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黑衣刺客狠戾道。那小弟卻是充耳未聞一般。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已經選擇了背叛,那就再沒有了回頭的路。可這不說不知道,一說,就連沈懷玉和蘇凝月都感到了震驚。原以為,也不過是此地偏遠,當地縣令和土匪鏢局,三方勢力勾結,卻沒想到。牽扯的,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多,更深。難怪,這黑衣刺客頭子不準他們說。但這個小弟,也不過是了解一些淺薄的層次,更深的,完全不了解。但不重要了,知道這些,就已經足夠。“我知道的,我都說了,公子,您可以放我走了嗎?”小弟急切地看著沈懷玉,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沈懷玉抬手示意,暗衛首領這才解開了他的繩子。“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說完生怕沈懷玉後悔似的,頭也不回地跑了。蘇凝月有些擔心,“哥,就這麼放他走了,不會有事兒嗎?”她很擔心這個刺客回去報信兒。沈懷玉卻道,“無妨,此刻他隻顧得上逃命,哪裡還顧得上報信,若他回去報信,那才是自尋死路。”回去報信?那隻會死得更快,此時怕是他巴不得多長幾條腿,忙著逃命去呢。“可是,這裡的每一個刺客,都不是善類,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真就這麼放走嗎?”蘇凝月很想叫人跟出去把他殺了,但是沈懷玉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跑不了的,他的主子,不會放過他的。早死晚死的區彆而已。”蘇凝月想了想,也是,這幫人,怎麼容忍一個叛徒活著逃命去。到時候肯定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能不能跑出天冥縣的地界都未可知。“你既然這麼會替彆人算,那你可算出,你還能活幾天?”黑衣刺客頭子挑釁道。沈懷玉卻道,“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但你,活到頭兒了,動手,一個不留。”一聲令下,任憑剩餘的幾人如何求饒,全都齊齊被抹了脖子。最後,隻剩下了黑衣刺客頭子一人。“你殺了他們還有活路,但你殺了我,那就真的是活到頭了,不信你就試試!”黑衣刺客頭子還在試圖威脅沈懷宇,剛剛那個該死的叛徒既然已經說了那麼多。他料定沈懷玉肯定會有所顧忌,不敢對自己動手。可話音剛落,自己隻覺得脖子一熱,生命在急速流逝。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懷玉,他,他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敢的?臨死前,仿佛還聽到了沈懷玉輕聲道,“試試就試試。”七具屍體,整整齊齊地被擺在屋子的地上。“公子,接下來怎麼辦?”暗衛首領問道。“扔給獸群,打掃乾淨,明日一切照舊,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凝月被這裡的血腥味熏得有些反胃,屋子裡不怎麼透風,血腥味實在是太重了。沈懷玉拿出當時無憂留下的那瓶藥水,吩咐他們打掃之後,活著水滴兩滴,就什麼味兒都沒了。“表哥,你今天也累了,開進去休息吧。”“好。”沈懷玉的身子還有些舊疾,本就沒有大好,連日趕路勞累,今天又是一刻未停歇,也確實累了。可那會兒那個刺客頭子還說了什麼半個時辰之後,若是沒有他們的消息,就會如何如何。現在剛剛過了半個時辰,並未有什麼動靜。想來,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忙。今晚,不會再來了。已經是打草驚蛇了,派來的人無一人回去,他們三方之間有約定。也不敢在貿然出手,打破了這種平衡。沈懷玉回了屋子,陸嬤嬤跟小寶則守著陸恒和阿醜。見沈懷玉終於回來,也是鬆了口氣。“公子。”“夫子。”“歇息吧,沒事兒了,阿醜和陸恒可有動靜?”沈懷玉問道。“回公子,姑娘和陸侍衛,都睡得安穩。”“那便好。”沈懷玉揉了揉眉心,想去休息,可又舍不下阿醜。索性這床鋪夠大,沈懷玉索性睡在了陸恒的**,也好照看兩人。“公子,還是奴婢守夜吧,您這樣,怎麼能休息得好?”陸嬤嬤道。“無妨,嬤嬤帶小寶去休息吧,不看著他們,我睡不踏實。”沈懷玉都這麼說了,陸嬤嬤也沒辦法,給沈懷玉又報來了一床被子。“我和小寶就在隔壁,有事兒公子叫我就成。”“好。”今夜的天冥縣,靜悄悄的,甚至同住一家客棧的客人,都不知道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沈懷玉不明白,是他恰逢到了此地,剛好就碰上了這種事兒,還是這樣官匪勾結之事,一直就存在。大盛朝,若都是養著這樣一幫官員,那離覆滅,還遠嗎?這個問題,無人能回答沈懷玉。“喂,我說樓離,這不都解決了嗎?你給兄弟幾個叫過來,就看熱鬨啊?”“就是,一彆多年,沒想到,你後來竟然去做了蘇家的侍衛,兄弟幾個都以為你死了呢。”樓離坐在桌前,“今日樓離感謝幾位兄弟大老遠跑來幫忙,等此事過後,定然好酒好菜招待,一醉方休。”樓離,或者說,從前他叫樓離,也是混跡江湖的一名劍客。一次與仇敵拚殺時,被對方暗算,跌入涯底。正逢當時出行的蘇家家主救下,也就是蘇凝月的爺爺,蘇傾淺的父親。悉心救治後,樓離為了報恩,便做了蘇家的侍衛。後來被指派給了蘇家大小姐蘇凝月做侍衛,說是侍衛,也是暗衛,便是蘇凝月看不見的地方,他其實都一直在暗中保護。此地凶險,樓離不敢托大,生怕再有上次的事情發生,便叫了曾經相識的朋友們過來一助。蘇凝月自然也知道樓離曾經是後來才加入蘇家侍衛一列的,他一向對老爺子忠心耿耿,便也沒有多問什麼。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有不願意提起的過去,她選擇尊重。“還等什麼?就那麼小毛賊,若是你不方便出手,兄弟幾個,明晚就能悄無聲息地摘下他們的腦袋來。”“不可。”樓離趕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