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衝突(1 / 1)

“我倒覺得他此話並未說錯。”薛紫翎淡淡一笑,目光靜謐的落在香茹身上,淡而無波。香茹臉色微微一沉,眉目斂下:“什麼意思?”薛紫翎不回應,隻徑自走到虛弱地躺在地上的貓兒身邊,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它的小腦袋,然後將套在它脖頸上的繩索解了開來。“貓是喜歡自由,不受拘束的動物,被這種東西束縛住了自由,就算是性情溫順的貓,在逼急了的情形下會抓傷你也是正常的。”她將解下的繩索扔到一旁,將它抱在懷中,愛憐地摸著它傷痕累累的身子。失去了自由,它想必也是很痛苦的。那是比肉體上更深層的痛。貓兒在她的撫摸下,撐起了受傷的身體,低低叫了幾聲,親昵地用下鄂噌著她的手指。香茹斜眸睨著她,冷笑一聲:“照王妃這麼說,倒是我的不是了。”“本來就是你的錯!”含笑哼了一聲,衝她做了個鬼臉。“可惡的小鬼!”香茹終於耐不住,身子氣得直顫,揚手便朝含笑打去。隻是,手還未觸及到他的臉,便被人牢牢抓住了手腕,她惱怒地瞪眼看著麵前之人,竟是王妃身邊的丫鬟溪兒!“你竟敢對我無禮!”她臉上浮起了明顯的怒氣。溪兒毫不客氣地看著她道:“香茹夫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他是我家小姐的身邊的人,怎能容你隨便想打就打!”香茹臉色難看至極,心中怒火更甚,不隻小鬼,連區區一個丫鬟竟也不把她放在眼裡,都仗著主子是王妃便神氣活現!哼!不過是不受寵的王妃罷了,她根本不會怕她!她冷冷看了一旁神色平靜的素衣女子,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聽聞梅大人通知叛國,梅府所有人都已入罪,王妃雖幸免於難,也不過隻是一名罪臣之女罷了,我在這還稱你一聲王妃,是給你麵子,不要以為頂著王妃的頭銜我便會怕了你,要知道,王爺現在寵幸之人可是我!”說著,另一隻手揚起,重重打在了溪兒臉上,“你這個當奴才的更彆想在我麵前放肆!”“你這個惡婦!”溪兒為了護他而被打,含笑自是氣不過,伸手用力推了香茹一下。香茹一個踉蹌,幸虧被身旁的丫鬟扶住才沒有摔倒。她不禁惱羞成怒,氣衝衝地命令身旁的丫鬟道:“給我捉住這個小鬼狠狠打!”幾名丫鬟聽令立時動手去抓含笑,就在此時,一個泠泠如山泉般的聲音響起,“住手!”香茹看了一眼薛紫翎,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以為你的話有誰會聽?”薛紫翎淡淡瞥了她一眼,眸中淺淺的漣漪眨眼即逝,抬步走近她,聲音輕淡卻有力:“就算我是罪臣之女,如今也還是王妃,治你的權利還是有的,若果不信,可以試試。” 看著香茹漸漸變的難看的臉色,她嘴角微微一勾,一縷淡不可察的淺笑浮上,“另外……你當真以為你受寵麼?”她也不過隻是上官朔身邊隨手可棄的一名可悲女子罷了。香茹緊緊咬著唇,十指用力絞在了一起。半晌,她驀地抬眸看著薛紫翎,眼中掠起一抹譏誚之色:“就算我不受寵,難道王妃以為和王爺同住天然居幾日便是受寵麼?”薛紫翎微微蹙眉,她以為自己是在向她炫耀麼?“王爺心中喜歡的乃是一名叫紫翎的女子,王妃你可要當心點,說不準哪日你這頭銜就叫人取而代之了。”王爺與她歡好之時口中所念著的那名女子的名字,一直讓她又妒又羨,雖然不甘心,但隻要能打擊王妃,她也顧不得這許多。薛紫翎身子微微一顫,不由怔住,本是沉靜的目光中泛起了一絲漣漪,閃爍不定地看著香茹。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你如何知曉?”香茹臉色有些窘迫,冷哼一聲,帶著幾分嫉恨道:“昨日王爺寵幸我之時一直念著的都是她的名字!真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狐狸精**了王爺!”薛紫翎不禁失笑,她若知道她麵前的王妃就是她口中的狐狸精,不知會有什麼樣的表情?隻是,上官朔與香茹歡好之時念的卻是自己的名字,卻是讓她有些驚詫。心,不自覺地又微微**漾起來。忽然,一聲貓叫將她自神思中驚醒,她才察覺不知何時懷中的貓兒已被香茹拎在了手中。她微微凝起眉看著香茹:“你要做什麼?”香茹揚眉冷笑:“我不能對王妃做什麼,難道收拾一隻貓也不行麼?這好歹也是我買來的貓,我想怎麼處置它王妃無權過問吧?當然,王妃若是想借著身份強行乾涉,香茹也無話可說。”薛紫翎眸光微微閃動,麵色依舊淡淡的,“那我便跟你買下它,如何?”“不好意思呢,王妃,我並不想轉賣掉它。”香茹搖搖頭,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她已然看出王妃對此貓的緊張,似乎折磨這貓兒比直接對付她更有效。薛紫翎看著她手中的貓兒,秀氣的眉頭微微地顰了起來,恍惚間,露出了似溫柔又似憐憫的神情。本是渴望喜愛自由的貓,本是不受任何拘束的貓,卻因過於弱小,所以,它的命運隻能常握在人的手中。她不也是一樣麼……她的懦弱讓她始終擺脫不了被掌控的命運,她似乎已被上官朔牢牢束縛住了。不僅是他的權力,還有他如今的溫柔,都將她牢牢套住,她想掙開卻怎麼也掙不開!忽然,香茹手中的貓不安份地掙紮起來,亂舞的爪子又在她手上抓出了幾道傷痕。“啊——該死的貓!”香茹一聲痛叫,惱怒地將手中的貓狠狠地往地上一摔。薛紫翎眼神一緊,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貓兒,顫身蹲了下來。貓兒眼睛微閉著,口中發出微弱的嗚咽聲,身子虛弱地起伏著,顯然傷得不輕。她抱起它,驀地抬頭看著香茹,眼中射出一道冷厲的光芒:“若它死了,我絕不會饒過你!”香茹冷笑,不以為意地輕哼一聲:“不過是隻貓,竟然兩次抓傷我,死了最好!”薛紫翎一雙眼睛立時冷若千年寒冰,閃著刺人肌骨的寒光,卻並未多說,隻抱著貓兒朝落梅軒快步趕去。不遠處,一雙美眸將一切儘收眼底,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帶著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眸中閃爍著不為人知的玩味和陰謀。…………薛紫翎抱著貓兒回到落梅軒,小心翼翼地替它包紮傷口。隻是,表麵的外傷可以包紮,身體裡的內傷,她卻是無能為力,她不知道它究竟傷得有多重。“姐姐,它會死麼?”坐在一旁靜靜看著貓兒的含笑輕輕開口問道。薛紫翎咬了咬唇,輕輕搖頭,“不會的,貓的生命力也是很頑強的。”它好不容易才掙脫了束縛,眼見又可以恢複自由了,怎麼能就這樣死掉!“吟雪。”忽然門外傳來一個清泠的聲音,一名美豔女子緩步走進屋來。薛紫翎轉頭,不由有些驚詫:“慕水?”來人正是琴慕水。她微笑著輕輕一頷首,柔聲道:“我聽說了梅府之事,所以來看看你。”說著,她的眼眸瞥見一桌上的貓兒,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它受傷了,我正在想辦法替它醫治。”薛紫翎淡淡道,聲音中隱隱透著一絲悲涼的歎息。琴慕水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不介意的話,讓我看看它,我略懂一些醫術,或許可以用的上。”聞言,薛紫翎麵上浮起一絲喜色,忙應道:“好,你快幫我看看它。”一刻鐘後,在琴慕水的治療下,本已是奄奄一息的貓兒竟然又重新站起了身子。薛紫翎與含笑皆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琴慕水抬袖擦擦額角的細汗,微笑道:“我方才已喂它吃下一粒藥丸,再細心調理一陣子,相信它很快就會和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謝謝你了,慕水。”薛紫翎感激不已。她愛憐地撫摸著貓兒,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再過不久它就可以過自由隨性的生活了,它的掙紮反抗並不是毫無意義的。而她,若是再有勇氣一點,再堅決一點,再狠心一點,是否也可以像它一樣重獲自由呢?…………幾日過去,貓兒在細心照料之下恢複的很快,薛紫翎抱著它坐在院中,懶懶地曬著太陽。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舒服極了。這幾日,上官朔隻來找過她一次,那是在他蠱毒又發作之時。他依舊還是不肯找其他女子,看來,他是真的將她當作了唯一的解藥了呢。隻是,他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似乎有很多事情在忙。她聽下人說過,他這幾日一直在陪著雲殊,剛從地牢中放出來的雲殊,精神顯然還處於半瘋癲的狀態,想要恢複正常,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上官朔麵對這樣的雲殊,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他對雲殊造成的傷害,隻怕是用一輩子都難以償還清的吧。另外,她也聽說了梅淵林被劫走之事。是誰劫走了他呢?她想不出。不過,驚詫之時卻也暗自慶幸,因為處刑延緩了,那麼娘也暫時可以平安無事了。隻是,這對上官朔來說無疑又是一個壞消息吧。而她,在這幾日也想了許多。她並不打算一直當上官朔的解藥,她幫他兩次已經算還清了他當初的情。該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必須離開。她並不擔心上官朔的蠱毒,她相信上官朔在她不在之時,不會真固執到不找任何一名女子,他若想活下去,就必須找女人緩解疼痛,而他,有他必須活下去的理由。那便是他的仇恨之心吧。所以,她的離開不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畢竟他身邊的女子並不少,少她一人又何妨?何況,雲殊不是也已在他身邊了麼?她相信他還是喜歡雲殊的,因為愛之深,所以恨才切,所以在知道真相之前,他對雲殊的恨意不曾停過。可是現在,一切誤會都已澄清,他也可以重拾曾經喜歡雲殊的心,他也有義務一直照顧雲殊,所以,她對他來說應該已經不重要了。她摸著懷裡的貓兒,淺淺一笑:“等你傷全好後,我們一起離開吧。”“姐姐!”清亮的叫聲傳入耳中,她不用看便知是含笑又來了。含笑坐在她身邊,看到越來越精神的貓兒,小臉上也漾起了開心的笑。“姐姐,我剛才來時又碰到那個討厭的女人了,你知道她說些什麼嗎?”含笑氣呼呼地瞪眼道:“她竟然說‘那隻貓已經死了吧’,然後我就告訴她很可惜沒能如她所願,貓兒還活得好好的,結果她氣的臉都綠了,哈哈!”薛紫翎輕輕一笑,拍拍他的頭道:“以後還是少與她接觸,該避免的麻煩還是儘量避開的好。”麻煩太多也是很累人的,何況,若把人逼急了,也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含笑的性子有些急躁,很容易便會惹禍上身,她以後若是離開,他這樣的性子還不知會惹出什麼樣的麻煩。所以,在她還在府內的這段時間,她有必要好好教導他才是。“小姐。”溪兒從院外走進來,朝薛紫翎道:“琴姑娘派人來請您去水雲軒一聚。”“哦?”薛紫翎微微一詫,隨即微笑點頭:“好,我這就去。”慕水會邀她倒是少見,不知有什麼事呢?含笑拉拉她的衣袖:“姐姐,我也一起去!”薛紫翎將貓兒放下,揚唇笑笑:“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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