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動怒(1 / 1)

聲音低沉帶著些許沙啞,這樣的嗓音很是特彆,齊正總覺得似曾相聞。見齊正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白蓮的麵色則更加緊張起來。她伸出手牽住齊正,然後笑著對他說道:“老爺可是要去妾身院子裡?如此正好可陪妾身一道回去了。”白蓮甚少在外人麵前也表現出這般的柔情蜜意,而且還大膽的牽住自己的手,齊正一開始隻覺得心中甜蜜,可回過神卻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齊正盯著白蓮的臉看,從她眼神中看出了幾分飄忽不定,似乎在緊張什麼。眼神沉了下去,齊正扭頭再次看向男人,對他說道:“你抬起頭來給我看看,彆是混進來的。”這下就連男人的身子也跟著僵硬了不少。白蓮牽住齊正的手下意識地捏緊了一些,這讓齊正心中更加疑惑。催促道:“磨蹭什麼?還不趕緊抬頭!”男人似乎下定了決心,忽然猛地將頭抬起來看著齊正,眼神裡還藏著怒火。齊正看著他,腦子裡“嗡”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這個男人,就算過去了這麼些年,他也不會忘記。當年,白蓮自認為配不上自己,自請出府嫁人,要嫁的便是眼前這個男人!而後來,他奪了白蓮的身子,將她留在自己身邊。而這個男人也被他打發了出去,從此與齊府再無瓜葛。但是為何今日,他會出現在府中,還這麼巧跟白蓮在一起?難道……這麼多年,他們兩人還藕斷絲連?齊正隻覺得一陣暈眩,步子又往後退了兩步,漸漸鬆開了白蓮的手。秦姨娘見狀連忙上前扶住齊正,焦急問道:“這是怎麼了?老爺,你沒事吧?”然後又看向男人,嗬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老爺見到你會這樣!”男人冷哼一聲,看了眼齊正,又看了眼白蓮,而後說道:“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心虛,他自知虧欠我!”秦姨娘掩下眼中的喜色,嘴上說道:“胡說,我家老爺怎麼可能會虧欠你?你是什麼身份,我家老爺是什麼身份!”這句話更加激怒了男人,男人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他衝著秦姨娘喊道:“當初若不是他使了卑鄙手段,蓮兒就不會在這齊府做什麼勞什子的姨娘!她該是我的嫡妻,做堂堂正正的一家主母!”秦姨娘聽後露出驚訝之色,似隨口就道:“難道你就是當年跟白妹妹……”話還沒說完她就趕緊住了嘴,隻裝出憤怒模樣,對他說道:“你以為你能給白妹妹帶來什麼?白妹妹在這府中做姨娘,比跟著你要強上千倍萬倍!”這句話徹底擊垮了男人,因為他知道秦姨娘說得沒錯。自己一窮二白還是個奴才,哪裡比得上齊正?可是他不甘心,當初白蓮差一點就嫁了自己! “當初若不是他使用了卑劣的手段,你以為蓮兒會嫁給他?”垂死掙紮的叫喚。“住口!你不要說了!”白蓮終於忍不住叫出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我是齊府的姨娘。”男人一聲聲的“蓮兒”還有“卑劣”刺痛了齊正的心。齊正氣得渾身都有些抖起來,他看著白蓮,眼中滿是失望之色。開口道:“我原以為我對你的感情,對你的付出會將你融化。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和他竟然還沒有斷乾淨!”白蓮往前一步想要解釋,可是齊正卻不想聽,還用力將她推了一下,讓她踉蹌著退了好些步。齊正看著她,冷冷說道:“從今日起,你就待在你的院子裡,沒我的允許半步也不許出!”說完這句,齊正又叫來人將男人給叉出去,之後便氣呼呼地轉身離去。秦姨娘留在原地,得意地看了白蓮一眼,道:“唉,你這又是何苦呢?早點放下不就好了。如今老爺對你起了疑心,白氏,我想你要翻身,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說完笑了幾聲,才揚長而去。白蓮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她這才明白,秦姨娘這些日子對她的友好都是假的,如今看到她失意,便露出了真麵目。“姨娘。”丫鬟流雲扶著渾身顫抖著發軟的白蓮,眼中滿是焦急之色,“姨娘,你要振作點,清者自清,老爺會明白的。”雖然現在說這話於事無補,但或許可以稍稍安撫一下白蓮動**不安的心。洛國的冬季漫長,如今已然立春,可還沒有要消散的意思。忽的,白色的雪花從天而降,飄飄****落在白蓮的頭上、身上,還有……心上。一陣冷風吹來,凍骨的寒風就像在她的骨頭上刮過,整個人從裡頭開始散發著冷意。齊正失望的眼神,秦姨娘得意的麵容,還有曾經那個她辜負了的男人憤怒的喊叫,都交織在她的腦海裡。她知道,這一切雖然不是自己直接造成的,但終是有自己的原因。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而我死這種悲涼愧疚感。而最刺痛她的,是齊正那聲聲的質問和懷疑。他竟然懷疑自己不是一心一意待他!一滴淚從白蓮眼角滑落,若不是太愛他,當初又怎會自己嫌棄自己的出身,不願意成為他的累贅,匆匆選擇一個人出嫁?若不是太愛他,又怎會在這府中多年如一日的規矩待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儘量不與他人起衝突,隻知道忍耐?“流雲,咱們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白蓮有氣無力的開口。流雲也紅了眼眶,可她不能在白蓮麵前落淚,免得白蓮更加傷心。主仆二人便這樣攙扶著回了倚翠苑。不多久,齊梓珊也收到了消息。“小姐,不好了,白姨娘出事了!”翠竹從門外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很是難看。齊梓珊正在繡花的手頓了一下,針頭刺進了左手的食指裡。一旁煙雲驚了一驚,趕緊給她拔出來,血立即流了出來。“什麼事這般毛躁?害得小姐都刺傷了手。”煙雲不免埋怨地說了一句。翠竹臉色紅了一紅,也有些抱歉:“對不起小姐,但是事情緊急,奴婢也隻是關心則亂了。”“到底什麼事,慢慢說。”齊梓珊看著翠竹,安撫了一句。翠竹語速不知不覺放快,將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還說道:“流雲在白姨娘身邊伺候著,這次是白芷過來的。”流雲不敢離身,看來這次白蓮是被傷狠了心。齊梓珊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尤其是聽到秦姨娘是跟齊正一塊的時候,這難看中又多了幾分疑惑。因為此事齊正被氣昏了頭,沒有下令不許人嚼舌,再加上有秦姨娘推波助瀾,白蓮被軟禁之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齊府。“好,很好。”齊梓珊沉著臉說出了這麼一句。若是說之前的事齊梓珊都隻是抱著小懲大誡的想法,那麼這次,她是真的動怒了。雖然還不清楚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男人又怎麼會入府來,但齊梓珊直覺告訴她,這件事跟秦姨娘怕是脫不了關係。可是,這段日子秦姨娘和齊茉莉不僅春風得意,還贏得了不少口碑,讓府中之人都覺得她們改變了不少,就連齊老太太也親口褒揚過。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是怎麼也不可能扳倒她們的。秦姨娘這次的算盤打得極好,不但讓白蓮失了寵,弄不好還會牽連到自己。若不是自己眉眼之間像極了齊正,恐怕秦姨娘還會拿此做文章,煽動齊正懷疑自己不是親生女兒!想要就此打壓白蓮和她,看來自己之前還是太手軟了。齊梓珊冷笑一聲,徐徐開口:“煙雲,你說秦姨娘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秦姨娘?”煙雲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自然是三小姐和晏公子的婚事。”勾了勾嘴角,隻聽齊梓珊說道:“那便讓她美夢破碎好了。”白蓮被軟禁在倚翠苑不能出來,那便隻有齊梓珊去看她。待來到白蓮院子裡,還未走近她的屋子,就能感覺到沉悶的氣氛。流雲正巧從屋子裡出來,看到齊梓珊眼中一喜,正準備出聲,齊梓珊卻衝她搖了搖頭。齊梓珊走進屋子,便能聽到白蓮壓抑的細碎哭聲。這麼多年下來,就連哭,白蓮也從不會放聲大哭。她總是隱忍著,再隱忍著。手撫上胸口,齊梓珊隻覺得自己的心臟揪到一起,生疼生疼的。齊梓珊走到白蓮身邊坐下,依偎在她身側,出聲安慰:“娘不用傷心,珊兒相信用不了多久,爹就會發現是他錯怪了娘。”聽得齊梓珊的安慰,白蓮的眼淚掉得更多,終於忍不住撲進了女兒懷中,泣不成聲:“你爹他……怎能疑心我不忠呢?”齊梓珊心更加疼起來,一隻手在白蓮背上輕輕拍著,另一隻手則緊捏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爹隻是一時糊塗,何況還有秦姨娘在旁煽風點火。”說到秦姨娘三個字時,齊梓珊加重了語氣,“娘放心,定會有證明娘親清白的一天的。”之後兩人說了會兒體己話,白蓮怕齊梓珊來看自己受牽連,便催促著她趕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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