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號,星期一,晴。鄒小峰的母親劉緋雨帶著瓶瓶罐罐、衣米油鹽來到了花水縣城,開始了她和鄒小峰的陪讀生活。說說小鋒所租的房子,正在一中校門左側的小山包上。這小山包上,是密密麻麻紮滿了三五層的樓房,專租給在一中讀書的學生。房租大多每月40,平均每個房間有十個平米,住三個學生。小鋒住的房子還好,十平米兩個人住,另外一個人聽說劉緋雨要來陪讀,便搬到學校的大寢室裡去住了。房子在山腰上,高四層,大約有30個學生住在這裡。房東是位少婦,他丈夫在外打拚,很少回家,在花水縣城做了兩棟房子。一棟自己住,一棟出租。女房東姓柳,喜愛熱鬨,也很大膽。她的樓裡住的都是些男生。房東人好,常和住在樓裡的學生聊天,幫他們收衣服、收被子。有的時候,學生的被子被吹到樓下了,她也會收起來,放在自己的房間,並在大門上貼招領告示。小鋒的房子隔壁住的是小鋒的同班同學兩人。一個叫成良橋,另一個叫劉金華,皆是一表人才,酷愛運動之士。劉緋雨嫌小鋒運動得少,便常叫小鋒和成、劉二位在一起玩。他二人運動回來洗澡換下的衣服,也常常被劉緋雨洗了,所以劉、金二人對劉緋雨也是非常感激。劉緋雨來陪讀之後,鄒小鋒果然安定多了,不逃課,也沒包夜,雖在課堂上仍是無所作為,甚至睡覺,但總比前陣子瘋狂至極令人要舒服得多。一日,張慧請鄒小鋒吃飯,便試著勸其振作,作最後的努力,就算是不能考上心目中的大學,也要為複讀作好準備。飯畢,張慧送給鄒小鋒一個筆記本,說:“你好長時間沒寫日記了吧?用這筆記本開始你全新的日記,開啟你全新的人生。我們都相信你,在你身上,一切皆有可能。”當下鄒小鋒便感動得目光微潤,但看著筆記本,說不出話來。也許自己真的能夠重振旗鼓,而現在卻是精神倍受摧殘,一個人的自甘墮落比什麼病症都能以挽救。“不相信自己嗎?”“我想,我是不夠自信,這筆記本……我……我還是收下了,希望我不負所望。看來,我得花很大的精力讓自己變得自信起來。謝謝你,我很感動,有你這樣一位好朋友。”“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嗎?難不成是許雪?”鄒小鋒道:“不是不是,我想最後再通一次宵。”張慧聽完大為驚訝,但稍想想便覺得他若不再通次宵,心內定有不甘,因而會心有所懷,不能放手學習。況且這時小鋒內心矛盾至極,脾氣可能不會太好,若沒有很平和的方法去阻止他,定會激怒了他。隻好不作反對,第二天叫張明考慮一下是否陪小鋒同去。張明很是不屑,道:“如果小鋒是否真的想學,跟明晚是否通宵沒有必然的聯係。” 張慧搖頭道:“現在高考在即,要是能安小鋒一時便安他一時,現在不是討論根治他的毛病的時候。”張明聽罷點點頭,道:“有道理。我明天陪他去就是了。”跟張明同宿舍的確良王偉聽了,大叫道:“通宵怎能少了我。”於是三人第二天包了一夜。第二天,三人在張明宿舍睡覺,而劉緋雨則一直由張慧陪同著,以防止她找到鄒小鋒,看到鄒小鋒的墮落,又會傷心。鐘聲知道了這件事,便告訴了許雪,說三個牛X人,什麼時候了還去通宵。許雪聞此,不覺心痛。稍作猶豫後請求鐘聲帶她去看看小鋒。鐘聲應了,中午放學後帶著她來到自己的寢室,也即是王偉、張明的寢室。王偉和張明則沒逃課,在教室裡睡著,怕是現在還沒起來,流著口水,豬一般地扒在課桌上。所以王偉大的寢室裡,隻有小鋒一人睡著。張明的床最是整潔,小鋒睡在他的床上,卻早已將其翻天覆般作了變化。床單翻起,枕頭掉在地上。躺在床上的鄒小鋒頭部仰起,嘴微張,看來是因著涼而鼻子阻塞了,用嘴呼吸。他左腿掉在地上,沒被被單蓋著,右腳折起,形如豎起的三角板。小雪走到床前,輕輕抬起鄒小鋒又臟又臭的右腳,放到床上,又將其左腳小心翼翼地拉平……正在這時,小鋒突然喊道:“媽,我……”許雪被一怔,停在床邊。鐘聲在一旁看著,甚是驚訝,因為許雪這時正與吳征關係非同尋常,大家嘴裡不說,卻都以為她與吳征正在談戀愛,隻是兩人控製得好,反可促進了學習。吳征雖不是什麼數一數二的人物,但在學校裡可穩定在一百名之內。最後一個月如果複習抓得好,上升的空間不可估量。以前就有人在最後一個月成績漲一百多分,由剛上重本的成績鐘聲終於覺得自己該提醒一下小雪,道:“你們關係不錯嘛!”許雪道:“你既然和我一樣都是小鋒的老同學,就知道鄒小鋒實是潛力非常。隻要給他一點點時間,就有可能讓他做出驚人的進步。可是他現在這樣一蹶不振,其實我也該負上些責任。我不想害他全無心思高考。”小鋒常常從奧賽班窗前走過,看見小雪和吳征坐在一起討論作業,有說有笑,十分默契。這件事情,小雪是清楚的。鐘聲不解,問她打算怎樣。許雪說:“高考實是人生的轉折,如果高考失敗,他的一生也許就毀掉了。我知道他雖然有媽媽陪讀,但始終有事耿耿於懷,不得施展。我會和吳征商量好,希望給他一些信心。高考之後,我們便再也不需要見麵。”鐘聲似乎明白許雪將要做什麼了。他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好叫許雪再考慮清楚。因為這樣做,可能在今後給小鋒更大的傷害。但許雪所說的前途也是很重要的東西,朋友們都不希望鄒小鋒就此成為廢人。鐘聲見她心意已決,也沒得反駁了。到鄒小鋒醒來,見許雪拿了小板凳坐在床旁,若有所思。不過她的雙手,卻正捧著一本書,貌似看書的樣子。他原本梳向右邊的一束秀發此時直落在麵前,襯托著她彎彎的眉毛及水靈的眼睛。鐘聲早已識趣地走開,留下兩人互相看著,似乎動一動都會使局麵陷入萬分尷尬。但是這樣下去又怎麼是辦法呢?片刻之後還是許雪說話了,她捋回掉落在眼前的那束秀發,然後抓住小鋒的手,看著小鋒,但小雪的卻頭腦卻有昏昏沉沉的感覺。小鋒不知所措,仍是一動不動。許雪搖了搖頭,收回雙手,微笑,然後道:“我實在不忍看到我的老同學、老朋友如此墮落。我希望你能好起來,高考就在下個月了。”說完後頭也不回,風一般地遛走了。小鋒立時倍感溫暖,身體裡不知從哪裡流進來無窮無儘的能量,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那雙手像是正閒著惹眼的光芒。又想著小雪對自己說怕那些話,覺得小雪還是很在乎自己的。小鋒這時又想入非非了,心裡想:“隻要能被她在乎就可以了,我一定要先立業,再成家。嗯嗯,就是這樣子的。所以有什麼煩惱應該往那學習上發泄,以前太墮落了,太沒前途了,所以才會被小雪所誤會。以後,要做出點樣子了。”想完,便翻身洗瀨,準備振作。但在雙手即將放進臉盆時,小鋒很是猶豫,因為那雙手,可是被小雪緊握過的啊。好歹還是狠心洗了。晚上有數學考試。小鋒走出房門,正見一屢夕陽照來,在夕陽中出發,迎接夜裡的黑暗,重獲來天的光明。過去的似乎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也沒有想明白,但這是要過去的事情,有些時候,我們必須想開,麵對黑暗,迎接明天。考試在高三來說是在平常不過的事。一天考到晚,一個星期考五天,其餘兩天老師講課,講的也是考試的內容。麵對考試,好久沒學習的鄒小鋒自是無從下手。小鋒還是先通卷看完,結果會做的題不過十道。但本著能做多少是多少的原則,先做完這十道題再說。做完這十道題後,又揀了幾道還有些印象的題目,思考片刻之後竟尋得解法,做了下去,隻是計算不如往日利索。做完這些能做的題,便隻剩半小時時間了。剩下的題,分析了下,有關概念的題便翻書抄了做之。小鋒一直不覺得非大型考試作弊有什麼不好的,反而還可以在考試之中學些東西。有時候在考場上作弊學來的知識,還更讓小鋒記憶深刻。考試結束,結果令人驚喜,沒做的題目竟隻有三道,兩道大題和一道填空題,計32分的題目沒做。小鋒高二怎麼都上過課,而花水一中向來是用兩年學完三年的高中課程,所以小鋒其實已經是學完了高中的課程。隻是高三複習年,小鋒才完全放鬆了自己,一直逃課。小鋒這次考試比起大二時的,已經差了很多,但一路下來感覺自己非常清醒,做事章法分明,問題迎刃而解,所欠缺的隻是火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