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宗的重禮是由大長老蕭薄雲親自送來,蕭薄雲現在還並未離開,聲稱要等你醒來後與你會麵。你可有興趣要見他一見?”藍萬壑道,神色微微有些複雜。以往,四大宗門的長老級人物若入皇宮,各個都是趾高氣昂,連他這個帝皇也從不放在眼中,他還有全程以禮相待,不但有任何得罪。而這次,身為霸天宗大長老的蕭薄雲入了皇宮後卻是畢恭畢敬,那叫一個謙和有禮、和藹可親。巨大的落差,讓藍萬壑無法不心中惆悵……這個世界,終究是以力量為尊。也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真正的震懾四方。大明皇室看似覆蓋全國的政權,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毫無威懾可言。“這樣啊……”季白點了點下巴,笑了起來:“見,當然要見。霸天宗大長老不遠萬裡攜重禮而來,我怎麼好意思讓他就這麼白白走了。”“好。”藍萬壑淡淡點頭:“你和霸天宗之間的恩怨,朕也略知一二。至於該如何處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意願了……嗯,哦,咳咳……”身為一代帝皇,藍萬壑忽然開始欲言又止,一陣扭捏起來,季白動了動嘴角,有些小心翼翼的問:“皇上可有何事要吩咐季白?”“吩咐算不上,就是……就是……咳咳……”藍萬壑清了清嗓子,說話終於通暢起來,他臉色擺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季白:“季白,朕這條命,是你救的。若不是你,朕不但早已歸西,而且連怎麼死的都不清不楚。如今朕因為你而得以重生,雖然皇室內亂未定,但朕已是感激上天,再無什麼不滿足,隻是……隻是朕始終有一件日夜牽掛的心事無法放下。”“皇上所指的心事是……”季白頓時有了預感。藍萬壑向前一步,拉過藍熏,滿臉寵溺和渴望的道:“熏兒是朕唯一的女兒,這些年,朕被奸人和逆子暗算,唯有熏兒陪在朕身邊,為朕勞碌奔波,受儘淒苦,更是尋到你這位貴人,拯救我父女命運。朕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熏兒能尋到她的幸福歸宿……不知不覺,熏兒也已是二十,大明皇室千年,超過二十歲依然未嫁的公主少若鳳毛麟角,身為人父,我這些年飯不能食、夜不能寐,時常哀從心起,以淚洗麵,做夢都希望能早點為熏兒找到她的如意郎君,若能如願,讓朕減壽三十年都心甘情願,若是熏兒今年再不能嫁出去,朕這輩子都對不起熏兒,死後,更是無顏去見她的母妃……”藍萬壑一邊說著,已是眼圈泛紅,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藍萬壑一堆話下來,季白的麵孔已是一陣 ,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當場招架不住……“朕看的出來,熏兒對其他男子不假辭色,惟獨對你關懷備至,一往情深。若是你同樣對熏兒有意,那自然最好不過,若熏兒能嫁你為妻,朕就算馬上死了也萬千欣慰。若是你對熏兒無意……唉,這種事,也自然不能請求,可憐熏兒心若明月,卻隻能一生淒苦無依,朕對不起她啊……” “父皇,你……你怎麼忽然說起這個。”藍萬壑的話讓藍熏一時間手足無措,用力的扯了一下藍萬壑的衣服,神色半是慌張……但悄悄投向季白的眸光,透著極力掩飾的期待。藍萬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隻要不是傻子都聽的一清二楚。而且他說這些話時,藍熏就在旁邊。有她在,季白當然無法在言語上搪塞。他嘴唇動了動,目光與藍熏的眸光稍一碰觸,然後一臉正色的道:“皇上,我和師姐兩情相悅,曾經共曆過患難與生死,也曾有過一生的承諾。隻是那個時候,我卻並不知道雪若師姐居然就是藍熏公主。我季白隻是一介凡夫,隻要師姐願意,隻要皇上不嫌棄,我這一生,一定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師姐,絕不相負。”“季白……”藍熏嘴唇顫動,美眸一瞬間水霧迷蒙。季白,有你這番話,朕這輩子最大的牽掛,也算是放下了。你可以為了自己的親人,不惜衝冠一怒滅掉整個焚天門,朕便知道你絕對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熏兒交給你,朕可以萬分放心,哈哈哈哈。”藍萬壑由衷的大笑著。季白此時的實力、影響力,已達到了大明之巔,他讓劍聖落敗,讓大明所有宗門戰栗,讓堂堂霸天宗不惜萬裡登門以求妥協。若是藍熏可以嫁給他,那麼,以他的實力、威懾力和對親人那近乎極致的保護,他便可以放下一萬個人。而整個皇室,也將因此而無比強勢的崛起!藍萬壑身後的東方休也是點頭微笑起來。藍萬壑大笑聲停止,然後神色一轉,一本正經的道:“你們既然是兩情相悅,那也便沒什麼問題了,兩個月後的初八,是這一年最吉利之日,便在這皇宮之中,把你倆的婚事辦了,你們倆可有什麼異議?”“啊!”藍熏一聲嬌呼,她全然沒有想到,藍萬壑居然忽然就提到了婚事。“啊……這這……這個……”雖然早有預感,但藍萬壑一口就定在兩個月之後,讓他也是一時間措手不及:“這個……會不會有點……太急了……”“太急?哪裡急了?”藍萬壑一瞪眼,聲音直接高了八度:“熏兒今年二十有一,早該嫁人了。你今年也已滿十九,也早該娶妻。宮中人手眾多,兩個月時間,彆說一場大婚,十場都準備的過來,哪裡急了!?”“父皇……”藍熏拽了拽藍萬壑的衣角,垂著螓首,有些扭捏的道:“這件事……這件事父皇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再說,季白他在三年前已有了妻室,再娶的話,是不是應該先……”“這個朕當然知道!”藍萬壑一擺手:“這年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這根本不是個事兒!季白啊,十九歲才一房妻子,作為男人,朕可都有點鄙視你啊。就算你自己這方麵不上進,你也該顧慮下你師姐的……”說道“師姐”二字,藍萬壑一拍腦門:“朕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蕭老兄,哦不,雪前輩,你是季白的長輩,他的婚事,當然要經過你的許可。你看……如何?”藍萬壑這聲“雪前輩”是叫的心甘情願。他為藍熏之父,雪月是季白的恩人,若是兩人成婚,雪月在輩分上可就實打實是他的長輩了。這件事,雪月當然不會有半點反對。自己的孫兒娶大明皇室唯一的公主,這在之前,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而且兩人分明早已感情篤深,他又怎麼會有絲毫猶豫。他笑嗬嗬的道:“白兒能娶公主殿下為妻,是他三生之幸,這件事,我當然不會有反對之言。就看皇上,和兩位小輩的意思了。”他轉向季白,聲音平和的道:“白兒,你和藍熏公主既已互許一生,那麼早日結為夫婦,又有何不可?若是時間上不便,你大可提出來,讓皇上再定時日便是。”從黑魂宗離開後的這段時間,季白赴皇城、赴雪域、回火……沒有一天的停歇,也從未有閒暇去想到“成婚”二字。藍萬壑忽然提起時,他本能的失措,但緩緩的鎮定下來,他忽然覺得,這明明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他喜歡藍熏,不是因為她公主的身份,而是因為她是不知不覺刻印在他心間的藍熏師姐。他愧對了小仙女……他丟失了愛人……現在,藍熏就在身邊,自己不正應該把她牢牢的抓住,讓她永遠屬於自己嗎?他看向藍熏,藍熏也在這時悄然看向他,從她的眸光中,他看到了忐忑、失措……但更多的,是期盼和羞喜。他不自覺的笑了起來,臉上那少許的慌亂全部消失,他向藍萬壑行禮,斬釘截鐵的道:“能娶師姐為妻,也是我季白今生之願。感謝皇上成全,一切,就依皇上之言。”“好!好!好!!”藍萬壑連說三個好字,然後仰起頭來,暢快淋漓的大笑起來,直笑的眼角溢出淚痕。在這時,季白忽然感覺到外麵傳來一縷異樣的玄力波動,隨之,這縷氣息忽然浮空而起,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向北遠去。這是……藍熏的氣息?她一直在外麵?那麼之間他們所說的話,她全部聽在了耳中。等等,她所去的方向,還有越來越快的速度……分明是要離開皇宮!“速速昭告天下,朕的藍熏公主將於兩月之後與季白完婚!讓文院速擬請帖,廣邀天下……”半刻鐘後,藍萬壑的吼聲便在宮中響起,原本安靜的皇室也頓時如炸開鍋一般變得喧鬨一片。而藍熏卻是不辭而彆……——————————————不知不覺,兩個月過去。大明國的這兩個月並不平靜,而不平靜的原因隻有一個……那便是藍熏公主與季白的大婚。原本,公主成婚雖然算是半個舉國歡慶的事,但也隻限於平民之間,與那些宗門可以說毫無乾係。但加上另一方季白,那可就是全然不同的兩個概念了。一個滅掉黑魂宗,現年僅僅隻有十九歲的人,他的未來,隻能用不可估量來形容。他無疑讓無數人崇拜敬仰,也同樣讓無數人忌憚和恐懼,如今他大婚之時,正是他們表現的機會,若是能親自到場,就算能給他留下丁點印象,那也是巨大無比的收獲。另一方麵,其他宗門都去,若是自己不去,那無疑有不敬之嫌,季白連焚天門都能說滅就滅了,若是當真引起這祖宗不滿,滅滿門還不跟玩似的。一時間,無論大宗門小宗門,收到和沒收到請柬的,都開始忙活起來,絞儘腦汁的去找尋各種能讓季白滿意,最好是能讓他留心的賀禮,為此,各大主城的拍賣會場場爆滿,黑月商會一旦有什麼奇珍異寶出現,各大宗門都會第一時間蜂擁而上……為此,還起了不少次大大小小的宗門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