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開了門,連悅是徹底瘋了。客廳裡一塌糊塗,滿目瘡痍,乍一看,連悅以為是遭賊了,剛要報警,就看到仍在“犯罪”中的罪魁禍首。大金毛正撓著門板,“嗚嗚”著想要出去。而不遠處,連悅發現一坨不明物體。連悅的頭發根根倒豎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頂著雞窩頭,連悅牽著大金毛往外走,大金毛解決完生理需求後,腳步變得很是輕快,連悅整個人被扯著往前,彆提有多痛苦了。她的痛苦既是身體上的,也有心靈上的。回家還得處理家裡的一片狼藉。連悅才明白了鐘嘉陽昨天為什麼要提醒她記得遛狗。前幾天一直都是顧陳昱帶它們,連悅一忙起來,哪裡還記得這些事?哪知道一個晚上沒遛,就惹出了大事來。原本連悅今天料想的任務內容是,早起寫劇本,現在突然來了這麼一出,她一上午的計劃都被破壞了。後來,連悅才知道這都算好的了。中午吃了飯開始,狗叫聲響徹整個房間,連悅在試了各種方法都沒法隔絕噪音,最後沒了辦法,便給鐘嘉陽發了消息。消息初始,連悅直接把鐘嘉陽那天發給她的辛苦費給退了回去。“鐘總,這活我真沒法兒乾了,您要不另謀高就吧,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養寵物。”鐘嘉陽大概也正空著,很快回了消息,“怎麼了?”“昨天晚上金毛吵了一晚上,我都快神經衰弱了,中午又一直在叫,鐘總,要不這樣吧,我找個人幫您照顧怎麼樣?或者送寵物店也行。”鐘嘉陽:“它們認地方,而且認人。至今為止,它們隻對四個人熟。”連悅眼裡仍有一線生機,“我、您、許阿姨……”“還有你表弟。”連悅瞬間就笑不出來了,沉默半晌後,道:“我覺得寵物店可以,那裡的工作人員都是專業的,我覺得他們一定可以讓它們倆信服。”鐘嘉陽沒有反對,隻微笑出聲,“你可以試試。”連悅當即收拾東西出發前往寵物店,為了早點解脫,她還打了車。歡歡喜喜地交待完便回了家,搞了個大掃除後,累的倒床就睡。又是一個上班日,連悅一身清爽地去了公司,在門口遇上了鐘嘉陽。鐘嘉陽見她神清氣爽的模樣,像是被感染了一般,笑起來,“心情很好?”“還可以。”“它們倆在寵物店?”連悅眉開眼笑地點了頭。鐘嘉陽衝她眼神示意下,進了專用電梯。留給連悅高興的時間並沒有這麼多,中午寵物店來了電話。“連小姐,還請您來一趟吧。”電話裡依稀能聽到雜亂的各種狗吠貓叫的聲音,連悅心一緊,擔心出什麼事了,“怎麼了?” “實在是抱歉,您還是把‘嘉嘉’和‘陽陽’帶回去吧,錢我們全額退給您。”也許是連悅臉上的表情過於淒慘,又或是她周身散發著的絕望氣息太過濃烈,總裁特助趙崢一下就注意到了她。趙崢向鐘嘉陽指了指連悅所在的方向,“鐘總……”對於總裁和連悅到底是什麼關係,說實話趙崢都不清楚,這次湊巧碰到,所以他也隻是試探性地提醒下,卻沒想到鐘嘉陽真的停下腳步來看連悅,並且還走了過去。趙崢十分意外,更不敢小覷連悅了。“我現在還在上班,我能下了班再過來嗎?”寵物店店員答應的有些勉強,從這語氣中,就能看出“嘉嘉”和“陽陽”大概是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連悅扶額,不禁有些頭痛。她還以為事情就這麼輕鬆愉快的解決了,卻不想隻是曇花一現。“怎麼了?”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連悅一跳,轉身一看是鐘嘉陽,平複了心情後開始解釋,“寵物店的電話,說讓我下班後把它們給接回去。”聞言,鐘嘉陽卻是笑起來,“我說什麼來著?”連悅本就頹喪,鐘嘉陽的笑隻讓她感受到了嘲笑,她垂下眼眸,氣聲道,“還不都是你的錯。”“你說什麼?”連悅抬頭,強顏歡笑,“沒有,我是說,該怎麼辦才好啊!”鐘嘉陽並未懷疑,“你能想到的辦法,我都試過,要不是沒有辦法,我也不會找上你。”連悅嘴角掛著絲苦笑,這事隻有她能幫老板,可她怎麼就這麼不想幫呢?一陣沉默過後,連悅腦筋一轉,“鐘總啊——其實這事吧,很簡單,你想想,在我跟我表弟沒來前,它們就跟你和許阿姨熟,我們也是相處之後才熟的。所以啊,我覺得它們就是見的人少,所以膽子才小,見的人多,認識的人就多了,以後就沒那麼多麻煩了。”鐘嘉陽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而後掀起視線投往連悅,“嗯,那這個陪它們結實新朋友的任務就交給你?”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連悅隨即一本正經道,“我覺得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不高。”廢話,要讓她一起陪著,不還是折磨她麼?指不定哪天又瘋了瞎叫喚。到時候不僅是拖延她開新文的進度,還摧殘她的意誌和心靈。兩人就這麼麵對麵沉默了許久,連悅自己也不清楚,這狗也不是自己,貓也不是自己的,為什麼她也要跟著一起頭痛,難道就因為她是它們認定的鏟屎官?在鐘嘉陽開出了更高的價格後,連悅依舊不為所動,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差點就屈服於金錢的**威之下。幾分鐘後,兩人各退一步,同意了最終方案。在許淑華回家前,鐘嘉陽都到他媽家住,一三五鐘嘉陽,二四六連悅,周日誰有空誰先帶。有沒有空這種事自然是嘴上說說就行,而連悅有一百種理由說自己沒空。連悅說完後才意識到今天就是周一,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竟然被鐘嘉陽狡猾地躲過了早上的照顧。不過連悅很快就釋然了,畢竟周一是一周中最累的一天,她還需要彆人照顧呢!做完一天的工作,連悅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鐘嘉陽的消息適時趕來。“等我30分鐘。”半個小時,連悅回家隻要一個小時。連悅掙紮了一分鐘,目光在樓上與樓下之間徘徊。於是,她選擇了無視這條消息。*鐘嘉陽放下手機,眉宇間滿是疲憊,他捏了捏眉心,索性閉目養神。副駕駛的趙崢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到手裡的時間表上,音量不自覺的柔和了些,“鐘總,離剪彩開始還有二十分鐘,許筠已經到高鐵站了,正在往商場趕,我們現在過去剪彩正好來得及。”鐘嘉陽閉著眼睛點頭,示意自己在聽。趙崢繼續。車從地下車庫駛出,餘光沒能錯過路旁那張清麗可人的臉。趙崢小聲地提醒了一聲,“鐘總,那是……”鐘嘉陽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連悅。“停車。”鐘嘉陽道。司機在趙崢的眼神示意下,朝連悅所在的位置駛去。連悅正在想劇本的人名,低著頭邊看手機邊走路,一不留神,絆了一跤,手機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整個甩了出去,連悅本人也撲倒在地。“嗬——”聽到男人的笑聲,趙崢看了鐘嘉陽一眼,沒出聲。連悅爬起來坐著,率先卷起褲腿看了看膝蓋,骨頭上一圈紅,看著一點沒壞的褲子,忍不住感慨道,“這褲子質量真好。”抬手又檢查了下胳膊肘,幸好這是秋天,要是夏天,這燥熱的地板也非給她蹭掉一層皮補課。連悅揉了揉腿就要起身,她的手機被一隻大掌遞上前來。她愣了愣,道一聲“謝謝”,伸手就要去接,手心剛觸碰到機身,那隻大掌忽然收緊,反手握住她,用力拉著她起了身。連悅被那人的力氣扯的往前傾,衝入他的懷抱。在這一切發生前,那人的另一手提前按住了她的肩膀,替她保持了平衡,順帶把手機遞還給了她。連悅剛想這人怎麼趁機吃自己豆腐,抬頭就看到了鐘嘉陽的臉,“我去!”鐘嘉陽臉上掛著殘留的笑意,“你說什麼?”連悅搖頭:“口誤!我隻是沒想到咱們這麼有緣哈哈,鐘總!”這麼陰魂不散的?“你要去哪兒?”“回……”家字隻出了個口型,連悅陡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圈套,她忙改口,“回公司!”鐘嘉陽抬眸看了眼她身後的公司大門,仿佛在用眼神提問——朝著和公司相反的方向回公司?連悅撓著鼻尖,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我在等您,順便在這裡鍛煉鍛煉身體,沒事兒,走兩步。”這麼瞎的理由,連悅自己說出來都不信,更彆提鐘嘉陽了。所幸鐘嘉陽並未點破,微微一點頭,“不用等了,我還有點工作……”連悅喜出望外,幸福來得這麼突然?“上車吧,跟我走。”“啊?”劇情……跟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見她沒跟上來,鐘嘉陽衝她招手,“還等什麼?快要趕不上了。”儘管連悅一臉懵逼,但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