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埋葬眾神 第517節(1 / 1)

這般悲傷的時刻,竟有人敢笑?

“你們哭得這樣悲傷,是想哭崩師父的道心,還是想要用眼淚淹死識潮之神呢?”女子的聲音充滿了戲謔與嘲弄,“這麼多年過去,神守山的弟子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呢。”

老閣主怔在原地。

他抬起頭,人群的儘頭陡然立著一道人影,一道熟悉而陌生的人影。

“你……你是……”老閣主蒼老的身軀抖得厲害。

在弟子們眼中,師父永遠平靜,大海一樣平靜,他們從未見過師父露出這等神態,便紛紛望向了來者。

來者青色衣裙,麵容溫婉清美,看上去很年輕,那雙淡璃色的幽邃眼眸會讓人想到涼秋的星空。

“師父不記得弟子了麼?”青裙女子款款走到他的麵前。

“盈……盈兒?”

許久,老閣主才確信,這不是夢。

“嗯,盈兒回來了。”青裙女子的聲音無比溫柔。

她伸出手,從師父的背上解下了劍,係在自己的腰間:“師父一大把年紀了,本就應當好好待在閣中,頤養天年,這樣的少年熱血,留給我們晚輩來燒就好了。”

女子的手撫上了師父蒼老的麵頰,似想要撫平他眼角的皺紋,可女子的手再纖細溫柔,也抵不過歲月無情的力量。

老人看著這個曾被他視為女兒一樣的徒弟,終於嚎啕大哭。

宮盈輕輕俯身,柔聲道:“道火未熄,師父何必哀泣?”

她看著其餘弟子,淡然一笑,話語由溫柔變得堅毅:“皇帝拋棄了你們,但沒關係,神不守山,我來。”

青虹拔地而起。

驚天動地的轟響充斥了整座神守山,如雷貫耳。

這是遠遠超越人神境的力量,它從女子楊柳依依般的身軀中爆發出來的,驚懾了滿山之人。

青虹如一座橋。

從玄妙閣直接跨越到了神牆。

神牆之上,無數的小邪神在濃霧中展露出猙獰而惡心的身體。

人群被這些怪物嚇得肝膽俱裂,四散而逃。

宮盈看到它們,卻是露出了雲淡風輕的笑。

“這樣的麵貌維持太久,你們都要忘記自己原本是什麼東西了,你們這些以神濁為針線東拚西湊的怪物啊,今日,就讓你們現出原形好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來者是哪位高人,這位女高人就已遞出一劍。

劍光如潮,充斥天地。

那是無數眼花繚亂之線組成的狂潮。

強大的小邪神們在這樣的光潮中竟沒有一丁點的抵抗之力。

它們強韌的身軀被輕而易舉地切斷,仿佛它們根本不是識潮之神的眷者,而是砧板上的海邊時鮮。數不清的殘肢斷臂飄浮空中。

邪神們的哀叫憤怒而怨毒。

“還沒完哦。”宮盈笑了笑。

她打了個響指。

瞬間。

空中,所有的邪靈斷肢重新開始拚湊。

所有的斷肢按照最初的模樣重新拚湊在了一起。

它們的樣子一下變得無比清晰。

烏賊、章魚、蟶、船蛀蟲、海葵、管蟲失去了殼的鸚鵡螺、蝸牛、貽貝等無數的軟體生靈飄浮在空中,它們看著自己的模樣,像是根本無法接受此等弱小的自己,紛紛發出詭異而悲戚的叫聲,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叫聲。

哪有所謂的邪靈,它們本就是無數軟體生靈縫合出來的怪物,久而久之,它們都忘記自己本身的模樣了。

宮盈收劍。

濃重的霧裡,恐懼的麵紗已被徹底撕毀,這些軟體生靈在空中扭動著本原的身體,滑稽可笑。

第341章暮雪

攀上城樓的小邪神隕落殆儘。

宮盈將劍一合,隨手掛在身後,清眸半闔,似在等待什麼。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敢問前輩是哪位高人?”

被救的修士紛紛行禮,他們可沒有聽說,三山的哪位掌教首座是女子啊。

宮盈瞥了他們一眼,看到了弟子們腰間的神守山斬邪司弟子令,露出了緬懷的神色,她慵懶道:“叫我師姐就好。”

“師姐?”弟子們心生困惑。

“嗯,我是你們神守山的大師姐,整座神守山的大師姐哦。”宮盈身子一轉,直接坐於浮空而懸的劍上,雙腿交疊,淡淡微笑。

弟子們麵麵相覷,他們在神守山待了那麼久,為何從未聽說神守山有這一號高手?

宮盈輕輕歎息。

果然,神山的天才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任她過去再風光無限,終究難免被世人遺忘。

宮盈原本還想給他們吹噓一番師姐傳奇的過去,她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秀眉一挑,清冷道:“你們還敢來啊……”

宮盈念頭一動,身影消失在高牆上。

下一刻。

一條冷寂的巷弄裡,虛空徐徐開裂,清輝流瀉,宮盈似一輪恬靜的清月,從黑暗中輕盈落下。

豐收神女淩青蘆解下長弓,如臨大敵。

先前,所有神女都注意到了那道掛空而去的青虹,皆認為是神守山秘藏的神器,決不相信那是哪位仙人的手筆,直至淩青蘆親眼見到了這等輕描淡寫的破碎虛空之術……

“你究竟是什麼人?!”淩青蘆冷冷地問。宮盈不答,隻對她挑釁似地招了招手。

淩青蘆冰眸凝成一線,滿頭血紅長發狂舞而起,頃刻間,神女手中木弓已然滿弦,一支雷光糾纏的箭已蓄勢待發,真氣暴亂的箭尖直指宮盈的心口。

弦振。

箭離弦。

空間的距離被瞬間抹平,下一刻,它已逼近了宮盈的身前,在柔軟的青裙布料上激起陣陣漣漪。

淩青蘆盯著那支箭,瞳孔難言驚懼之色。

箭抵著這位神秘青裙女子的心口飛轉,卻是難以寸進,莫說是擊穿血肉,根本連這柔軟的綢裙都紮不穿。

“準頭不錯,就是力道太差了些。”

宮盈輕輕捏住這支箭,直接拿到了手中玩弄,狂暴的箭被她以掌握住,一下變得溫順,竟任由她輕輕將其纏繞在指間。

淩青蘆心中驚懼,不斷張弓搭箭,嗖嗖的破空之音裡,數十道森然金影如天蟒裂雲,不斷生出,遊曳虛空,聲勢浩大。

百箭懸空,齊落。

大街小巷被金光填滿,流華璨然。

宮盈穿梭在這百餘金箭的威壓之下,閒庭信步。

“落!”淩青蘆厲喝。

萬箭齊落。

“我一直不明白,你們出招時喊這麼大聲做什麼,激勵你的箭麼?”宮盈單臂舉起,作托天狀。

時間像是靜止了。

所有的箭一同凝滯長空。

淩青蘆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妖魔!這是真正的妖魔!

宮盈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她緩緩走到淩青蘆麵前,看著這位瑟瑟發抖的神女,輕輕撩起了她的長發。

“白。”宮盈說。

淩青蘆的長發立刻由紅色轉為白色。

“黃。”宮盈下次下令。

淩青蘆的長發又由白轉金。

淩青蘆渾身冰寒,她發現,她連控製自己的頭發都做不到了。

她的長發由著宮盈的心意不斷變幻著,宮盈玩得津津有味,愛不釋手。

“你以前也是神守山的弟子麼?”宮盈一眼就認出了她的心法,笑道:“幸好你遇到的不是年輕時的我,要是那時候,像你這樣的仙子,一定整日被我堵在角落裡欺負。”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魔?”淩青蘆的聲音顫個不休。

“妖魔?你這晚輩好沒禮貌,我們好歹師出同山,你不尊我一聲師姐也就罷了,竟還直呼我為妖魔。”宮盈歎了口氣,失望搖頭,道:“算了,師姐現在脾氣好多了,要換作以前……”

啪!啪!

淩青蘆雪白的麵頰上,赫然浮現出兩個鮮紅的掌印。

“要是換作以前,你就會挨這樣的打哦。”宮盈莞爾一笑。

淩青蘆盯著她,像是在盯一個瘋子。

宮盈正淺淺笑著。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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