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焰還不知道李皎月如今也在子歸城,從酒樓出來後看著周圍喧鬨,賈斯汀倒是很快融入了進去。
知道這裡不是鬼城,周圍也沒有什麼鬼之後,賈斯汀便大鬆一口氣。
許清焰和許之恒一人提著一盞賈斯汀買來的花燈,觀察周圍的同時還不忘盯著在前麵的賈斯汀。
“阿恒,你覺不覺得奇怪?明帝後人?隔了三百年的後人?還有,子歸城裡好像沒人提過要離開的話。我們一路走來聽到的都是說子歸城多麼自由,沒有一個人提起要離開之類的話題。”許清焰還是覺得這裡奇奇怪怪的。
賈斯汀讀了那麼多書竟然也不清楚子歸城還有這樣的變化?
白天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城市,到了晚上卻像是活了過來。
彆說許清焰覺得奇怪,就是許之恒殘存的記憶裡,子歸城也不該是這樣的。
“我想起來的事情不多,但的印象裡子歸城應該日夜都是熱鬨的,而非如今這樣。”許之恒思索片刻,還是提醒許清焰:“也不知道是刻意針對還是我們誤打誤撞,總之小心為上!”
許清焰也是同樣想法。
隻是,比起守株待兔,許清焰更想主動出擊。
“我們去明帝的婚禮現場看看。”許清焰叫回賈斯汀,讓他在子歸城正中心的那個廣場等著他們,還翻出了兩塊關風月的陣盤:“你在這裡保護好自己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聽懂了沒?”
賈斯汀連忙點頭,不僅拿好陣盤,還開始往脖子上掛各種法器:“你們放心吧,我逃命的本事最厲害了。”
安頓好賈斯汀,許清焰和許之恒轉身就往城西奔去。
子歸城內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幾個空曠的地方還有各種雜耍,升騰的火焰和絢爛的鐵花襯得這裡就像是一處可以忘記一切煩惱的人間不夜天。
越往城西走,熱鬨越大。
街邊逐漸開始掛著白色的燈籠,上麵貼著囍字。
本應該布滿大紅的裝飾才對,可這裡到處掛著白。
據說是明帝府邸的門口更是明晃晃的掛著一排招魂幡。
白皤更是層層疊疊。
旁人成親在路上灑的是喜錢。
這一路走來,地上都是沾著金箔的黃紙。
“這是給人辦婚禮還是給鬼?伏黯收下的義子也不可能是什麼無名小卒,魔界就沒有一點反應?”許清焰看著滿地黃紙,隻覺得不可思議。
說重視吧,子歸城都在為這樁親事歡慶。
可要說不重視,也的確不倫不類。
結親隊伍竟然是以方相做迎路神,明帝府邸更是層層疊疊的掛白,灑得還是黃紙。
許清焰都搞不明白,這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如那馬臉小二說的,子歸城遺民都是一群瘋子。
瘋子做出這種癲狂的事情來,好像也不足為奇。
畢竟,一個死在天雷之下,屍首被剁成肉泥的明帝他們還試圖將其複活。
許之恒同樣想不明白,隻對許清焰說:“先進去看看。明帝後人,的確讓人好奇。”
令人意外的是,明帝府邸門口也冷冷清清。
要說這是辦喪事都覺得冷清。
許清焰和許之恒放輕腳步,確定府邸沒有布下陣法和結界,這才小心翼翼的潛入府中。
兩人一路小心,卻始終沒有看到任何人。
這種宅子的建造都大同小異,如果是明帝府邸,那麼今日成親的明帝自然是在正院。
逐漸靠近正院後,許清焰帶著許之恒剛要拐過一個長廊,就聽前麵隱隱有聲音傳來。
“抓緊巡邏,切莫讓人驚擾了陛下新婚。方才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聽明白了沒有?”
“是!”
“隻要我等能夠與魔界交好,何愁不能奪回政權?明帝大興,我等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說話的那人聲音渾厚,還帶著一點癡狂。
許清焰聽著對方的腳步聲逐漸朝著這邊過來,和許之恒對視一眼,先將許之恒收入青竹中。
她則轉身就要往回退。
誰知,腳步聲突然急促起來,人還沒到,一張黑網就朝著許清焰撲來。
“藏頭露尾的小賊!”
戴著麵具身披熊皮的人從拐角處飛身而出,一掌朝著許清焰打去。
許清焰沒想到自己這麼快被人發現,側身就要抽出青竹擋住這一掌。
誰知,那麵具人看見了許清焰的長相後突然停手,但又操控著那張黑網將許清焰控製起來。
許清焰被瞬間籠罩在黑網裡,掙紮著想要從黑網裡脫身。
結果她剛抬起胳膊,黑網就迅速迸發出一股許清焰覺得萬分熟悉的力量,將她的胳膊用力推回來。
“陛下,您為何還要逃跑?這是您父親的基業,難道您真要看著那等宵小之輩在龍椅上繼續坐著?”
麵具人好似萬分不理解的跺著腳,最後抬手操控黑網將許清焰控製住:“魔界那群卑賤的魔物的確配不上陛下的萬金之軀。陛下放心,待我等將政權奪回,再創先帝偉業,魔界那個狗屁的義子就交由陛下隨意處置。”
許清焰原本是想反駁麵具人的話,可聽著對方那一通發言,總覺得這個語氣不對。
他好像是認錯人了!
許清焰瞪大眼睛,沒有說話。
“陛下,您也收收心。這是明帝未完的大業,您怎麼能不管?放心,這次不管多少人來救您,都不會成功的。”
許清焰在黑網裡無法掙脫,隻覺得麵具人這話聽起來很不對勁。
既然不能掙脫,許清焰也就不浪費力氣了。
被困在黑網中仔細回想這個麵具人剛才說的話。
這群人顯然也瞧不上魔界。
還有他對著自己一口一個陛下?
這裡距離正院很近,都不等許清焰多想,她就被麵具人從黑網中扯出來,粗魯的丟進了一間屋子:“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伏黯的義子雖然不如伐檀那個親生子,卻也長得不錯,當個玩意兒還是綽綽有餘的。”
麵具人笑聲充滿令人作嘔的意味,關上房門後抬手將黑網籠罩在屋子外,確定裡麵的人不會再跑出來,還在門口大聲道:“陛下還是歇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這裡已經被屬下以法器困住,您是出不來的。還是儘早完成新婚儀式,為明帝延續血脈,奪回我主江山!”
許清焰揉著手臂,吃疼的從地上爬起來。
想到黑網的力量,瞥見桌上的酒杯,抬手以靈力控製酒杯砸向房門。
與他們白日在城門口遇到的問題一樣,酒杯不僅原路返回,力度更是直接將酒杯生生扣進了桌麵。
許清焰將許之恒從青竹中放出,低頭看桌麵的酒杯,說:“剛才那個人用的黑網會不會跟子歸城的結界有關?”
“你感覺到的阻力是一樣的,還有這個酒杯,應當是。”許之恒頷首,也操控一旁的凳子砸向房門。
這一次被外麵黑網再砸回來的時候,凳子摔在地上直接碎裂成一堆爛木頭。
確定暫時出不去,許清焰開始觀察整個屋子。
桌案上擺放的龍鳳花燭也是白色,配上那個白色的囍字氛圍格外詭異。
屏風後麵的床帳是垂落下來的。
和外麵的白色不同,床帳是金色的底色,上麵繡著的圖案很像一些少數民族裝飾上的圖樣,用於記錄曆史。
許清焰走在前麵,繞過屏風看向遮掩起來的雕花大床。
剛要掀開看看,麵前寒光一閃,長劍從床帳裡衝出,朝著許清焰麵門刺來。
許清焰閃身避開,那把劍像是長了眼睛,再次朝著她襲來。
“蜚景?”許清焰抬手以青竹做抵擋,看清眼前的劍後,不由得大驚。
這不是她放在青竹峰上原身那把劍嗎?
蜚景劍朝著許清焰逼來,周身縈繞著紫氣。
許清焰手腕輕動,將蜚景劍以劍氣震開,腦中迅速聯想起那個麵具人看到自己時說過的話。
如果那個明帝後人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又能操控蜚景劍?
許清焰掃開擋在前麵的屏風,攔住要衝上前去的許之恒,對著緊閉的床帳道:“許清焰,是你嗎?”
床帳內傳出幾聲輕笑,然後朝著兩邊掀開。
穿著白色婚服,頭戴琉璃冠的“許清焰”出現在兩人麵前。
“好久不見,你的修為提高得很快。”
許清焰看著原身,隻覺得這種感覺奇妙。
她進入這個身體的時候就知道原身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與她剛來的時候相比,原身的眉眼少了鬱氣,笑容滿滿,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你怎麼……”許清焰隻覺得各種信息堵在大腦裡,一時間都找不出一個好一點的頭緒來整理。
原身從床上蹦下來,抬手摘掉腦袋上的琉璃冠,動作瀟灑。
下來之後許清焰和許之恒才發現,原來床上還有一個被困住的男人,被下了禁言術不說,還被原身一個肘擊打暈過去。
“這是魔界的那個義子。放心,接下來我們說什麼,他都不會聽見。”原身不僅摘掉了琉璃冠,還把那身白色婚服也一並脫下,露出了裡麵的黑衣。
“你變了很多。”許清焰看著原身的一舉一動,包括這一身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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