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四周仿佛更安靜了,靜的讓連悅能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時間仿佛也暫停了。連悅和鐘嘉陽就這樣麵對麵站著,猶豫的話剛要說出口,她又猛然驚覺這事不對勁。鐘嘉陽頻頻在話語中暗示她對她有意思,可他的每句話卻又說的這麼不明不白,甚至還有點撩她的感覺,像是故意引導她往那方麵想。換個角度來想,也許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為的就是測試她對他是否真的沒有彆的企圖!簡直是“釣魚執法”啊!可惜的是,要讓他的願望落空了。連悅眼珠一轉,直接忽視鐘嘉陽話裡的撩撥,認真道,“謝謝鐘總。”鐘嘉陽表現淡定,“王安渾水摸魚太久,我一直都想要推行新製,你隻是一個借口。”換言之,鐘嘉陽早有動作,但找不到突破口。“所以您會找我,也是因為這個?”鐘嘉陽搖頭,“我找你隻是因為你還是個新人,相比其他人,你還未經過市場的雕琢,所以你寫的東西不會特地去迎合市場,現在一些優秀的網絡也正是因為堅守自我才會得到讀者們的喜愛。”連悅點點頭,送著鐘嘉陽出門。鐘嘉陽繞開地板上的一灘水,扭頭剛要讓連悅彆送了,卻見連悅的腳已經踩了上去,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過來。眼前鐘嘉陽站定不動,連悅雙手撲棱著,預料到即將會發生什麼。她的臉整個重重的撞進鐘嘉陽的胸口,他的大掌放在她背後,溫熱的掌心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傳導過來。奇怪的是,灼人感卻是從連悅的心底溢出。耳朵靠在貼在他的胸口,裡麵傳出他真實的心跳聲,以及他身上那絲絲點點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新味道也儘數向她襲來。可連悅是個不為美色所動的人,她在最短的時間裡離開了鐘嘉陽的懷抱,站離他三米遠,理了理自己的形象,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謝謝鐘總出手相助。”連悅的回答簡潔明了。連悅還不至於被美色蒙蔽了雙眼。麵前的人總是各種撩她,說不準這地上的水也是他撒的,為的就是讓自己“投懷入抱”!要是鐘嘉陽還沒提出讓她幫忙的事來,連悅說不定還會懷疑他對自己有好感,可在這件事後,他的一切行為在連悅看來,隻是為了要讓她為他“賣命”罷了。真是個心機man啊!可即便連悅心裡明白,她的臉還是紅的。見狀,鐘嘉陽的拳頭放在嘴前擋了擋明顯的笑意。秋夜的風總是混雜著些微的涼意,小區裡散步的孩童被滿臉慈愛的父母們抱在懷裡,被大大的懷抱溫暖著,孩子說著稚語,一家人有說有笑。顧陳昱瞄了一眼那一家三口,風拂麵卷來,涼意襲來,他裹緊了外套,抬頭看了眼某層閃著光亮的公寓。 前腳剛要進公寓,想到那個懶惰且生活不能自理的“婦女”,顧陳昱調轉方向去了趟超市。聽到敲門聲,連悅忙跑過去開了門,“鐘……”看到站的人並非鐘嘉陽,她止住了後麵的話。“什麼?”顧陳昱一怔,緊接著便發現連悅的臉紅通通的,“你病了?”“啊,沒有啊。”“你臉很紅。”連悅忙抬手碰了碰,果然發現臉很燙。她確定自己沒病,她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閃,“咳咳——我沒事。”“對了,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今天有同學叫你去他家住?”不得不說連悅的演技十分拙劣,她的話題轉移過於突兀,顧陳昱隻覺得她很古怪,卻也沒追問,“他臨時有事,讓我明天再去他家教他。”顧陳昱伸出手,“那,給你的。”連悅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拎著袋甜品,不免有些意外,“這是給我買的?”顧陳昱避開她的視線,不耐道,“給你就拿著,廢話真多。”雖然語氣不善,但連悅知道這小子說話就這樣,所以立刻眉開眼笑地接了東西,“真是長大了,還知道給我帶東西了。”說話間,兩人已進了門。顧陳昱剛要換拖鞋,低頭卻發現了一雙頭朝外的男士拖鞋,他頓了頓,表情不明地出聲,“有人來過?”連悅剛打開甜品,心不由得又加快了許多,“哦,樓下房東許姐來過,今晚跟她一起吃的。”顧陳昱隻覺得更有古怪,轉念一想,思路就明朗了。他坐到正歡快地吃著甜品的連悅邊上,“既然都已經分手了,就彆再聯係了,再見隻會徒增痛苦。”細膩的奶油在口腔裡融化,連悅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分手?”顧陳昱的眼前立刻閃現吵架那天連悅崩潰的神情,以及說過的話。——我那是失戀嗎!我那是孩子被人偷了!我辛辛苦苦撫養長大的孩子被人偷了,我還得忍下來,一句話都不能對外說,打碎了牙往肚裡咽,你受得了嗎?!據他所知,連悅還是單身,卻有了孩子。在顧陳昱看來,真相隻有一個:連悅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還被男方給帶走了。顧陳昱做人有一個原則——善待老幼孕殘。正因如此,顧陳昱才改了對連悅的態度。門口的那雙男士拖鞋在顧陳昱眼裡,就是那個負心漢來過的證據。儘管顧陳昱不想再在連悅的傷口上撒鹽,但還是開了口,“我隻勸你一次,既然分手了就斷的乾淨點。”連悅是更聽不明白了,這家夥的到底在說些什麼鬼?“什麼分手?我單身,謝謝。”連悅解釋完,繼續吃蛋糕。見連悅吃成這幅鬼樣子,顧陳昱滿臉嫌棄生怕她蹭到自己身上來,懶得跟她辯解,忙起身回了房間。*樓下307室,見鐘嘉陽還沒回來,許淑華打了個電話,隨即便聽到門口傳來了兒子的手機鈴聲。“怎麼樣?”許淑華開了門忙問道。看著親媽翹首以盼的模樣,鐘嘉陽還是沒忍住打破了她的幻想,“媽,以後不要再找借口替我相親了,我的婚姻我能自己決定。”被拆穿的許淑華倒是一點都不緊張,狡辯道,“什麼相親?我是問你麵試的怎麼樣!”“她已經是華奧的員工了。”許淑華並不知這其中的緣由,所以自然而然的想成了這次的麵試成功了。但這件事在許淑華看來,還有另一層意思,自己兒子向來公正,他既然肯錄取連悅,就隻能是看上了連悅。要麼是看上了連悅的能力,要麼是她這個人。許淑華倒希望是因為後者。不過就算是前者,這以後一來二去的,肯定也會相處出感情來。見許淑華許久不說話,低著頭,嘴角溢著竊喜的笑,鐘嘉陽又潑了盆冷水,“媽,接下去公司的事比較多,我就不經常回你這裡來了。”許淑華剛剛還在想各種方法想撮合兒子和連悅,鐘嘉陽的這句話打的她一個措手不及。她忙變了臉色,“工作是忙不完的,我都一把年紀了,我需要的是陪伴,不是錢,更何況我也不缺錢啊!再說了,你不回來,家裡的嘉嘉和陽陽怎麼辦?”鐘嘉陽嘴角抽了抽,“媽,我不是說過不要給他們取這名字?”許淑華不答反問,“我一個人遛這麼大的狗,怎麼牽得住它?”他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直接說:“這點您不用擔心,我已經跟連悅說了,接下去她都會來陪您散步,順便再遛狗。”“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的?”許淑華說,“她把你當老板,你把她當什麼了?保姆?”“她說她很喜歡遛狗,而且我也會給她漲些工資。”“我是真的很同情你公司的員工,有你這種時刻壓榨員工休息時間的老板。”“……”不管許淑華如何不同意,最終隻能接受了鐘嘉陽以後少回家的事實。許淑華倒不是想多跟兒子相處,她隻是頭疼兒子不回來,該怎麼撮合這兩人?鐘嘉陽以為自己這麼說過後,許淑華應該會收斂點,卻沒想到三人的第二頓飯來的這麼快。第二天下午,鐘嘉陽又接到了許淑華的電話,內容很是簡潔,“晚上回來吃飯!”似乎是怕他拒絕似的,還沒等他回答,電話已經掛斷,再打過去卻顯示繁忙。鐘嘉陽乾脆直接發了短信表示自己今晚不會去,但許久也沒收到回音。同樣的電話,連悅也收到了。“今天來我家吃飯,慶祝你找到了新工作。”其實連悅還是挺樂意吃許淑華做的才來著,但她實在不想跟鐘嘉陽一起吃飯了,猶豫著還是說出了口,“許姐,那個我今晚其實……”“沒事沒事,你要是加班的話,我就等你下班。”“這樣不太好吧。”連悅受寵若驚,“許姐,你不用等我下班。”“沒事沒事,我都明白的,你都快要換工作了,忙點是應該的,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下!許姐!”一陣忙音傳來,連悅無奈捂臉。雖然今晚不用加班,但連悅想的是假裝加下班,讓許淑華等的久一點,這樣以後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到了下班時間,辦公室裡三三兩兩個的開始離開。連悅依舊堅守在崗位上。直到另一個加班的同事也離開了辦公室,製作部終於隻剩下連悅還沒下班。連悅托著腦袋望向窗外,外麵的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她歎了口氣,轉過頭來,被不遠處的人影驚住了,“鐘總?”鐘嘉陽挑了挑眉,“你的加班就是發呆?”連悅乾笑一聲,“發了個呆。鐘總,有什麼事嗎?”“我媽有打電話給你?”連悅點頭。“讓你去吃飯?”連悅再點頭後又忙點頭,“鐘總,您不用在意我,您趕緊回家吧,到時候告訴許姐我還在加班。”鐘嘉陽原本還清明的眉目陡然間變了顏色,擰了擰,“所以,你留在這裡是為了躲我?”事實的確如此,可連悅又怎麼敢這麼說?她忙搖頭,但顯然鐘嘉陽並不相信,半晌都沒說話,抬步走過來。現在製作部就他們兩人,連悅不禁開始害怕起來,腦海裡跟滾動彈幕似的反複播放著一些新聞標題——“禽獸上司留我加班竟為這事!”不知道為什麼,連悅隻覺得鐘嘉陽現在的情緒很不對,看上去有些危險,“鐘總,有話好好說……”鐘嘉陽噙著眉,居高臨下,嚴肅地盯著她許久,一勾手,“既然工作忙完了,跟我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