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望著遠處,隻笑了笑。鄭珣此時卻低聲道:“上次他逼宮之時我棄你而去,這件事我愧疚多年,這次不會了。”小七卻轉過頭看著他,似乎並不能理解他的深情。“那次不過是兩國之間的聯姻,有何愧疚,若是我遇到那樣的情況,也會先保全自己的。”鄭珣一噎,原本想著借著這個機會深情告白呢,沒想到遇到個木頭。竟然還不如前世的時候。“你當成是兩國的聯姻,但是在我心中,我迎娶的是我心中摯愛。”“愛?”小七聽著這個字輕笑了一聲。她突然想到年少的時候,跟崔彧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她生性活潑,喜歡什麼便常常掛在嘴邊。那時候崔彧大多是含笑望著她,耳尖泛紅。他從未說過這個字。或許在他心裡從未有過這個字。“愛是什麼?”她目光再次落在西北的方向。“那是最最不值的東西。”-黎明時分,守城的將領降了,開了城門,迎了崔彧進城。沒有任何傷亡的攻下了京城,而此時皇城的禁衛軍還守著最後一道屏障,這場兵亂,如同兒戲一般,順利的讓所有人出乎預料。禁衛軍的統領在皇城上守著,眼下雖知道八成是受不住了,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孫統領是崔彧的人,崔彧當權不會饒了自己的。他在大喊著逆賊的時候,迎麵一支羽箭射了過來,直插他的咽喉。再一箭,城牆上的旗子倒了。這禁衛軍跟京畿大營一樣,就算將領換了,但是這些將士們還是識時務的。有人斬首了自己分隊的小將領,開了偏門投降。段成虎段成風跟在王爺左右,看著皇城的門打開,兩兄弟麵有喜色。這時其中一個將領奉承著崔彧道:“王爺所到之處,眾將領無不開城歸降,當真是民心所向,萬眾歸心。”隻有崔彧此時臉色沉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若鄭珣真的是楊重淵,這麼多年的蟄伏,難道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局麵嗎?崔彧了解楊重淵。他自幼在京中做質子,沒有人比他更有那種隱忍的心性。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偽裝了十年,這種隱忍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卻為何會打這樣沒有勝算的仗?明知沒有勝算,卻堅持做了,是為了什麼?崔彧心中疑惑,隻是卻想不了那麼多了。楊重淵什麼心思,崔彧一想便知。如今七七在他手中,難免投鼠忌器。崔彧帶著人去尋七七,在勤政殿他原來的書房裡找到了七七。她就坐在書案旁,望著他們下過的一盤棋。當時下到一半,她看著快輸了,便耍賴,嚷著餓。用過膳後,自然而然就忘了這盤棋了。 殘局被崔彧一直留著放著。此時她正出神的望著。聽到推門的聲音,七七轉過頭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沉靜的黑眸似乎閃著淚意。那一刻,崔彧心中湧起萬千難言的滋味。說了要護她周全,結果呢?她落入鄭珣的手中,她給段成虎的那個紙條他看到了。她說,楊重淵在沈夫人體內中了蠱蟲,她走不了,若是走了,沈夫人就沒命了。他防了所有人,卻唯獨沒有防著自己養大的鄭珣。若不是元宵節的時候,七七在崔府故宅昏倒,消息傳到西北,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懷疑鄭珣。為何就那樣巧合的剛好去了崔府?又為何第二日尋玉佩的時候,又剛好路過程府?太多的巧合之下,就不是巧合。那時候他不能確定,直到在雪山遇到了伏擊。那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消息,遇到伏擊的事情,也在他的預料中,就是看鄭珣是否跟北燕勾結。果不其然,鄭珣跟北燕有勾結,而且在他被隔雪山的那段時間,京中大亂,鄭珣迫不及待的換上了自己的人。原來蟄伏多年,便是等待這樣一個機會。“七七,我回來了......”小七站起來,勾唇一笑,像往日裡見到他時展顏。她站起來,朝著他跑過去。崔彧走過去,緊緊的擁住她,埋在她頸間,拚命的吸取著那熟悉的幽香。“王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擁著她動情的崔彧,似乎並未覺得懷裡的她有什麼不同。“傻丫頭。”他緊擁著她,“說了,等我凱旋,迎你過門。”小七依在他懷裡,嗯了一聲。“雪蓮要開了,北燕有玄晶冰盒能保它來京中一樣盛開,我給你帶回來了。”小七依在他懷裡,隻覺得身體裡仿佛有兩個人將她撕裂開了。那夜在雪山上的一切仿佛在眼前,他從未有過的溫柔。他說帶她去看遍山川大海,日月星辰。而另一邊,滿目鮮血,身邊的親人一個又一個的倒下......崔彧扶著她的雙肩,望著她此時臉頰上的淚,那雙眸子裡不再像以往那般靈動照人,隻黑沉沒有笑意,淚水卻不斷的湧出。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讓她受了諸多的委屈。抬手將她的臉上的淚水抹去,但是那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他俯身親吻著她的眼眶,將那淚吮去。“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讓她深陷危險,再也不會讓她有任何的委屈。崔彧拉著她出了勤政殿,這時候有手下來報,說是鄭珣在太和殿。崔彧目光陰翳,帶著小七一路去了太和殿。鄭珣自幼便養了一群死士,個個武藝高強,而且善用毒。此時禁軍根本近不得他的身,崔彧到的時候,鄭珣已經被禁軍所包圍。鄭珣望著崔彧時,不再是那種偽裝出的天真無邪的少年稚氣,而是麵對十麵埋伏時的沉穩淡然。甚至說話的時候,連語氣都平靜淡漠,不見絲毫的慌亂。“崔彧,我等你許久了。”崔彧看著坐在龍椅上的鄭珣,他褪去了平日的偽裝,一舉一動,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極了楊重淵。“倒真是低估了你。”清晨的光束映照進大殿中,晨曦中,崔彧麵色陰翳,高大的身子站在大殿中,滿眼的殺氣嗜血。
第493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