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齊梓珊走得極慢,臉上表情有些凝重個,似乎在思量著什麼。煙雲和翠竹緊跟在她身旁,卻也大氣不敢出。她們都知道,齊梓珊這次很是不高興,而且心中也正難過著。她們不知道的是,齊梓珊腦子裡想的,是如何來扳回如今的局麵。想來想去,此次事件的關鍵是在那個男人身上。“六妹妹。”一道男聲打斷了齊梓珊的思緒,她抬眼望過去,齊雲飛正朝著自己走來。齊梓珊福了福:“大哥。”齊雲飛眼中也滿是焦慮和關懷,一靠近便輕聲問道:“你還好吧?白姨娘可也還好?”“勞大哥掛心,我跟姨娘都好。”在這府中,齊雲飛是真正關心她的人,齊梓珊對著他也是帶著真心。齊雲飛歎了口氣,道:“如今爹在氣頭上,此事又鬨得滿府皆知,想來白姨娘最近的日子不會好過了,說不準你也會受牽連。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儘管來跟大哥說,大哥自會補貼你。”齊梓珊隻覺得鼻頭一酸,但她將這份酸楚咽了下去,隻乖巧說道:“有大哥這句話,珊兒便也少了幾分擔憂。大哥放心吧,爹總會明白的。”最近生意上的事很忙,齊雲飛也是正要往外頭去,恰巧看見了齊梓珊才走過來問上幾句。見齊梓珊麵色如常,他也放心許多,便匆匆往外趕去。待齊梓珊回到屋子裡,剛在暖榻上坐下,就聽到她說道:“煙雲,狗子可還是在門房當差?”煙雲回道:“還在。”齊梓珊點了下頭,吩咐道:“你拿些碎銀子去找他,問清楚那男人為何可以入得府中來。切記,莫讓人瞧見了。”剛才在路上遇到齊雲飛,倒是讓齊梓珊腦子裡更加清醒了。她隻想著自己要怎麼對付秦姨娘,倒是將大太太給忘了。如今這府中,對秦姨娘不滿的可不隻有自己一個人。大太太滿懷希望地想讓齊翩然嫁去晏府,如今卻成了齊茉莉,心裡頭哪裡能不怨?正好,齊梓珊也想將齊茉莉這婚事給攪黃了,倒是可以順水推舟,推齊翩然一把遂了大太太的意。如此一來,恐怕大太太也是會忍不住插手的。等得天微黑了,煙雲才從外頭回來。一進門,煙雲就反身將門拴上,然後往裡閣走去。進了裡閣,齊梓珊正坐在暖榻上看著山莊的清單。因為修改了設計,所以所需的材料也更多了,齊梓珊得在今日安排人再去進一批木材和沙石。“小姐。”煙雲走到齊梓珊麵前,順勢給她倒了杯茶,然後在她身邊說道,“狗子說,後院的牆落了許多石子,而且還有破洞,管事的便叫人請了人進來修補,那男人便是修補工匠之一。奴婢讓狗子去打聽了,聽說他是管事的侄子阿丁介紹來的,恰巧阿丁也是門房上的。” 齊梓珊靜靜聽著,喝了一口熱茶。煙雲繼續說道:“狗子還說了一件事,前幾日曾看到有丫鬟偷偷去找過阿丁,似乎是秦姨娘身邊的丫鬟。”如此一來,齊梓珊就更能確定此事是秦姨娘搞的鬼。既然確認無誤,那她也能放開手腳去做了。翠竹也湊過來,問道:“小姐,你打算怎麼做?”齊梓珊輕笑一聲,道:“明兒個你就去往外散播,就說我娘因為遭到誣陷,萬念俱灰,幾次三番要尋死。所幸被流雲和我死死攔住,但卻還是傷了身子,臥床不起。務必讓全府都知道,我娘是受了委屈。”翠竹愣了一下,隨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齊梓珊又吩咐煙雲道:“給狗子送些銀子,讓他想法子出府一趟找到那個男人。另外,你去打聽誰跟阿丁關係好,若能買通便最好,得從阿丁嘴裡套出些有用的話來。”煙雲點點頭,道:“奴婢明白,小姐放心吧。”齊梓珊眼中閃過淩厲之色,哼,秦姨娘,原本她還不想動她,如今自己撞上門來,就不要怪她心狠了。翠竹是個活潑性子,人緣頗好,在外人看來也是最藏不住話的。且她與人和善,一些沒有在各房當差的丫鬟奴才倒喜歡跟她聊上幾句。想著齊梓珊的囑托,翠竹這兩日越發勤快的跟人聊天,還時不時不注意的透露些白蓮的消息。不多久,就讓全府的人都知道白蓮尋死不成生病了,且是因為受了委屈的緣故。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齊正的耳朵裡。齊正在書房看著最近生意的賬單,腦子裡卻亂得很。想起前幾日的事情,他當時是氣得緊了,甚至都不願意聽白蓮辯解一句。可如今冷靜下來,卻想得多了一些。尤其是聽到白蓮幾欲尋死,如今病臥在床,他的心都揪了起來。可是一想起那個男人看白蓮的眼神還有怨恨自己的話語,他又非讓自己硬起心腸,不去看望。看了一會兒後,終是忍不住喚了人進來:“白姨娘的一概用度都不許少,再去請沈大夫入府替白姨娘診治,務必讓白姨娘的病趕緊好起來。”奴仆一聽,趕緊應下去辦事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齊梓珊便收到了消息,沈大夫入府直接去了白蓮的院子。嗬,這般看來,父親對娘的情義還未斬斷。如此便好。另一邊,齊梓珊吩咐煙雲做得事也有了回音。煙雲走到齊梓珊身邊,將打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據那男人交代,是阿丁去他做事的地方找人,一眼就瞧中了他。原本他不想來齊府,可阿丁卻無意間提起白蓮,說白蓮身子越發欠佳,所以才讓他忍不住答應,想要進府看一眼白蓮是否安好。而在這之前,男人跟阿丁從不相識,更彆說是好友了。“我交代的話,狗子可全跟他說了?”齊梓珊撫了撫茶杯,問道。“小姐放心,狗子全說了。”煙雲說得很確定。狗子跟她是一同進府的,又是同鄉,兩人關係很好。再加上齊梓珊有意在府中鋪自己的人脈,所以平日裡讓煙雲偷偷關照狗子,早已將他拉入了自己的陣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狗子這時候便能派上大用場。“那他是什麼反應?”齊梓珊又問道。煙雲道:“聽到姨娘因為他遭了罪,又極有可能是被人利用,氣得不輕呢。還說要還找阿丁算賬,問他是何居心。狗子安撫了他,說會安排他見阿丁問清楚。”齊梓珊點點頭,道:“隻等阿丁那兒的結果了。”“小姐,阿丁會上當嗎?”翠竹不免有些擔心。齊梓珊篤定一笑:“且等著吧。”因著白蓮病了,大太太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屋子裡便隻有秦姨娘、辛姨娘以及鳶姨娘來請安。齊老太太被府中這些煩心事鬨得也有些氣虛,這幾日也不肯見人。大太太不用去請安,倒是多了時間來敲打一下下麵的姨娘們。因著齊茉莉與晏軒的婚事,大太太對秦姨娘尤其不滿,隻是麵上卻也不好表現出來。這次白蓮的事有秦姨娘在場,她便多了幾分疑心。就算此事與秦姨娘真的無關,大太太也不會放過這種可以刺刺她的機會。“聽聞白姨娘這幾日身子骨弱的很,你們要是有空也去她院子裡看看,替她排解一下心中的苦悶。”大太太說了一些寒暄的話之後,忽的對姨娘們說了這麼一番。秦姨娘聽了,忍不住諷刺說道:“妾身可不敢去,出了這等醜事,老爺可是惱了她,不然哪能軟禁呢。若是我們去看望,豈不是跟老爺作對麼?”大太太聽了冷笑一聲,話語卻還是平和:“秦姨娘慎言,老爺雖說不讓白姨娘出院子,可沒說是要軟禁著她。再者,大家是多年姐妹,白姨娘不能出來,可不代表你們不能去看望。莫非在秦姨娘心中,從不曾把白姨娘當作姐妹?我可記得,前些日子你和她還是交好的。”句句話都帶刺,秦姨娘如今可不想咽下這口氣,隻道:“太太都沒去,妾身怎敢搶了太太的先?關照姨娘,可是太太的責任,妾身不敢越俎代庖。”倒是將一切推到了大太太身上。大太太心中氣悶,但隨即卻嫣然一笑,道:“瞧我,倒是糊塗了。當日白姨娘被發落時,你可是在場的。往日裡可不見你與老爺一同前往,偏偏那日這麼巧……恐怕白姨娘見著你,病會更重一些,便罷了吧。”明明什麼話也沒明說,可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大太太這是在說此事是秦姨娘使得手段呢。還沒等秦姨娘開口反駁,大太太又露出愁容,歎氣道:“雖說懲罰的是白姨娘,可老爺心中也不好過。我聽聞老爺讓沈大夫入府替她看病,想來是心中擔憂得緊呐。白姨娘以死明誌,想來的確是冤枉了,若是洗清了汙名,那些有意看笑話挑撥的人,還不知道老爺會如何處置呢。”秦姨娘臉色一變,厲聲道:“太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冤枉妾身不成!”大太太眉眼一挑,喝了口茶看著她道:“我可什麼也沒說,秦姨娘何必往自己身上攬呢?”正說著,外頭婆子匆匆來報:“不好了太太,有人來府上鬨事呢!”
第六十七章 反擊(上)(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