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1 / 1)

鄭珣側身坐在龍椅上,輕輕的笑了起來。本就俊美的他,此時看著隻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世家公子般清雋。“我從來不敢低估你,哪怕你在雪山失去蹤跡,我也在等著你勝利的好消息。如今你為朝廷**平西北,收複齊王占據的城池,真是沒令我失望啊。”鄭珣一邊說著,從龍椅上站起來,拾階而下。他邊走,邊指著崔彧站著的地方。“崔彧,你還記不記得,你腳下這個地方,十年前的時候躺著誰?站著誰?染了誰的血?落了誰的淚?”鄭珣一邊唇角微勾,隻是那英俊的臉龐上並無笑意,晦澀陰翳,那眸子也透著無儘的冷漠。“你攝政專權,謀逆造反,殺國舅,誅皇後,辱公主,滅皇子,程氏滿門屈辱而死,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番行徑,還有何麵目站在天下蒼生麵前談仁義道德?”小七站在崔彧的身後,鄭珣的話,一字一句的砸在她的心頭。許許多多的人在她耳邊講話,她腦中如同被撕裂了一般。“臣不願。”“你們鄭家,讓我作嘔,碰你一下都覺得惡心!”“走,以後不要再來尋我。”“皇兒,莫哭......”“你要敢死,我讓天下給你陪葬!”“等我們成婚,我便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忘了這裡的一切,重新開始。”“皇姐......不要......不要嫁給崔彧......”“這山上有很漂亮的花,本王帶你上去看看。”“山川大海,處處都美不勝收,以後這萬裡山河太平無恙,哪裡都去得。”“是為了贖罪。”“七七,雪蓮要開了,北燕有玄晶冰盒能保它來京中一樣盛開,我給你帶回來了。”......雪山上的抵死糾纏,冰天雪地中,他用他的體溫溫暖著她,帶著她火熱。太和殿中,舅舅的頭顱滾到了她的手邊,致死都未能瞑目。母後,父皇,瓊華,程家......她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緒,更無法控製體內的靈力,仿佛隨時會爆裂一般,她捂著自己的頭,想將耳邊的聲音停掉,想把眼前的畫麵趕走......“崔彧,我說過,奪妻之恨,我定要十倍的討回!”是誰在說話?十倍討回不停的在腦中回響又回響......小七抬頭,看著站在她身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他身上懸掛的這把劍,斬下了舅舅的頭顱,結束了母後的性命。他這雙手,翻手雲覆手雨將程家推進地獄。他用他這雙罪惡的手,撫過她的身子,摸過她的臉頰,抱過她,喂過她.....贖罪嗎?他拿什麼贖罪?小七雙眼猩紅,她無法凝聚自己靈台,更無法控製自己心中滋生的恨意,靈力外泄,殿外草木瘋長。然而大殿之上的人卻並不知道外麵的光景。 崔彧看著鄭珣提起奪妻兩個字,冷嗬了一聲。“她從來就不是你的妻子。”鄭珣拔過身邊人的劍,凜然而立。“她是我拜過天地的妻子,以後也隻能嫁於我!”聽著他的大言不慚,崔彧將佩劍拔了出來,劍指鄭珣。鄭珣望著崔彧手中的劍,冷笑一聲。“且讓我看看,今日這把劍,是否也能斬下我的頭顱!”小七聽著那句斬下頭顱時,腦中所有的畫麵都散去,定格在崔彧將舅舅的頭顱拋到大殿上,那頭顱滾啊滾啊,滾到她腳邊處不遠的地方。將小七護在身後的崔彧看不到她雙目赤紅,更看不到她痛苦絕望。在他持劍要刺向鄭珣時,悶哼一聲,周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小七手中拿著的匕首,這是崔彧給她專門用玄鐵打造的,削鐵如泥。手柄上鑲著她最喜歡的紅寶石,此時鮮血順著手柄留下,蓋住了紅寶石的顏色。滿手的血,沿著手腕,染紅了她的衣袖。記憶中的顏色,驚到了她。她顫著手拔出了匕首,他的身子一抖,頓時血流如注。崔彧臉色蒼白轉過身來,抓住了她的手腕。他詫異,他不接,更有一種傷痛。小七渾身冰涼顫抖,匕首掉落在了地上。“七七......”他緊握著她的手,如同以往無數個瞬間一般,呢喃著她的名字。小七恍然間如失了魂魄一般,望著自己手上的血,眸中蓄著的淚撲簌直落。“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你屠我血親,欺我無知,瞞的我苦......騙的我好苦!”崔彧望著她雙眼赤紅,透出絕望的神色。他發白雙唇微顫翕合間,卻苦澀難言。“為什麼要召我回來?為什麼......”他以為,隻要她什麼都不記得,便可留在他身邊一絲,無憂無慮。他以為,隻要他拚儘全力的去護著她,便能將她留下,心甘情願。可終究,隻是他以為。他甚至連開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鮮血的湧出,將他生命一點點的帶走。他無力的跪在了她的麵前,撐著力氣將她送給自己裝靈符的袋子打開,從裡麵拿出一顆糖,放在她手裡。“北燕的糖,奶甜味......是你愛吃的......”說完,他的手無力的滑下,整個人倒在了大殿裡的血泊中。隨著他的倒下,他一直珍藏在身上的玉碎了,碰撞到地麵的聲音,格外的刺耳。小七看著手裡的那顆糖,奶白色的,此時被手上的血染紅。那玉碎在了地上,星星點點的縈繞著她,慢慢回到了她的身上。兩世,不管她是音華,還是小七,所有的記憶重疊到了一起。他曾說過的話,隨著記憶浮現在她耳邊。“你忘了一切,不記得自己是音華,沒關係,我都記得。”“不管你是誰,變成了什麼樣子,隻要是你,什麼琴棋書畫,世俗規矩,你懂或不懂,又能如何。”“不管你是音華,還是南音,或者以後變成其他的人,你都是我的七七。”“吾心悅你,不問朝夕。”“浮世萬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七七,愛我嗎?”濃情的時候,男人望著身下的她,哄著她啞聲呢噥,他緊擁著她,“說愛我......”她將手裡沾著他鮮血的奶糖放在口中。為什麼會是苦的?為什麼不甜呢?她喉中湧出血腥,連她自己的血都是苦的。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生不如死。哦,原來,這就是他要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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