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掛了電話,我連忙問:“餘恒,是誰啊?什麼帶過來?”“噓,”食指豎在嘴邊,手機放回原位,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林餘恒重新恢複假寐的狀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再度靠在他的胸口,心裡像是有貓撓一樣的好奇,李明朗的話加上現在林餘恒神秘的態度,我好奇的同時也有些忐忑。之前在一刻,我見過林餘恒發脾氣,他揍楊辰時模樣,是看的見的憤怒,而現在,這種看不見憤怒,更為可怕。大概了過了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裡,他就這麼摟著我,一直平穩冷淡的呼吸證明他沒有睡著,我換了好幾個姿勢,他都沒吭聲,眼皮都沒動一下。李明朗收拾完廚房出來,見到我們這個狀態,他遞給我一個詢問的眼神,我同樣用眼神示意他坐到一邊,彆說話。在林餘恒沉默的氣場中,我們都是小心翼翼,整個彆墅都靜悄悄的。有人敲門的時候,我猛的抬起頭,林餘恒抬手,揉著我的頭發笑著說了一句:“小好奇鬼。”李明朗快速起身去開門,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的位置,生怕錯過一秒鐘的鏡頭。門外進來三個人,中間的是林餘無,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翠綠翠綠的,不過他的臉色不太好,滿臉的戾氣和不服。另外兩個人架著林餘無,麵孔我覺得有些熟悉,可一時半會沒想起來在哪見過,這兩人人高馬大的,穿著很普通的白色T恤,鼓鼓的肌肉撐起衣服,臉上的表情嚴肅,有些凶,一看就是那種打手的角色。他們兩個把林餘無推進屋內,李明朗側身讓開,像個小門童似的站在一邊。林餘無近了門,抬眼直接看向我,嘴一咧,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小嫂子,我們這麼快又見麵了。”感覺他這人挺沒勁的,現在的狀況明顯對他不利,他嘴還那麼賤,擺明了討打。我沒吭聲,翻給他一個白眼之後,仰頭去看林餘恒,林餘恒這會兒還沒睜開眼睛,直到帶林餘無來的那兩個人彙報一句:“恒哥,人帶來了。”以後,他才緩緩的抬起眼皮。依舊是深不見底如大霧般的眼眸,他的嘴角輕輕上揚,迷人的弧度裡,帶著血性的殘忍。心裡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進來。”低沉黯啞的嗓音,寡淡疏離。那兩人進來,強製帶著林餘無帶到我們麵前,他像是個犯人一樣被人壓著,林餘無沒好氣的瞧著我們,嘴硬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時間跟你扯淡。”忽然想起這兩個人是誰了,與林餘恒初次相遇的時候,我迷糊的跟他們在一刻的包間裡喝酒,沒記錯的話,當時這兩個人應該也在。“好,”咬著林餘無的尾音,林餘恒將手臂從我身上拿開,他緩慢的站起身來,眸中的大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的冰冷,漫步走到林餘無的近前,語氣凜冽:“給你個機會,跟我老婆道歉。” 仿佛聽到了笑話,林餘無冷笑一聲,不羈的挑眉:“道歉?我樂意跟小嫂子調情,你……”後麵的話,林餘無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或者說,硬生生的被打斷。坐在沙發上,從我的角度隻能看到林餘恒的側臉,而林餘無的正麵表情,我可以輕鬆的儘收眼底。隨著哢嚓一聲脆響,林餘無的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他痛苦到極致,悶哼一聲以後,咬肌用儘全力的隱忍,牙齒之間的摩擦咯吱咯吱直響,有些刺耳。視線向下,林餘恒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了林餘無的手,現在林餘無的手正成一種極度詭異的姿勢扭曲著。我渾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隨著麵前突然衝擊過來的畫麵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更是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全身。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發麻的像是有人在上麵放了一隻蜈蚣。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我瞪大了雙眼瞧著他們,心跳隨之迅速加快。林餘恒,異常果斷的掰折了林餘無的手腕。其他三個人都緊皺著眉頭,大氣不敢出,見他們沒多大反應,我也將手從嘴邊拿開,緊緊地握成拳頭放到身體兩側。整個彆墅都被危險恐怖的氣息環繞,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隻剩林餘無忍耐到極致的陣陣悶哼聲。到底是一家人,林餘恒下手狠辣,林餘無是他弟弟,自然也不是輕易喊疼的主。不像楊辰,被踹一腳都能哼唧半天。抱著手腕痛苦的彎下腰去揪成一團,林餘無像個蝦米一樣弓著身子,豆大的汗珠砸在地板上,一顆連著一顆。從林餘無的眼裡,我分明看的出他的不可思議,似乎在他的認知裡,沒有想到林餘恒會下這麼重的手。彆說他自己了,相信除了林餘恒以外,在屋內的其他人,都沒想到林餘恒會突然動手,直奔主題,不留餘地。“給過你機會,不珍惜,”停了一下,林餘恒垂下冰冷的眸子瞧著地上的林餘無“我的女人,命夠,就來惹。”接著他一甩頭,語氣淡淡的:“帶走。”視線移到李明朗的身上,補追一句:“明朗也去。”三人同時點頭,拖著眼含憤怒與不甘,表情扭曲到幾近變形的林餘無退出彆墅。人來到人走,全程不到十分鐘,這短暫的時間,我像是經曆了一個世紀。收起如地獄羅刹般的氣場,林餘恒轉過身來,嘴角上翹,與剛才讓人心驚肉跳的場景,形成鮮明的對比:“黎離,這是我作為你男人的態度。”外麵黃昏了,火燒雲血染一樣的紅。仰視著林餘恒,他如喬木一般屹立,高大的不像話,深邃的眸子裡迸射出清冷中帶著柔和複雜目光,從他的身上,我真真切切的理解到,什麼叫做,頂天立地。他的危險,對外人,他的迷人,隻對我。見我傻愣愣的看著他不說話,林餘恒垂下眼眸,走到我身邊彎腰至我耳邊,沉啞的嗓音好似最古老的唱片機。“嚇到了?”誠實的點頭。沉了一口氣,林餘恒伸手將我抱起,我像是小貓兒似的弓在他懷裡。回了臥室,我緊緊的摟住他的脖頸,抿嘴說:“抱我。”沒有過多的言語,脫了衣服掀被上床,有力的雙臂緊緊環住我脆弱的肩膀。兩人互相取暖,沉默了好久。最後還是林餘恒打破了這沉默:“老婆,他是我弟弟,我隻能做這麼多。”林餘無逼得我割腕,林餘恒便掰折了他手腕。從毫無停留的讓人帶林餘無走,並且讓李明朗跟著一起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下這個狠手,有多難。血脈這個東西還是很奇妙的,畢竟是一個父親,身體裡留著相似的血液,在高壓下的生活,同齡的兩個人雖是競爭對手,同時也有惺惺相惜的味道,說沒有感情,那才是假的。我總覺的自己是眥睚必報的主,可跟林餘恒今天‘隻能這樣’的態度比,我就一撒尿和泥的小屁孩。之前跟林餘恒說不追究林餘無的事情,我不是裝好人,是真的不想追究,林餘無說過,林餘恒現在腹背受敵,我不確定自己的任性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我沒多大的出息,隻想跟林餘恒過好日子就行,不需要大富大貴,隻要跟他白頭偕老。“餘恒,”撫摸他的臉頰,我心疼的看著他:“我知道你疼我,也知道你愛我,很多事情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安全,跟著你我永遠不會覺得委屈,能做你的女人,我很幸福,也很幸運。”他的瞳仁顫抖著,目光裡滿滿的都是感動,猛的將我摟進懷裡,我的臉緊緊的貼著他結實的胸膛。“好,我記下了。”沙啞的嗓音,沉著的語氣。依偎在他懷裡,我忽然想起來自己白天昏迷時做的夢。“餘恒,小腿上的傷疤好了以後,我想去弄個紋身,你覺得怎麼樣?”沒有直接說出我夢境的內容,心裡帶著小小的希翼,期待著林餘恒的回答。“嗯,不錯的主意,不過紋身會有些痛,有想好紋什麼了嗎?”沒有第一時間得到自己的心裡的想的那個回答,我有些小失落。“嗯……還沒呢,就是突然想到了。”可能是聽出了我話裡的失落,調整了下姿勢,林餘恒大手摩擦我的後背:“怕疼的話,其實可以不用紋身,現在祛疤技術很不錯的。”會錯了我的意,倒也沒什麼,我總不能拿著一個虛無的夢境跟他較勁吧?早早的躺下,我們一直在被窩裡說著話,鼓搗著點小動作,最後他忍著自己的欲望,催促著我趕快睡。人是個複雜的動物,我們在短時間裡極難看懂另外一個個體的心思。在我以為林餘無會捂著他的斷了手腕消停一段時間的時候,他站出來,翻了個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