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是 這特麼誰啊(1 / 1)

裴言澈隻覺得薑早早瘋了,他明明剛說過自己的母親是一位無神主義者。然而下一秒,女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直接將袋子又接了過來,“哪裡好勞煩你幫我拿這些,我家就在附近,上去喝口水吧?”薑早早點頭,“好啊。”沈聽肆也一起被邀請進了屋子,隻不過他全程像個透明人一樣,就站在薑早早身邊充當背景板。女人住的小區非常老破小,不隔音,也竄味,剛上樓就聽到女人輔導作業氣得心梗的咆哮聲,鼻尖隱隱也有香火的味道。等離屋子越來越近,這股香火味道也逐漸濃鬱。女人插進鑰匙,熱情介紹,“到了。”門打開後,一室檀香飄出,味道濃得甚至有些嗆鼻。薑早早打眼一望,正廳裡擺放著一個佛祖的塑像,再旁邊還有耶穌,甚至還有一些薑早早都叫不上名的像,大大小小好幾百個。這畫麵看的實在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但薑早早卻笑不出來。她歎了口氣,“您這拜的還挺雜啊,就不怕祂們衝突?”女人虔誠的進門一拜,“隻要我虔誠,總會有一個有用。”女人又點上香,屋子裡煙霧繚繞。薑早早開口了,“您這些都沒有開過光,就算再虔誠也沒有用。”她這話說的是實話,這些玩意沒有請過神,沒有降臨過,再虔誠祂們也聽不到的。薑早早隨手拿起了一個本子,一打開上麵就是邪教組織宣傳手冊,她意識到這位母親已經真的走投無路了。一個人倘若還有法子,她就會為之努力,但若是不得法子,隻能病急亂投醫,什麼都試一試。女人沒有接薑早早的話,她慘然一笑,臉上的皺紋快要掩蓋了整張臉。她聲音極輕,“您是玄學師,您又是想讓我信什麼呢?”自從兒子走後,她渾渾噩噩,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哭得兩眼昏花,兩鬢斑白。之後她就開始信這些佛鬼神神,她日日祈禱希望兒子早日投胎,過得好一點。一次聽到,她就日日念。一個不管用,她就全都供奉起來。如果,如果哪個佛祖顯靈,她長跪不起,將頭磕破都行。薑早早搖頭,“我不會給你宣傳任何神靈,我是帶你見兒子的。”女人渾濁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透亮起來,不過一瞬,那眼睛就像是潮水褪去般很快暗淡下來。“不行,我不能死,道士說了,我要是為了我家崽崽死了,是會給他造成業障的。”一般人聽到這話不會直接認為是去下麵見他,而是在人間見一麵。女人的這話像是已經形成潛意識,換句話說,這個念頭已經百轉千回,隻是害怕對兒子不好,甚至連死都不敢。紅傘裡的裴言澈早就雙眼通紅的站在女人身邊,如果放在之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有一日,無神主義的母親居然供奉了一屋子的神。 薑早早不再說話,直接指尖彙聚玄力,雙手朝女人眼睛抹去。通靈的方式多種,最常見的就是黑狗血,但是他們來得匆忙沒準備,薑早早索性將自己的玄力彙聚在指尖直接點在女人眼睛上。“隻能支撐六個小時。”女人不解地看她,想要詢問什麼六小時。但是瞬間,她隻覺得身體像是觸電一樣,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在心頭蔓延,就像是,就像是她的崽崽在她身邊。母子的心電感應就是這般玄妙,科學解釋不清,玄學也不行。她渾身僵硬,隻聽到一道日思夜想的聲音,似在天邊,似在耳邊。“媽。”女人晃了晃神,身體還沒做出回頭的動作,眼淚卻是先落了下來。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媽!”女人的手哆嗦得厲害,嘴唇也哆嗦得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澈兒,是你麼?”她回頭,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自己身後,裴言澈落下一滴淚,那淚落不到女人身上,卻燙得她淚流滿麵。“澈兒,是我的澈兒……”薑早早見不得這場麵,將場地留給兩人,自己帶著沈聽肆下樓喘氣。沈聽肆也很沉默,在知道自己生命不多時,爺爺也是這般到處尋醫,無論是巫醫,又或者是玄學師,他從未放棄過。留下的人往往是最痛苦的。再遇到薑早早之前,沈聽肆的書桌裡,一封又一封的遺書,每個月他都寫,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幾時,或許明天,或許今天。但幸好,他遇到了薑早早。“謝謝你。”陽光穿過薄霧,清風吹散滿室檀香,清爽的風像是能帶走一切不好。薑早早看著沈聽肆認真的眉眼,眨了眨眼。“有我在,你死不了。”沈聽肆笑,“嗯,”薑早早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車子,公司,一個也都跑不了。”沈聽肆笑容擴大,“好。”薑早早嘀咕道:“好啦,彆傷感了,我這人顏控,你這皺眉要是抬頭紋重了,我可能就不幫你了。”沈聽肆早就沒有皺眉了,但他還是應聲道。“好。”薑早早還想說點什麼,心頭突然湧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手指連忙掐指算了起來,瞬間臉色大變。“快跟我走。”她直接拽著沈聽肆飛奔起來。一個二十樓高的小區頂上,一位少女坐在天台邊,目光呆滯地看向天邊,看自由的鳥兒穿過雲層。小區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群眾們七嘴八舌。“小姑娘年紀輕輕沒什麼想不開啊,你可彆跳啊。”“才這麼大一點哪來什麼壓力,要我說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是脆弱,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你少說一點吧,要是人一會真跳了你負責?”“媽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少訛人啊。”“小姑娘彆跳啊,有什麼是我們慢慢聊嘛,生活還這麼美好對不對,你想想你的家人,他們還在等你,你還這麼年輕,很多你現在覺得邁不過去的坎,等久了你就會發現那都不是事。”少女感覺什麼都聽不到,她隻能感受到身邊溫柔的風裹挾著寒意,刺得她遍體鱗傷。她的視線最後看向一個方向後,牢牢地閉上眼縱身一躍。她隻覺得自己很輕,也很臟。“砰——”劇烈的聲音響起。眾人都嚇得不敢睜開眼睛,他們已經可以想要眼前是多麼血腥的場麵。電瓶車滴滴滴的聲響持續不斷地傳來,有人悄咪咪把手指漏了個縫。想象中殘忍的畫麵沒有出現啊,一輛車頂上,一個女人踩在上麵,懷裡牢牢接住了剛才跳樓的那位,兩人就跟那電影大片裡似的。不是,這他麼又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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