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濕的地牢中,一下子靜謐的仿佛時間也停止了。薛紫翎一隻手緊緊捏著那一紙休書,紙已被捏出明顯的褶痕,紙上的墨字也早已被淚水化濕成一片。“已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怎麼還不走?”冷冷的話語打破了一片沉寂。她抬眸看著上官朔,他唇角邊勾著一抹冰冷嘲諷的笑,隱隱透著悲涼,直刺痛她的心。她的雙眼又漸漸模糊起來。她多想告訴他,她方才所說的話都不是真心的!可是,她不能說……一說出來就前功儘棄了。隻要他能活著,就讓他恨她好了,她可以不在意的……她在心中這麼跟自己說著,可是,為何心卻會越來越痛了?仿若一把鋒利的刀子在心上狠狠劃了一道口子,痛的她身子都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朔……對不起……”輕不可聞的呢喃聲不自覺地溢出口,聲音是那樣的輕那樣的淡,仿佛風一吹便會消散。上官朔臉色微微一變,她的話雖輕,但他卻聽到了。她的聲音中似乎透著深深的無奈與悲哀,為什麼?一切不是已如她願了麼?為何她不開心的笑出來?而且,她叫他朔……第一次自她口中聽到她叫他的名,卻是在這種情形下麼?要與他斷絕關係之時,卻如此喚他,她究竟是何用意!還想玩弄他的感情麼!他的手緊緊握了起來,臉上因痛苦和憤恨漸漸變得蒼白,連指甲刺破掌心流出鮮血都不自知。看到他指縫間緩緩流出的鮮血,薛紫翎忍不住身形微動,伸手想要去觸碰他的手,然雙臂卻驀然被一雙手緊緊抓住。“雪妃,既然休書已拿到,可還有什麼要跟皇兄說的話麼?”上官夢溪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渲染,隻是眸子裡的笑卻一圈圈沒在眼底。她身子驀然一震,似才清醒般,瞬時斂去了麵上所有的表情恢複了平靜,用力眨去眼中的淚水,她淡淡勾唇一笑,那笑卻隻是一種笑的表情,不帶絲毫情緒,“沒有了……我已沒有什麼要跟王爺說的了。隻多謝王爺之前照顧了。”“照顧?”上官朔勾唇冷笑,“你莫要會錯意了,你對本王來說也不過什麼都不是!”“那最好不過了。”她依舊微笑著,心卻已是碎裂成片。她什麼也不是……儘管已經跟自己說不必在意了,但他的話依舊如利劍般刺痛了她的心。上官夢溪輕輕拍拍她的肩,微笑道:“如此,雪妃便先出去在外麵等一會,朕還有些話想和皇兄說。”“是。”她淡聲應了一句,不再看上官朔一眼,轉身便快步離開。她走的是那樣急,因為她不能保證下一秒在他麵前,她是否還能繼續維持著臉上的麵具。他痛徹的身影,已不是她蒼白的話語可以麵對的了。 自此一彆,或許永不再見,即使再見,他也是懷著一顆恨她的心吧!她如今什麼也不求了,幸福太難以得到,她不再敢奢望,她隻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地牢之中,隻剩上官夢溪與上官朔二人。上官朔一直聽著薛紫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越沉越深,終於在她腳步聲消失的那一刹那徹底墜入了無儘的深淵之中。她終究還是走了,毫無半絲留戀的就這樣離開了他的身邊,連同曾經的承諾一起煙消雲散!原以為他終於遇到了可以打開他心鎖的女子,他冰冷的心終於有人來溫暖,他終於也有一個可以相伴永遠的人,不會再孤寂一人,可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他已失去了光明,如今就連她也絕情地離他而去!他再也沒有更多的奢望,那已經破爛不堪的諾言不過隻是戲言!傷痕累累的心對痛楚早已麻木,燃燒殆儘的靈魂也隻剩冰冷的灰燼。“皇兄。”上官夢溪終於淡聲開口,“朕曾念在兄弟一場的情份上給過你機會,但你卻非要置朕於死地,朕不得已也隻好絕情了。”上官朔冷冷一笑:“不必在我麵前再惺惺作態,我從未拿你當過兄弟!”上官夢溪麵色微微一沉,聲音依舊平靜:“朕知道,你恨朕。過去確是太後對不起你們母子,但這些年朕已儘力在補償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上官朔不齒地冷哼一聲,放聲大笑了起來:“你以為這樣便能補償我所受之苦了麼?不夠!遠遠不夠!我要你們嘗到更深的痛苦!我要你們百倍千倍地還!”上官夢溪眉緊緊擰起,目光閃爍不定,麵色複雜變幻著。良久,他才負手輕歎了一聲,緩緩開口道:“皇兄,若你現在可以放棄仇恨,八年前之事,你暗中密謀造反之事,甚至你派人刺殺朕之事,朕都可以當作不知道。”“嗬,這算是奪妻後的施舍麼?”上官朔笑容冰冷,聲音冷厲如刀鋒。上官夢溪眼神瞬時一凜,臉色漸漸冷了下來,“奪妻?若非你當初的卑鄙手段,雪兒早已是朕之妻!朕現在不過是要回原本屬於朕的人,而你,沒有資格跟朕說這種話!”隻要一提到雪兒,他心中便有抑止不住的憤恨!若果不是因為他,自己便不會失去雪兒,如今更是連雪兒的心也一並失去!“我為何沒有資格說?當初可是你親口賜婚,我可未曾逼迫你半句。”上官朔冷聲道,字字清晰入耳,有如冰劍刺骨。上官朔的話正刺中他的痛處,上官夢溪臉色越發的難看,“上官朔!不要太過放肆!如今朕可不用再顧及你的‘恩情’而對你留情!”“哼!不必你留情,你既想除我,又何必一直假情假義?”上官朔聲音依然是清泠無波的,唇邊掠起一抹譏誚的笑,“此次的刺客不也是你自導自演的麼?”上官夢溪眼眸微微一凝,“刺客不是你所派來的嗎?因為朕的緊逼所以你才會急著對朕下手。”上官朔不屑地冷冷一哼,似連解釋都懶的說了。“總之,朕可以對你所做的一切不予計較,但也希望你可以安分守己,莫要再做出出格之事,朕也已經對你是仁至義儘了。”上官夢溪淡淡丟下一句,轉身出了地牢。上官朔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想叫他收手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第三十一章訣彆(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