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拜見王妃和世子妃時,蕭浮生已經進宮了。我恭恭敬敬跪在堂下,王妃和世子妃也一直沒讓我起來。見到世子妃的時候,我便想到了采薇,也不知世子妃若知道采薇還活著,還做了細作,正憋著一股勁兒回來報複她這件事,會作何感想。我自是不會將此事說出來,在她們麵前,我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抓住了?”王妃問。“抓住了,”我恭敬回道,“夫君說,此人是南楚軍中細作,還要靠他查些東西,便先把他留在軍中了,待事情查明,就會扭送回京。”王妃又問:“怎麼抓到的?”我早已想好了說辭:“他抓了我,暴露了行蹤,蕭浮生便將他抓了。”便是王爺派去的人打探,也隻知道我被南楚細作抓了,至於南楚那一段,應是不會有人知道的。“他抓了你,卻不殺你?”王妃問,“這是為何?”我仍舊麵不改色:“他想讓我幫他偷蕭浮生的東西。”王妃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你應了?”“我沒有,”我忙解釋,“我一個婦道人家,夫君又不待見我,我也偷不到他的東西啊。這隻是其一,其二他覺得我到底是蕭浮生的妻子,殺了我,便給了蕭浮生大舉進軍的理由,他……他也怕蕭浮生以此為理由追殺他。”我這理由雖有些牽強,畢竟蕭浮生從未重視過我這個妻子。但外人不知,所以這理由到底也算說得過去。我又道:“我的命對他而言並不值錢,比起殺我,他更想折磨我。本來……”說到這兒,我不禁哽咽了一下,“他還想把我賣到青樓去的,還好夫君及時抓住了他,才救了我。”我把抓住秦明隱放在前麵,救我放在後麵,如此,他們才會相信。王妃和世子妃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這關算是過了。下一刻,她便又問:“丟城池又是怎麼回事?聽說,是你把人帶進來的?”我就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去,蕭浮生本事再大,這麼大的事情,也不是他三言兩語能糊弄得了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裝出一副急哭的樣子,“夫君派人抓了那細作,救了我,便有人送我們回城,可那人是假扮的,易了容,守城的將士都沒認出來。我隻是個婦道人家,哪裡懂這些東西……”我之所以裝模作樣,也不過是想少受些罪,若最終蕭浮生真把我拉出去頂罪,好歹,讓我過幾天不受罰的日子。可王妃雖信了我的話,卻也沒打算就這樣放過我。“跪著吧,待浮生回府再說。”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她們便離開了。王妃讓我跪,我自是不敢不跪,好在這次沒有跪碎石。入了夏,地上也不算涼,比起之前大冬天的跪碎石,已經算舒服多了。 隻是蕭浮生這一去,便是整整一日。我午飯也沒吃,晚飯也沒吃,餓得頭發暈,稍一活動,雲瑤便輕咳一聲提醒我。我恨不得自己就這樣暈過去,但跟著行軍一遭兒,身子竟然硬朗了些,雖是又累又餓,卻偏偏沒暈過去。戌時初,蕭浮生才終於回來了。我見他行動有些微恙,應是也受了些刑罰,丟城池畢竟是大事,聖上多少要給他點顏色看看。這次王爺也來了,見蕭浮生艱難地跪下後,才道:“聖上的話,都聽明白了?”“明白,”蕭浮生答,“浮生都接受。”“聖上是在敲打你,”王爺道,“行了,去吧。”“是。”蕭浮生磕了頭,自己爬起來後,又冷眼對我道,“走吧。”我也跟著磕了個頭,想起來,腿卻麻了,根本動彈不得。“沒用!”蕭浮生罵了一句,伸手將我一把扯起來,我一個沒站穩,栽在了他身上。蕭浮生也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我們便彼此扶著走了。進了院兒,蕭浮生才沉聲道:“王妃讓你跪著,就是要看聖上的態度,若聖上要重罰,你卻安然無恙,他們便不好交代。”“嗯,我知道。”我心知王妃罰我一事蕭浮生也幫不上忙,何況我都說了願意頂罪,如今這點罰,我也沒什麼好鬨的。我一瘸一拐地走進屋,玲瓏忙拿了帕子來給我敷膝蓋,又取了傷藥遞給我。蕭浮生這刑傷,卻隻能我來給他上藥了。給他上藥時,我便試探著問:“你……答應聖上什麼了?”到底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蕭浮生倒沒想著瞞我:“聖上降了我的職,收了一部分兵權,讓我月末護送曾尚書一家去城外寺廟祈福。”“曾尚書?”我一激動站了起來,膝蓋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我低呼一聲,又忙坐了下來。“夫人你彆亂動啊,這可腫著呢!”玲瓏忙給我吹了吹。“讓你去護送曾尚書一家,這是故意把你送給曾尚書和我長姐?”我越想越擔心,“如今長姐定是正在氣頭上,曾尚書也因曾卓一事對你不滿。他雖然不敢惹王府,但找你撒撒氣,他還是敢的。”“那就讓他撒,”蕭浮生輕輕吸了口氣,隱忍地皺了皺眉,“聖上的意思,尚書府和王府之間不能因此生了嫌隙。我此舉,便是王府主動示好。”我雖明白蕭浮生說的意思,卻也知道,這好不是那麼容易示的。若隻是示好便能讓王妃和尚書府沒了嫌隙,那讓世子去不是更好?何必等蕭浮生千裡迢迢回來,還帶著刑傷去?勘察守護春闈本就是世子的事兒,蕭浮生是被硬拉著去的,如今出了事,世子什麼事兒都沒有,卻讓蕭浮生腆著臉去認罪,真是……同人不同命。我雖不在意蕭浮生吃些苦頭,但也忍不住感慨,何況尚書府此次的事情,還與我息息相關。蕭浮生都被送去撒氣了,那我還會遠麼?許是見我一直皺眉沉思,蕭浮生起了身,又道:“不過幾句諷刺挖苦,再不濟=挨頓刑罰,不是什麼大事。”我知道,蕭浮生胸有大誌,很能隱忍,自是不會把這當成什麼大事。可這事,哪兒是那麼簡單的?我搖搖頭:“我對我長姐了解得很,她斷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舅舅的事是父親攔著罷了,否則她定將我也殺了,掛在那門口懸屍示眾。”蕭浮生起了身:“逃避亦是無用,你若有避開她的法子,能不見麵也好。”我自然知道不與長姐見麵最好,可這事哪裡是我說了算的?
第69章 又被罰了(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