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周文傑是黎夜的重要合作夥伴。”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平複下來的情緒再次被拉起,腦海裡浮現出丹丹之前跟我的談話,她說過,我要是將她出軌的事情告訴我哥,我哥的事業,會受到巨大的衝擊。轉過身,認真的盯著林餘恒的側臉,試圖從他麵癱一般的表情裡找到一絲有用的信息。有時候我覺得他這樣冷酷的樣子特彆帥,有時候又恨透了他張什麼都不肯透露的表情。“到底,有多重要?”問完這句話,我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堅硬的指甲深深地鑲嵌進手心的肉裡。我哥的事業之前因為丹丹要做生意已經垮過一次,他多年心血可以說是功虧一簣,人生能有幾次黃金機會,錯過一次說不定下次就要等到下輩子了,丹丹已經坑了我哥一次,如果這次她想算計我哥,可以說是要我哥人財兩空。倘若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哥能不能經受住這樣巨大的打擊。“非常重要。”林餘恒說的四個字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黎夜幾乎傾儘了所有。”後半句話無疑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壓在我的身上。如同一灘爛泥,我頹廢的垮了下去,看著自己鞋尖,腦子裡像是跑了火車一樣嗡嗡直響。伸手捂著臉,好一會兒我才勉強的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穩了一些,再抬頭發現林餘恒將車子停在了路邊。“我哥知道了嗎?”哽咽著聲音,我心裡亂的很,完全理不出一個明確的方向。解開安全帶,林餘恒轉過身來看著我,沉然的說:“不知道。”猛地抬起頭,我有些不可思議的瞧著林餘恒:“你沒告訴我哥?”“黎離,這件事……”不等林餘恒解釋,我一手解開安全帶,身子朝著林餘恒的方向探過去,另一隻手毫不客氣的拉住了林餘恒的衣領。“你口口聲聲說我哥是你的兄弟,現在有一把刀懸在我哥的頭上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你為什麼不告訴他?眼睜睜在一邊以看熱鬨的姿態看著我哥一敗塗地,就是你對兄弟的定義?”其實這件事情怎麼怪,也管不到林餘恒頭上,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可我現在腦子裡早就被一團亂麻死死的塞住,哪還有時間正常的去思考,除了擔心我哥和對丹丹的仇恨以外,彆無其他。再加上這些天以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積起來的壓力,逼著我急切的需要一個釋放的出口,算林餘恒倒黴,車裡除了我就是他。“黎離,你冷靜一下,聽我把話說完。”林餘恒試圖將我的手從他的衣領處拿下來,我死死的抓著,瞪著林餘恒,絲毫不講道理的打開他的手:“我為什麼要冷靜?你憑什麼讓我冷靜?現在送我回去,我要回家,我要去見我哥。” “彆任性,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麵對我的無理,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耐著性子試圖安撫我。寬大的手掌剛一碰到我的頭發,我立刻歪頭躲開:“你彆碰我,你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管我,我再說一遍,我要回家,你開不開車?”抓住我的手腕,林餘恒的語氣中難得帶著溫柔的氣息:“彆鬨,我是你林哥,應該……”“林什麼哥?”我鬆開他的衣領同時也甩開他的手,“彆拿著什麼哥的幌子對我指手畫腳,我黎離的哥,隻有黎夜!”像是被我這句話刺傷,林餘恒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彆樣的情緒,我看到了,卻裝沒看見。“不走是吧?我自己走!”說著,轉身就要去開門,林餘恒怎麼可能放我走,他伸出長臂拉住我的手,試圖將我抱在懷裡。我覺得自己特彆委屈,宋璐瑤搶了楊辰,她表哥周文傑又搶了丹丹,現在丹丹又忘恩負義的想要整死我哥,我們兄妹倆的日子已經過的夠苦了,為什麼還要對我們開這麼大的玩笑?折磨我也就算了,憑什麼還要折磨我哥,不公平!這他媽的就是不公平!眼淚不受控製的蹦出眼眶,我帶著倔強的哭腔要求林餘恒放開我,他不肯,手像是鉗子一樣死死的抓著我的手腕,掙脫了好久我也未能成功,淚眼婆娑的看著早已朦朧成一片的林餘恒,用幾近祈求的聲音絕望的說:“放開我吧,我要去見我哥……”之前醉酒的時候,我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在林餘恒麵前嚎啕大哭,在我的印象裡,他隻見過我哭過以後的狼狽模樣,而此刻,我身上那些看似堅強的鎧甲,在林餘恒麵前一一剝落,露出我最原始,最脆弱的模樣。“黎離……”他沙啞低沉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關切,我沒有心情去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柔,壓力的累積讓我的情緒有些失控,眼淚如同小溪一般奔騰而下。看不到林餘恒的真切表情,隱約的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接著,一邊臉頰傳來屬於他掌心的炙熱溫度,我能感覺到,他的大拇指在我的臉頰處輕輕滑動,撥去洶湧而下的眼淚。驀的,唇邊一軟,獨屬於林餘恒的氣息灌進鼻腔,我的身體隨之僵硬,驚訝茫然的瞪大了雙眼。他居然,在無比清醒的情況下,主動親吻了我。吻去我的唇角的淚痕,他抬手將我抱進懷裡,寬大的手掌來回的輕撫著我的後背。“黎離,彆哭了。”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哽咽的音調,車內小小的空間,好似與世界隔絕開來,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忘了如何思考,忘了呼吸,連帶著那些亂麻一樣的煩躁情緒也全部消失。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回過神來,眼前的事物也逐漸變的清晰,稍稍側臉,能看到林餘恒為了抱緊我而彎曲的後背,有些茫然的抬手,正要回手抱住他的時候,耳後傳來拉扯安全帶的聲音。哢噠。林餘恒不僅鬆開我,順便還幫我係好了安全帶。麵前的林餘恒,已然是一副淡漠寡然的模樣,剛才那短暫的親吻,好似不存在一般,他的嗓音依舊低沉且平穩。“冷靜了?”張了張嘴,我還保持著剛才想要抱他的姿勢,眼淚早就忘了流,隻剩乾涸的眼眶和迷茫的神色。“冷靜了就坐好。”說著,林餘恒整理了一下被我抓亂的衣領,係好安全帶以後,穩穩的發動車子開往彆墅。看著他有條不絮的動作,我放下自己發酸的手臂,從包裡翻出麵巾紙擦了擦自己還未乾的淚痕。將頭歪在一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樹木,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什麼。兩個人一直沉默到彆墅前,林餘恒將車子停在彆墅門口,轉頭對我說:“下車。”垂著眼眸下了車,有些出乎意料的林餘恒過來牽起我的手,一直帶我走進客廳,他才鬆開。“洗洗臉,我有話要跟你講。”點頭,帶著忐忑的心情去把自己早就有點花了的妝容卸掉,再回到客廳時,林餘恒褪去外套,穿著白襯衫坐在沙發上,指尖的煙已經燃燒了一半,他眉宇之間,微微擰出一個硬朗的弧度。聽見我的動靜,林餘恒抬起有,用眼神示意我坐在他身邊。隨著我的靠近,他將手裡的煙掐滅在煙灰缸,接著緩慢的開了口:“黎夜現在什麼都不能知道,也不能讓他知道。”聽到是關於我哥的事情,身子僵了一下,連忙豎起耳朵往沙發裡麵鑽了鑽,聲音很小的問:“為什麼?”“他不知道反而安全,一切還會按部就班的走,人心難測,如果打草驚蛇,驚了周文傑,說不定會害了黎夜,周文傑如果相對黎夜動手,隨時都可以。”聽到這,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想起我哥以前沒日沒夜加班的辛勞模樣,心像是彆人捏住一樣難受。最折磨的,是我這個當妹妹的什麼都做不了。靠近我一些,林餘恒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在給我安慰:“但,周文傑如果真的想動手,他自身也會有所損失,以我個人對周文傑的了解,他不會輕易做這種敵損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像是感覺到了希望,我抬頭看著林餘恒有些暗的側臉,問:“你的意思是,周文傑不會動手?”“不是,”林餘恒稍稍轉頭,深邃的眼眸的看著我:“是否會下手,取決於周文傑身後推動他的理由夠不夠充分。”“推動他的理由?”我不是很明白。“嗯,”林餘恒點頭,薄唇微動,吐出一個名字:“丹丹。”他的手臂從我的肩膀上拿下去,到茶幾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接著叼在唇上熟練的點燃。微微眯起的眼眸,林餘恒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有些啞:“這支先欠著,下次再還。”將雙腿屈起抱在懷裡,我把下巴放在膝蓋上,看著茶幾上小小的煙盒說:“周文傑對丹丹並沒有很看重,他連個女朋友名分都不肯給丹丹,怎麼會聽她的話去害我哥。”“他會的。”林餘恒吸了一口煙,目光從容且淡定:“你知道丹丹手上的王牌,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