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舟眸光一黯,薄唇抿緊。看著沈雨嫣那雙沒有半分情緒波動的眼睛,總算是知道“狼來了”是什麼意思。一陣冷風吹來,沈雨嫣抱緊雙臂,感到渾身上下都在發冷。這種冷,不是寒意經過體表的冷,而是從內到外的一陣陣發寒。她知道,這是病毒入侵身體機能產生的反應。一隻指腹粗糲的手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即將探上她額頭。“彆碰我!”她反感地躲開那隻手,眼神中透著一股嫌惡。“彆用你碰過江靜怡的手碰我。”顧寒舟握住她手腕的地方緊得發疼,她掙脫不開,另一隻手懸停在她額頭側上方,遲遲沒有動作。終於,他放下那隻手,隻是繼續抓住她的手腕。“吃感冒藥了嗎?”突如其來的關心,令她鼻頭發酸,她瞪著他,“不用你管。”她早就有些鼻塞,如今因為心裡噴湧出的情緒,聲音聽起來沙啞,嗡嗡的,仿佛強忍住的哭腔。顧寒舟一頓,眼眸垂下,看著她被桎梏住的手臂,眼神似乎穿透了遮蓋住皮肉的長袖,看到那處被酒瓶割破的傷疤。鼻尖傳來淡淡清香,卻沒有黃大夫調製的藥膏味道。“也沒有擦藥膏。沈雨嫣,連你自己都不愛惜你的身體,指望誰來愛你?”她聽著他的嘲諷,像是被猛地一箭穿心,心口一窒。嘴唇艱難地抿在一起,抑製住唇角的顫抖。“你隻需要擔心江小姐有沒有按時吃藥就夠了。”剛剛在醫院,她看到江靜怡和顧寒舟身後還跟著一名助理,手上提著中藥包,想來是給江靜怡開的藥。顧寒舟臉色一下子沉下去,手上的力道收緊,疼得沈雨嫣“嘶”了一聲。他壓抑著怒氣,“你能彆一直提她嗎?”“為什麼不能提?”她置氣,“要是不提,你會不會忘記,在莊園彆墅,還有一個女人心心念念等著你?”顧寒舟沉默,臉色似積壓的烏雲,晦暗不明。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沈雨嫣這麼伶牙俐齒?她在他眼前,曾一向小心翼翼,連多說一句話都不敢,眼神一觸碰到他,就急著閃躲。這幾日,倒是時常表現出具有攻擊性的樣子。這樣的一麵,雖讓他氣惱,倒也真實鮮活。沈雨嫣以為顧寒舟理屈詞窮得說不出話,語氣軟下來幾分,“她回來了,你不該對我這麼噓寒問暖。”她不是想要在顧寒舟麵前爭寵,也不糾結於江靜怡在顧寒舟心裡到底多重要,她隻希望,顧寒舟能停止對她的糾纏。顧寒舟放開她手腕,聲音淡淡的,“她回來了,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沈雨嫣一怔,胸口湧上複雜情緒。顧寒舟為人孤傲冷絕,與生俱來帶著自信的王霸之氣,想要的東西,從不相讓舍棄。 幾年前,江城有個商業區開發的項目,顧寒舟早就敲定好接手。不料南城的靳爺前來商量,要求顧寒舟將江城商業區的項目讓給他,他將南城公益設施建設區項目給顧寒舟。當時顧寒舟怎麼說的?他坐在豪華包間內,麵對眼前叱吒商場多年的南城大佬,垂眸飲茶,雲淡風輕道:“我全都要。”沈雨嫣當時就在顧寒舟身邊,即便過了這麼久,她還是記得顧寒舟勢在必得的淡然氣勢。一如現在。不管是商業項目,還是女人,隻要顧寒舟想,他必定都能得到。這就是他的自信。“不會改變什麼?”她聲音冷沉,“不會改變你兩個女人都能到手的局麵是嗎?”“沈雨嫣!”他淡然的麵色終於被撕破,有了一絲慍色。她卻一點都不怕,“你能心安理得,兩邊遊刃有餘,我做不到。我不像你,是江城呼風喚雨的人物,就算有道德瑕疵,沒人會指摘你。可我呢?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這個社會,本來就對女人更加嚴苛。”她越說越激動,胸膛微微起伏,眼圈都有些泛紅。顧寒舟和江靜怡感情深厚,顧正雄也不反對江靜怡進門,照這個形式下去,他們遲早會結婚。不論她將來與林歸帆的發展如何,隻要江靜怡在,她就不可能堂堂正正站在顧寒舟身邊,他強求她,是將她推入萬劫不複!顧寒舟眸色沉下來,“有我在,沒人敢議論你。”她內心頓感無力,疲憊地用手捂住額頭,“但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顧寒舟,我不願意那麼下賤。”空氣忽然變得靜謐,月光從窗外打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麵撒下一片白霜。顧寒舟看著她全身寫著抗拒與冷漠的樣子,內心泛起從未有過的焦躁不安,他抬了抬手,她立即驚惶地向後退去。“你這是做什麼?我是會吃了你嗎?”他眉頭微皺,對她的反應很不滿。她再次露出那抹嫌惡的眼神,強調道:“彆碰我。”“轟”的一聲,顧寒舟腦子裡強壓許久,名為“克製”的弦崩斷,理智頃刻間土崩瓦解。他一點都不喜歡她那樣的眼神,即便他耐著性子同她說了半天,她還是絲毫不領情。她不相信他,想逃避他,這不可能!他心裡漫起暴虐的情緒,不顧她驚慌的眼神,一手捏住她下巴,另一隻手從她衣服下擺探進去。“不讓我碰?”他冷笑,手下更為放肆,“你身上哪一處是我沒碰過的?”在她的驚呼聲中,她被整個推倒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顧寒舟的身體壓上來,不顧她的捶打,激烈的吻落在她眼上、臉上,最後在唇上無情地碾壓。“不要……唔唔,我不願意!”含糊不清的話從兩人唇縫間溢出。顧寒舟卻是狠了心,要讓她低頭、屈服。漸漸的,她不再掙紮,身體不動了,嬌軟下來。顧寒舟以為她像曾經一樣,已經沉溺迷失在自己的氣息中,直到他吻到一片濕潤的淚意。他抬起頭,看到她盈滿淚水的眼睛,顫抖細弱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裡。“顧寒舟,求你,放過我……”
第94章 求你放過我(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