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被帶回家。她解釋了一路,但沈文東明顯不信了。也是,買票之前,她堅持自己去。買票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票肯定是她自己買的。換她是沈文東,再信任也得懷疑了。黎錦能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沈文東在家的時候,時時刻刻看著她,眼睛呈拋物線追隨她的腳步,一刻都不讓她離開視線,洗澡都是他伺候。他不在的時候,就讓石乾在家看著她。黎錦問張園,那些票是怎麼回事,張園也不瞞她,說趁她午休的時候,她的手機被拿走了。換了票又送回來,怎麼操作的她不知道,反正是被沈雄拿走了。機票事件的一周後,張園又送來一段視頻。沫沫在小區的滑滑梯旁邊跟人打架。圓滾滾的小胖子指著沫沫,趾高氣昂的跟旁邊的小夥伴說:“她爸爸媽媽都不要她了,她肯定是個壞孩子,大家都不要跟她玩。”沫沫握緊小小拳頭,沒吭聲。旁邊圍著的一群小孩七嘴八舌跟風,沫沫眼淚在眼睛裡打轉,也一直沒吭聲。直到一個家長去拉其中一個孩子,“對,她媽媽是小三,她是私生女,佳佳,你千萬不能跟她一起玩。”沫沫這才像隻被激怒的小豹子,直接撲上去。“你才是小三,我媽媽不是,我媽媽不是,你不許說我媽媽!”她張嘴咬住那人的胳膊,發狠的咬,被重重甩到地上還不忘替自己的媽媽正名。“我媽媽不是小三,你再敢說,我咬死你!”媽媽……沫沫在喊媽媽。黎錦晚上又跟沈文東說想回家。沈文東要陪她去,她還堅持自己去,這次她的眼淚依舊有用,沈文東縱容她,吻著她的眼淚說好。黎錦這次學乖了,讓沈文東給她買票。原以為這次能順順利利的回去,沒想到剛進機場,包被人碰掉,裡麵掉出來一張機票,正好落在沈文東腳邊。沈文東給她買的是龍城起飛,下午三點到雲城,地上這張是五點從雲城起飛,目的地是加拿大。黎錦忍不住誇了沈雄一句。真厲害!能破解她的手機密碼,能悄無聲息的給她換票。如今是沈文東給她買票,竟然也能準確無誤的知道她的航班時間,能不聲不響的給她買第二程票。“加拿大……上次是南美洲,這次是北美,黎錦,下次是哪裡?”偌大的機場,一八幾的大男人蹲在地上,一身頹然之氣的抱著腦袋,沮喪,絕望,哭的像孩子。“黎錦,你就這麼想離開我?你為什麼不藏好一點?為什麼要讓我看見?“你想走就藏好一點,你不要讓我看見,我不想傷害你,我不想讓你恨我。“我都跟你說過,我對你有控製欲,你總這麼傷我,我會控製不住的。 “我會控製不住自己,我會想把你關起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能保護你了,你能不能再等等我?”黎錦要過去抱抱他時,沈雄的電話過來了。“黎錦,你對他心軟,就是對黎沫狠心。“他和黎沫,你隻能選一個。“你心疼他,可以,你可以把他帶走,那就用你的女兒來換。“我不介意舍棄他,把一個女娃娃培養成才。”那天之後,黎錦徹底沒了自由。沈文東對她一如既往的好,除了不讓她出去,依舊把一腔愛意捧到她跟前。她說她不愛他,他把她冰涼的腳放在懷裡捂熱,“沒關係,我愛你就行了。”她說有一天她一定會離開他,他把魚刺挑出去,把魚肉放她碗裡,“再等等,我馬上就能保護你了。”她砸了他花費三個月的時間,辛辛苦苦給她準備的結婚紀念日。扔掉玫瑰,掀翻美食,他跪在地上把她腳邊的碎玻璃片拿開,“就是給你準備的,你想砸就砸。”黎錦找到沈雄。“你沈家各各是薄情郎,怎麼偏偏沈文東是癡情種?“我沒辦法了,我被他打敗了,我愛上他了。”管他是因為感動還是什麼,她是不忍心了,她心疼了,她舍不得了。她愛上沈文東了,她被他捂熱了。“沒辦法了?”沈雄語調微揚,“我再幫你一把?”……黎錦以為沈雄又是用機票這種損招。沒想到,薑還是老的辣,變態還得是沈雄。沫沫五歲生日這天晚上,沈文東外出未歸,黎錦洗完澡就待在臥室,披上披肩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給父親視頻。黎崇偷偷開的,視頻放在很隱蔽的位置,沫沫剛許了願,正在吹蠟燭。門被踹開的時候,黎錦正望著屏幕裡的女兒發呆,眼角的淚濕了臉頰。沈文東滿身酒氣,醉醺醺的闖進來。這次是真喝多了,路都走不穩了,手裡拿著黑色的棒球棍。黎錦發現他進來後,下意識就要關視頻。卻是剛要去拿旁邊凳子上的手機,黑色的棒球棍就伸過來,棍尖兒挑起了她的下巴。沈文東湊過來,布滿血色的眸灰敗的看著她,張口全是酒氣。“黎錦,我對你不好嗎?”黎錦見他放大的瞳孔就覺得他很不對勁,“沈文東,你喝醉了,我去給你煮解酒湯好不好?”他平時喝酒不上臉,此刻從臉到脖子,甚至到鎖骨處都是紅的,不知道喝了多少,腳步都是虛飄著。沈文東像是沒聽見她的話,棒球棍滑落,貼著她的身體滑到她的左腿,整個人籠罩在極深的陰影裡。“為什麼就是不聽話呢,為什麼總是往外跑?黎錦,你為什麼總是想跑?“柳遠山那樣欺負你,你為什麼還想跟他私奔?“我這麼愛你,你為什麼還想跟柳遠山走?”柳遠山?怎麼突然提柳遠山了?什麼私奔?她什麼時候要跟柳遠山私奔了?“沈文東,你先……啊!”黎錦有時候會問自己,當年在沈家救下沈文東,會不會後悔?如果她沒救他,他們就不會認識,她會有不一樣的人生。可人這一輩子,哪裡有這麼多如果呢,如果她和沈文東不認識,酒吧那晚,就不會有人救她。所以,她對沈文東的感激,多於怨。她甚至是不能怪他的,因為女兒是她堅持要生的。她會被困在這裡,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的沫沫,為了沫沫,她是願意舍棄自由的。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什麼樣的後果,她都得自己承擔。即便那黑色的棒球棍砸在腿上,是撕裂靈魂的痛,她也隻能咬牙忍著,也必須忍著。因為視頻還沒關,父親還看著,所以她儘量往手機照不到的角落躲。門口有動靜,急匆匆的腳步聲傳進耳朵,黎錦孱弱的看一眼。是樊齊,樊齊的父親是沈家的家庭醫生,樊齊是心理醫生。黎錦第一次從機場回來後,沈文東的心理就有點問題,樊齊來給他看的,樊齊是沈文東的心理醫生。黎錦失去第一個孩子後,有點抑鬱,心理疏導也是樊齊。樊齊進來後,立刻拉住狂躁中的沈文東。黎錦等他把沈文東拽出去,第一時間爬過去拿手機。“小錦!”視頻還沒掛斷,黎崇發現女兒被打的時候,就拿著手機跑出來了。寒風凜冽,他穿著單薄的衣衫在極深的夜色中崩潰。樊齊晚來一秒,他就打電話報警了。他們父女的矛盾深,但也隻是觀點不同。他從來舍不得打他的小錦,從來舍不得,哪怕吵得再激烈,他也舍不得打她。如今卻要看著那個男人,用那麼粗的棒球棍,把女兒的腿打斷,他覺得心都要碎了,恨不能立刻飛過去。“小錦,爸爸去接你回家,你等著爸爸,爸爸去接你……”黎錦把手機屏幕對著旁邊,輕輕慢慢的開口:“爸,我沒事,您先去給沫沫過生日,我晚一會給您解釋。”掛了視頻,黎錦脫力倒在地上,樊齊把沈文東拽出去,喊來石乾把人按住,再轉身回來。看一眼黎錦的腿,眉頭皺的緊緊的,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你忍著點,我送你去醫院。”……沈文東是單挑三十個酒吧保鏢的人,他手中的棒球棍落下的次數不多,但力道足夠重。黎錦的腿經過及時搶救,最後還是落了疾。沈文東清醒後,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對黎錦動了手,日日夜夜守在黎錦身邊。等她醒了後,把那個沾了她血的棒球棍遞過去。“黎錦,你打回來。”黎錦不接,他哭著求她動手,“打回來,兩條腿都給你。”黎錦瞧著他胡渣充盈,消瘦慘白的臉,把棒球棍接過來。“你先告訴我,你那天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提柳遠山?”一提這事,沈文東整個人都在抖,握著她的手抵在唇邊胡亂的吻。“我錯了,對不起,你彆不要我,黎錦,你彆走好不好?”黎錦從他嘴裡沒問出來,最後還是來送飯的張園告訴她。“第一次送你去機場的那個時間,柳遠山在哥倫比亞。“第二次送你去機場的時候,柳遠山在加拿大。“老板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三少爺知道了這事。”黎錦聽明白了。忍不住又要誇沈雄一句,好厲害啊。她就奇怪,怎麼又是哥倫比亞又是加拿大,原來是在這等著呢。讓沈文東以為她不怕死的飛去哥倫比亞,是為了柳遠山,讓他以為她去加拿大也是為了柳遠山。所以那晚,沈文東以為她心裡還有柳遠山,以為她是跟柳遠山私奔去的,以為她是因為柳遠山才不要他的孩子。如果她是沈文東,她也會瘋吧。最後石乾也跑過來,“夫人,你彆怪少爺,那天我看的清楚,沈雄讓少爺見了一個人。“好像是催眠師,棒球棍是那個人塞少爺手裡的。”樊齊說,“沈雄曾讓我給文東催眠忘記你。“我試過,他防禦性太強,失敗了,這次應該是他情緒失控被鑽了空子。”
第31章 愛上他了(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