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穗這一走就是兩個月。回來直接去畫室找黎錦。黎錦兩個月沒見她,也想她,兩人坐在二樓的沙發,喝著茶,翹著腿,一起看窗外那顆梧桐樹。黎錦以為她會如譚則所言,說譚則和餘霜,說她會去做手術。然而……聊了很多事,聊過去,聊畫室,聊譚則,就是沒說做手術的事。從喜笑顏顏,聊到淚流滿麵,到最後,隻剩沈穗穗喃喃自語。“小錦,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你把穗安改成歲安吧,穗穗不能平安,晦氣。”黎錦和沈穗穗從初一就認識。沈穗穗是龍城人,母親病故後,她就被家裡送到雲城的大姨家,在雲城中學,跟黎錦同班,兩人是同桌。黎錦性子溫婉,沈穗穗那時也喜靜,兩人相當合拍,沈穗穗非常喜歡黎錦,初中三年兩人幾乎形影不離。高中,沈穗穗跟著黎錦考,考到同一學校,不同班。沈穗穗去校長辦公室坐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聊的,第二天就搬東西找黎錦去了。依舊是同班同桌,兩人高中跟初中一樣,形影不離。後來黎錦考美院,沈穗穗沒辦法再跟了。她對畫畫沒熱情,畫不出什麼,想考也考不進去,報了自己喜歡的大學。兩人相識多年,無話不談,黎錦會跟她說與父親矛盾的症結,沈穗穗會談起自己過世的母親。“我媽是心臟病走的,最初,醫生說控製的很好,是可以好好活著的,後來她自己不配合了。“她跟我爸吵架,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反正是天天吵。“我媽經常哭,後來也不肯積極治療,藥也不吃。“我發現她把藥都扔了的時候,她已經嚴重心衰了。”黎錦知道沈穗穗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時候,是初二上學期。周末兩人一起逛街,沈穗穗在她旁邊暈倒,她把人送去醫院。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沈穗穗一直在說謊。她不是因為懶才不去跑步,不是因為懶才不去體育課。她是生病了。黎錦惶然不知所措,沈穗穗反倒安慰她:“醫生說治療的好,不會影響正常生活,不會影響壽命,我一直有好好治療,沒事的。”這些年,黎錦小心翼翼守著沈穗穗,看著沈穗穗越來越活潑,越來越灑脫。她一直覺得,沈穗穗會跟她一樣,長命百歲。……畫室裡,沈穗穗躺在沙發上,目光望向因手抖被茶水濺了一身的黎錦。聲音輕輕緩緩的,嘴角帶著笑,滾燙的淚卻自眼角滑落。這些年,她過得非常辛苦。出生就發燒住院近一個月,先天性心臟病,做過兩次開胸手術,終身吃藥。父親嫌棄她是個女孩,但那時候家業龐大的舅舅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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