空曠的大廳陷入了短暫的靜默。忽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糯康接過手下遞來的手機。電話那頭的人語氣異常的急切,糯康越聽,眉頭皺的越緊,他偏頭看了眼一旁神情淡漠的周瑾堯,狠狠地咬緊了牙根,壓下了那股想要罵人的衝動。周瑾堯當然知道電話裡都說了些什麼。糯康安排騙他前去交易的那些人消失了,連帶著原本要假意和他交易的那批貨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掛了電話,糯康終是忍耐不住,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椅子,帶著滿腔怒意地狠咒了一聲,領著手下的人匆匆離開了湯宅。……見糯康等人離開,夏茉飛快地跑下樓梯。接著,纖細的手腕被男人拉住。夏茉顧不得組織語言,她急急地問道,“剛才那個女孩兒……他們、他們把她怎麼了……?”周瑾堯抬腕看了眼時間,距離那個女孩被拖走已過了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足夠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解決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順帶再把她埋在後山上。他伸手貼了貼夏茉的額頭,抹掉了那層因驚懼而冒出的薄薄汗意。“先回屋,外麵冷,小心著涼了。”夏茉瞬間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不用出去看了,人已經像糯康說的那樣,被”處理”掉了,因為隻有死人才能保守住這裡的秘密。周瑾堯牽著像提線木偶一樣失神的夏茉回到了房間。自剛才聽完他的回答後,她的手就逐漸失去了溫度,仿佛沒有任何血液在她的肢體內流動一般,冰涼刺骨。他輕歎了一口氣,知道剛才的事情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但事實就是如此,除了為湯炳坤賣命做事的人,其餘知道此處秘密的,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活著離開,這也是為什麼他讓夏茉乖一點,聽話的原因,一旦她擅自逃跑脫離了他的掌控,被其他人發現,下場會和那個女孩一樣。……夜晚降臨,夏茉看著身邊微蹙著眉,熟睡的男人,心裡百轉千回。自己對他來說,應該也是有些特彆的吧。她曾在夜市直抒胸臆地懇求他放自己離開,甚至在昨天不聲不響地試圖逃跑,但身旁的這個男人卻沒有像糯康那樣,讓手下的人把她隨意的“處理掉”。他關心她的傷勢,她主動求歡時,擔心碰到她的傷口,在她劫後餘生脫險後,還給了她一把槍,教她如何用槍保護自己。夏茉的腦中蹦出了好多的畫麵,而這些畫麵全都無一例外地,和周瑾堯有關。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是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身旁的床鋪是空的。她垂著眸想,周瑾堯很少有全天留在湯宅的時候,昨天一整天陪著她,明顯是特意推掉了其他的事情,為了帶她去槍館練槍。 ……夏茉一整天都有些恍惚,腦袋放空的時候,她總會想到阿紫,那個堅強倔強的女孩,也會想到周瑾堯,想他此時在哪裡,在做些什麼,會不會有危險。吃過午飯後,她回房間小憩了一會,醒來時,便看到洪葉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剛好你起來了,我還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樓去把你叫醒。”見到她,洪葉拉著她的手臂走到廚房,指著麵前的常用廚具和灶台一一交代著,“小姐不在,今天我得帶布丁去美容院,下午我可能回來的晚,菜我都炒好了,餓了你就用鍋熱一下,其餘的,就是需要你自己悶點米飯,不用管我,具體幾點回來我也說不準,所以你做自己的量就行。”夏茉點點頭,又看著在籠子裡焦躁不安的布丁,“洪葉姐,你一個人可以嗎?”夏茉的擔心並非不無道理,布丁雖然還不到一歲,但它的喂養一直很好,撲過來的時候都能有半人那麼高。洪葉擺擺手,一副彆小瞧我的表情看著她,“夏茉,你忘了前段時間有戰況的時候,姐一個人采購回來十幾斤蔬果,還扛回來幾隻走地雞啦?”夏茉語塞,把“用不用自己陪她一起去”這句話咽回了肚裡。……一下午,夏茉都坐在躺椅上看書,等她再抬起頭,牆上的鐘表已經指到了下午六點。她朝門口看了看,沒有見到洪葉回來的身影,便起身走向了廚房。她把鍋裡的菜熱好,悶上米飯,靜靜等著的時候,忽又覺得既然都動了火,何不再做份湯,等洪葉回來了,也能喝上一道熱乎乎的例湯。周瑾堯回來時,就看見夏茉正在廚房忙碌著,砂鍋裡的玉米排骨湯正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原本冷冷清清的湯宅,充滿了令人安逸的煙火氣息。黃昏已至,落在地平線處的太陽向大地上撒下了最後一點金光,落日的餘輝透過窗戶,洋洋灑灑地籠罩在夏茉的四周。她烏黑的長發此時正鬆散的挽在腦後,低頭的時候,幾縷發絲從耳後不經意地滑落,垂在了臉側。周瑾堯忽然久違的,在心底產生了一種家的感覺,而給他帶來這種感覺的人,是夏茉。……直到周瑾堯將手裡的東西放到旁邊,夏茉才注意到他。“你,你怎麼回來了?我不知道你會回來吃晚飯,所以米飯悶的不多……”她把手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之後伸手想要去打開電飯煲,看看來不來得及再填些米,眼神就這樣落在了他放在一旁的東西上,包裝袋是熟悉的中國風格,裡麵疊放著幾個盒子,上麵寫著——梁弄阿橋大糕。夏茉的手就這樣頓在了半空中。“這是……從哪裡買來的……?”梁弄大糕是南方的一種傳統小吃糕點,在國內都隻是在梁弄鎮當地才能買到,夏茉當然不信泰國還能有這樣小眾糕點的店鋪。“前幾天不是說想吃嗎?”夏茉垂著眸,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她打開盒子,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上麵拓有中文字體的白色方糕,輕輕咬了一口,糕點的內陷四溢,霎時間,口腔裡滿是細膩豆沙帶來的綿甜。和小時候外婆帶她去買的梁弄大糕味道一模一樣。夏茉把手中方糕的另一角遞到周瑾堯的唇邊,“小時候外婆買給我吃的,就是這個味道。”周瑾堯伸手揩掉了她唇邊不小心粘到的星點碎粒,微微低頭,將她手中的糕點和指尖一同吮到了口中。夏茉被他舌尖不經意地舔弄臊的臉通紅,她趕忙抽出手,“要吃飯了……”男人卻長臂一伸,攬著她轉了個方向,大掌貼上她彈軟的腰,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眼睫上,“不急,先吃點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