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對她的感情。”幾乎是不假思索,我便回答了林餘恒的問題。他沉著嗓子嗯了一聲:“繼續。”“孩子,她肚子的孩子。”之前丹丹自己也說過,我哥愛她,愛他們的孩子,光憑這兩點,就足以牽製住我哥。聽到我的回答以後,林餘恒半響沒說話,他微微皺眉沉默的吸著煙,待手上的煙燃儘了,他才問我:“你覺得孩子是誰的?”關於這個問題我不是沒考慮過,也曾想過丹丹的孩子不是我哥的,但,光憑懷疑不能算數,要拿出實際的證據才行。“我不清楚,你知道?”轉頭看向林餘恒,以為他會給出一個爆炸性的答案,可事實上,他隻是微微搖了搖頭,表明了自己的觀點。“關鍵點就在這個孩子身上,周文傑和黎夜有個共同點,他們都想要個孩子,周文傑要孩子是為了得到老宋手上的股權,黎夜要孩子是想得到一個溫馨完整的家庭,如果這個孩子是周文傑的,黎夜必定遭殃,如果孩子是黎夜的,那最後倒黴的就是丹丹。”他的聲音又沉又緩,節奏掌握的極好,像是一張十分有韻味的老唱片。聽完林餘恒的敘述,我哥想要一個家我理解,但是周文傑跟老宋是怎麼回事,周文傑和老宋不是僅僅隻是表親嗎?“老宋為什麼會把股權給周文傑?”歪著頭,我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解開襯衫的一顆扣子,漏出少許的結實肌肉,林餘恒調整了一個稍微舒適點的姿勢說:“周文傑從小父母雙亡,由老宋撫養長大,一直像親兒子一樣對待,老宋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老了,想報孫子,就拿手上的股權說事,不管是周文傑還是宋璐瑤,隻要帶著孫子回來,股權就歸其所有。”頓了一下,林餘恒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可惜天不遂人願,宋璐瑤對於老宋的股權一點都不稀罕,沒有任何成家的想法,周文傑倒是積極,手上的情人一大堆,卻沒有一個能懷孕,除了丹丹。”說到這兒,林餘恒的抬手拄著腦袋,精銳的目光移到我的臉上:“偏偏丹丹是個有夫之婦,不能確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周文傑一向手狠,做了兩全的準備,孩子是他的,那就利用這次合作毀了黎夜,孩子不是他的,他也可以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將合作進行到底,一分錢也不會虧。”將林餘恒的話一字不落的聽到耳朵裡,感覺自己的後背直冒冷汗,這其中的利益關係,我要跟周文傑打多久的交道才能理解全麵,而林餘恒,不僅在短時間裡捋清這些信息,還不聲不響的做著打算。“你不用太擔心黎夜,雖然合同簽了,已經生效,受法律保護,但是一時半會周文傑還不會動手,唯有等到孩子落地,才能確定父親是誰,最壞的打算,在丹丹懷孕的期間裡,黎夜都是安全的,我們還有至少半年多的時間可以尋找幫助黎夜的辦法,或者提前確定那個孩子究竟應該管誰叫爹。” 轉頭看向林餘恒,他沉穩淡然坐在沙發上,語氣從容不迫,像是主宰一切的王者。得知我哥現在安全以後,忐忑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緊繃的神經也得到了鬆懈。“黎離,不管最後黎夜是否選擇原諒丹丹,你,都不能插手,懂嗎?”他的語氣十分低沉:“還有,關於丹丹出軌的事情,你必須守口如瓶,一旦黎夜知道,說不定他做出什麼反常舉動來,會害了他自己。”突然意識到,整件事情裡,我就是一個隻會瞎蹦躂添亂的小孩,而林餘恒才是那個絞儘腦汁,默默在背後想要幫助我哥的人。他的形象在我心裡越發高大起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男性獨有的剛毅氣息也讓我更加的想要靠近他。想起之前在車裡我有些失控的指責他,心裡的愧疚不斷的往外湧。抿了抿嘴,我覺得自己應該跟他道個歉。還沒我等開口,林餘恒冷不丁的又問了我一句:“你以為楊辰為什麼跟你分手?”突然提到楊辰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他如夜色般晦澀的瞳仁,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同樣是股權,楊辰的野心,要比你想象中大的多,他既貪財又好色,宋璐瑤有姿色,老宋有權財,這種隻要出點力氣就可以財色雙收的好事,他怎麼能錯過。”對於楊辰有什麼打算我一點都不在乎,不過林餘恒看著我說出‘隻要出點力氣’這句話時,倒是讓我紅了臉。移開視線,我抱著自己的雙腿哦了一聲。“你不想知道關於楊辰的事情?”林餘恒的語氣中帶著疑問,就好像我聽到楊辰的消息應該豎起耳朵一樣。瞥了一下嘴,我有些有氣無力回了一句:“為什麼想知道他的事,對他早就沒興趣了。”“是麼,”林餘恒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那以後就不用再查關於他的事情了。”心裡微微一驚,難道林餘恒一直都在關注著楊辰的事?為了我?站起身,林餘恒活動了一下脖子,樣子看起來特男人,他扭頭垂眸看著我:“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瞧著他的走向書房的背影,想起不久前車裡的他蜻蜓點水般的吻,我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叫住他:“林哥。”林餘恒停下腳步,轉身淡漠的看著我:“什麼事?”“我……腿麻了,你可不可以抱我去臥室。”這句話說出來我自己的都覺得有些害臊,不知道聽在林餘恒的耳朵裡,是什麼樣的效果。他沒來抱我,如喬木般的站在原地,我的眼睛不停的瞥著他投在地上的影子,緊張的不行。好一會兒,他才有些深沉的歎了口氣:“黎離,那不過是個想讓你快速冷靜下來的權宜之計,你不要多想。”身體僵了一下,我抬頭,一點都不信他的親吻隻是一個什麼狗屁的權宜之計。“你說謊。”有些倔強的揚起下巴,我死死的盯著林餘恒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目光中找出他在乎我的信息。可是沒有,他的晦澀的瞳仁裡除了一片平淡和糾結著的歉意以外,什麼都沒有。拿過身後的抱枕,用力的向林餘恒的方向丟去,抱枕軟綿綿的打在他的胸口,又彈到地上,就像我對他的喜歡,根本就不能靠近他的心。“林餘恒,你耍我!”跳下沙發,我逃一樣的衝進臥室,狠狠的關上門,對著床毫不猶豫的踢了一腳。床是實木,腳上穿的是拖鞋。從腳趾傳來的劇烈疼痛差點讓我哭出來。抱著自己的腳丫忍不住哀嚎了一聲,坐在**委屈的要死。咚咚咚。“黎離,你沒事吧?”就討厭他這個樣子,要冷漠就一直冷漠,乾嘛還要關心我,給我無數幻想的空間。咬著牙,我起身到門邊,故意不叫他林哥,抬手用力的拍了一下門,大聲的說道:“林餘恒,不要你管我!”外麵沒動靜,但我知道他沒走,我將耳朵貼在門上,等了半天,才聽到有悶悶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心裡氣的不行,一瘸一拐的到床邊抻過自己的枕頭,拿在手裡不停的捶打著被褥發泄情緒。“林餘恒,讓你耍我,剛才就應該扔個鉛球過去砸翻你,讓你不說實話,我一定要報複你,並且連本帶利的討回來!”發泄的正嗨,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開鎖聲,轉過身,看見林餘恒左手拿著鑰匙,右手拿著棉簽和藥水,嘴角有些抽搐,像是在強忍著笑意。我連忙放下高舉的枕頭,一屁股坐在**,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副瀟灑的模樣,歪著腦袋不滿的說:“乾嘛啊你,誰讓你進來的?知不知道隨意闖入彆人的房間屬於犯法行為。”林餘恒好笑的瞅了我一眼,打開臥室的燈,接著低頭看向我的腳。沒理他,我繼續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抖著二郎腿說:“趁我現在心情好,你最好趕緊……啊……”他蹲下身去脫我的拖鞋,嚇了我一跳,我驚呼了一聲,連忙縮回了腳,警惕的看著他問:“你乾嘛?我真報警了啊!”“拿過來。”他仰起臉,目光幽幽的看著我。咬著嘴唇對上他的視線,心裡想要靠近林餘恒的渴求不斷的放大,隨著情緒的升溫,我問出一句早就想問的話:“那你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你知道我說的喜歡指的是什麼。”“胡鬨,快點拿過來!”林餘恒眉頭皺起,伸手要抓我的腳腕。靈活的縮回腳,我不依不饒:“喜歡?還是不喜歡?”他深吸了一口氣,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手腕搭在膝蓋處,眼裡的些許怒火,忽明忽暗。“不喜歡。”說完,他又要去撈我的腳,我不死心的再次躲過。“彆動,拿過來!”他低喝了一聲,我原本偽裝出來的囂張氣焰立馬就慫了,將受傷的腳遞過去,怯生生的說:“我自己來就行。”嘴上說著自己來,心裡想讓他給我處理傷口的呼喊,一聲高過一聲。“想讓警察帶我走,你以後可以先付我房租。”一改剛才有些凶的語氣,林餘恒的聲音淡淡的有些縹緲。“你這個丫頭怎麼不知道輕重,彆亂動,我去拿紗布。”責怪了我一句,林餘恒起身出了臥室。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腳趾擦破了皮,出了點血,再看腳邊擺著的藥水和棉簽,我得意上翹起嘴角,嘀咕了一句:“還說你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