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當許淑華開門看到兩人一起出現的時候,她稍稍愣了愣,而後臉上綻放出最大的笑容,“來了?進來吧!”許淑華的熱情程度讓連悅有些承受不起,瞥了身旁麵容柔和的鐘嘉陽一眼。連悅得出結論,鐘嘉陽的笑是遺傳的。“飯菜都做好了,我進去熱一熱。”許淑華轉身就回了廚房。“鐘總。”連悅往鐘嘉陽這邊傾了傾,輕聲問,“許姐平時都這麼熱情好客的麼?”鐘嘉陽微笑著俯視她,“你叫我媽什麼?”“許……”剛說了一個字,連悅感覺到了不對勁。鐘嘉陽是她上司,她叫他媽“許姐”,這輩分都亂了。連悅忙糾正,“許阿姨!”他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連悅的表現。飯菜很快就熱好了,上了桌後,三人再次同聚一堂吃飯。連悅儘可能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有許淑華在場,她是不可能如願的。“小連,今天加班也不是很晚嘛。”許淑華道。其實連悅今天出來的還是挺晚的,要是坐公車回來興許還要一會兒,剛要回答,卻聽鐘嘉陽開口道,“她在華奧上班。”許淑華詫異,“這麼快就去了?”連悅便解釋道,“許……阿姨,其實我沒了上份工作後就去了華奧麵試,已經在這裡工作了有好段時間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您是鐘總的媽媽。”許淑華卻是更驚訝了,她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發自內心的高興,拉住連悅的手,“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連悅抿了抿唇,訕笑幾聲,“嗬嗬,有緣有緣。”“咳咳——”鐘嘉陽的咳嗽聲直接將許淑華後麵的話給堵了回去,“媽你這樣,人家怎麼吃飯?”“哦——對對,吃菜吃菜。”許淑華忙招呼著連悅吃這個吃那個。“對了,今天的工作完成的怎麼樣?”鐘嘉陽看向連悅,順口問道。“工作”兩個字立即讓連悅進入到了員工模式,表情嚴肅了許多,連帶著手上的筷子都給放下了,“暫時都挺順利的,因為我之前那份工作還負責審核網絡,量還是挺大的,所以化倒是沒什麼困難。”鐘嘉陽點點頭,微微一笑,“嗯,那就好。”這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內容讓許淑華看出了些端倪來。她了解鐘嘉陽,他一般回了家,除非是工作找上門來,否則他是不會在休息的時候主動去忙工作。可現在他卻主動問及連悅工作上的事。許淑華為這一重大發現興奮不已,見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她決定為兒子助助攻。與此同時,顧陳昱臨時回家,卻發現家裡沒人,以為連悅又加了班,便去廚房做了飯,飯做完卻還沒看到連悅回來。撥了連悅的電話,鈴聲從沙發上傳來,而連悅早上上班帶走的包也在沙發上躺著。 想到連悅昨天說的話,顧陳昱抬步便朝樓下307走去。剛準備敲門,卻見門縫裡透出了微弱的燈光,輕輕一推,門竟然沒合上,女人說笑的聲音也從裡麵傳出。“既然你已經去了華奧上班,那昨天我說讓他給你麵試,怎麼你們都不說呢?害的我還擔心這小子會把你給刷了呢!”“呃,當時我也有點沒反應過來,也沒想好該怎麼解釋。”顧陳昱一下便認出第二個說話的人是連悅。而這對話內容也讓他明白,昨天的那雙男士拖鞋其實是房東兒子的。顧陳昱不由得放輕了動作,繼續聽著裡麵的對話。許淑華:“你今年24歲,將來是怎麼打算的?”“暫時還是打拚打拚事業吧。”“那戀愛呢?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想結婚,你該不會也……我不是不同意這種觀念,隻是作為一個過來的人經驗來說,結婚還是一種經曆,如果沒有經曆很難知道結婚是不是適合自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連悅笑著點頭,“嗯,我覺得這事還是得看眼緣,我覺得最好能先等我的工作更加穩定以後,再來談這件事。”聞言,顧陳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些,暗道連悅這人還不算傻。“不急不急,這種事也是看緣分。你看我兒子,我一點都不為他的事操心,都看他自己的想法,他要是想找了,找誰都沒關係,他要是不想找,我也不會去催他,這種事催也催不來的。”顧陳昱的眼神緊了幾分,放輕步子往裡走了幾步。玄關處的古風屏風正好擋住了他的身形,上麵的鏤空圖案使得他能看到客廳裡的情況。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很是熱鬨的樣子。“其實我挺希望我兒子能找個像你一樣的人。”許淑華忽然說道。這下彆說顧陳昱了,就是連悅都聽明白許淑華的意思了。她的心猛地一跳,可算是明白了許淑華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熱情了。合著是把她當兒媳婦看了?暫且不提鐘嘉陽對她沒意思,就是對她有意思,她還得考量幾分“跟上司談戀愛的弊端”。連悅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彆開視線剛想要委婉地表達一下自己的意思,餘光卻瞥見站在廚房口的鐘嘉陽露出罕見的嚴肅的神情,方向是門口。“你是什麼人!”抬高的音量使得連悅和許淑華的心也跟著緊了些,瞬間起身,目光跟著鐘嘉陽的步伐衝著玄關掃去。腳步聲響起,少年沉著臉出現在三人的視野中。那雙桀驁的眸子狠厲地撅住出聲的鐘嘉陽,就好像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快速打量顧陳昱一眼,他身上的學生氣使鐘嘉陽稍稍放了心,語氣也跟著柔和了些,“你是怎麼進來的?”連悅叫出聲來,“你怎麼來了?”母子倆的目光轉向連悅,許淑華又驚又擔心,“你認識他?”心中卻是腹誹,這男孩該不會是連悅的追求者吧?看著連悅皮膚狀態很好的側臉,許淑華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連悅雖然已經24了,但身上的社會人氣息還是挺少的,有個男學生喜歡她,也不是不可能。連悅點頭,“他是我……弟弟。”顧陳昱的神情卻是有些不悅,看向連悅的眼神中帶有一絲鄙夷之色,“弟弟?嗬,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顧陳昱,你又要抽什麼風?”連悅拚命給他使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不要得罪那兩個人,他們可是房東一家子!顧陳昱卻理解成了讓他不要壞她的好事。顧陳昱隻覺更生氣,她明明前兩天還在為失去了孩子而難過,現在卻可以輕易丟下孩子而找下家,那她的孩子算什麼?!少年的眼神越發的淩厲,像是在看著什麼厭惡的東西一般,直朝那三人而去。他不加以掩飾的真實情緒很難讓人舒服。直覺告訴連悅,顧陳昱可能會做出什麼蠢事來,她立刻走了過去,輕聲警告,“你彆亂說話,這可是房東!”遂而轉身朝那邊的母子二人訕笑幾聲來掩飾尷尬,手挽著顧陳昱,“這是我的遠方表弟,最近半年都要住在我這裡,方便他上課,他叫顧陳昱。”“哦——原來是這樣啊。”許淑華也跟著給台階下。臂彎裡的手臂用力收回,連悅感覺到事情要脫離自己的控製中了。顧陳昱冷冷出聲,“所以你現在是為了房子,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準備要了嗎?”連悅:“?”三臉懵逼。連悅聽不明白,許淑華卻是猜測紛紛。難道說,這男孩不是連悅的追求者,而是連悅的兒子?許淑華觀察著兩人的長相,左看右看,怎麼都不覺得兩人長得像,難道說像爸爸?不對啊,連悅才24歲,怎麼可能有個十幾歲的兒子?“什麼孩子?”連悅簡直哭笑不得,“顧陳昱,你是不是瘋了?我還是單身狗啊!”相比連悅的茫然,顧陳昱卻覺得她是在裝蒜,“憑你現在的演技,影後非你莫屬,既然你要找下家了,那我也就不打擾你了,至於你生的孩子,你要不要也隨你便,反正我隻是個借住的人,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什麼孩子?我什麼時候生過孩子了,我怎麼不知道?”顧陳昱沒有回答,滿是嘲諷的眼神掃過那邊的鐘嘉陽一眼,最後全都落在了連悅身上,摔門而去。客廳裡的三人安靜了半晌。才聽許淑華清了清嗓子,神色複雜地看向連悅,“小連啊——你要不去追追你兒——哦不,你弟弟?”“他就是神經,不用理他。”門外站著的顧陳昱聞言,心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哼聲冷笑一下。果然,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又怎麼會來關心他這個借住的外人?他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了。連悅的心情很不爽,麵對顧陳昱明顯的汙蔑,她不解,更多的還是憤怒。這畢竟是彆人家裡,顧陳昱莫名其妙發神經讓她有些下不來台。冷靜了一會兒,腦海中莫名出現了第一次跟顧陳昱吵架的場景,以及之後顧陳昱突然對她友好起來,還有和顧陳昱幾次雞同鴨講的對話。啊哦,她好像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這麼算起來,這事還得算是她的錯。臨出門前,許淑華拉住了連悅,拐著彎地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畢竟連悅在她這兒住了也挺久的,她們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連悅懷沒懷過孕,自己沒理由發現不了。連悅便把那天吵架的始末告訴了許淑華。得知隻是一個誤會,許淑華又詢問了一番顧陳昱的事,明白兩人隻是姐弟關係後,安慰了連悅一陣,特地送了連悅回去。許淑華這才放了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