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化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當醜陋腦袋徹底驚慌的時候,林安卻感受著自身的情況興奮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林安之前徹底搞錯了,是的,大錯特錯!巫妖化並非是靈性對身體的侵蝕,雖然一切看起來好像是這樣,但根本就不是。——它其實本質上就是超凡能力的失控。從巫師的角度而言,它就是靈性在沒有心靈的製衡下,過度撬動靈界的靈氣,施展自身駕馭不了的巫術,最終導致巫術靈性徹底抽乾了心靈的力量,代替心靈主宰身體平衡。正所謂相由心生,主宰身體的主位,從心靈變成了巫術,於是身體變成了巫術的模樣。獵巫騎士其實也是如此,這就是林安會朝著龍的形態變化的原因,他的身體被鹿角意誌過度的掌控,缺失了自身除了鹿角意誌之外的其他個人意誌。獵巫騎士的超凡力量最根本的是守護,當個人意誌缺失之後,守護從一開始的本能變成了最後無法判定守護行為的石頭。從這個角度來講。人不能沒有信仰,否則會失去力量。但人也不能沒有自我,否則會徹底失去一切,淪為信仰的模樣。“原來是這樣……”林安感受著自身巫術靈性那尊暗金色神像,從自身的模樣開始變成一頭人形龍,大抵上是搞清楚了所謂的巫妖化。這就很有意思了。巫術靈性代表的超凡的力量,醜陋腦袋靈性代表的是自我。原來這二者靈性是如此的不同。……搞清楚了這一切,林安計劃對抗大主教克勞德的第二個辦法,‘重構平衡’,更加有了把握。當然,前提是他先徹底扭轉這場巫妖化。這很難,但並非不能做到,當年陳舒雲一隻手變成了白蛇,就在鹿角的規訓力量下重新恢複了回來。這裡麵最根本的,就在於陳馨迷這個姐姐共同承擔了白蛇靈性,守護了陳舒雲的個人心靈。林安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相比‘心連心巫術’的二者承擔,‘海神’這種獨特的集體心靈的彙聚,能更好的做到這一點。用林安他們遊戲開發領域的說法——這其實就是一台服務器,將心靈上傳到服務器中存檔。這樣的形容不是很貼切,但就是這麼個道理。林安徹底將‘海神’的集體意誌轉化成鹿角意誌之後,小老板、陳舒雲和林安三人的心靈就可以通過鹿角來到這個集體之中接受庇護,然後仔細品味這場身體力量超過自身控製範疇的爆發。這種做法很危險。收益也是極大。體驗過更強大的力量,對自身當前的力量掌控能力是直線上升的。在一片似青銅似墨玉的世界,半透明泛著慘白色的林安看向小老板和陳舒雲,“那麼我要開始了,把我們重新扔回身體之中,記住了,自身的意誌,包括了信仰意誌和自我。” 小老板有些摩拳擦掌了,“我要趁機把我爸的鹿角掰下來,徹底掌控自我!”陳舒雲也很激動,“如果我能徹底控製過往鬼麵的力量,姐姐在靈界也會變得輕鬆的!”林安挑了挑眉,對他們豎起大拇指,“那我們行動?”“行動!”“衝!”啪~林安打了個響指,這片似青銅似墨玉的世界消散,三人重歸到身體之中。嗡嗡嗡~~~一陣陣觸及心靈的響聲震**著。小老板陡然狂笑起來,雙手抓著頭上的鹿角,怒喝了一聲,用力地掰扯下來。陳舒雲在半空中陡然睜開雙眼,感受著長滿玉白色蛇鱗的手,丹鳳眼一眯,左手猛地一握,抓住了一根長柄的法杖,右手一撈,抓住了一把蛇牙一般的匕首。法杖來源於鹿角的意誌,是對自身巫術力量的規訓。匕首來源於鬼麵的過往,是對過往巫術力量的掌控。相比狂笑的小老板,她的眼中開始冒出濃烈的暴戾凶殘,這是心靈開始容納體內那濃鬱到極致的情緒,儘數從手心第二門戶中湧出。是的,她一直都在學習。無論是師傅羅石人(大壯哥)的教導、林安跟她講述的自身理論和鹿角各學派內容、天蛇星老巫師主持的學術交流會議……她一直都在認真的學著。陳舒雲的天賦是頂尖的,小小年紀已經成為力壓鹿角的鬼麵女巫,當她尋回自我,那學習的速度飛快。而如今,手中的蛇牙匕首,本質上就是以‘第二熔爐’為基礎,琢磨出來的‘第二熔爐核心’。林安探索的是集體,而她探索的是自身,更早地開始熔煉出了第二個熔爐核心。她身體上蛇鱗所代表的白蛇靈性的力量正在飛快地朝著她手中的蛇牙匕首坍塌而去,這代表著她對於自身的掌控。而這種掌控,跟林安和小老板不同,她更為凶狠。她一直都很凶狠,鬼麵女巫的名聲,那是殺出來的!嘭~!一陣超音速帶來的錐狀音爆雲和空氣撕裂的炸響出現之前,她已經來到大主教克勞德身旁,手起刀落,朝著克勞德的肩膀砍了下去。血液噴濺,克勞德發出淒厲的痛呼聲。陳舒雲飛快的遠離,躲避著失控的麥蒂教廷信仰力量的爆發。她的左手握著法杖輕輕一揮,漂浮在半空中的聖子喬治的鹿角和克勞德的權杖頓時跟隨著她飛了過來。隻是,那對鹿角確實飛了過來。但權杖隻是動彈了一下,被信仰力量牽引著,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陳舒雲沒有戀戰,直接脫離了戰場,音爆再次響起,身影瞬間來到了城堡旁的原始森林裡麵。她漂浮在一顆樹梢前,眼中的暴戾仿佛都要化為扭曲的火焰,滾滾地從眼眶裡冒出,飄**向天際。“鬼……鬼麵!”大壯哥嘴角抽搐了一下,過往被鬼麵暴揍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師傅。”陳舒雲輕輕一揮法杖,聖子喬治的鹿角漂浮到大壯哥麵前,“這個鹿角作為補償給您的利息。”“利息?”大壯哥愣了一下。“嗯。”陳舒雲眯著眼看向城堡前的方向,“林安說還會有更多更多的鹿角,我會一一狩獵回來,作為我姐搶走您鹿角的補償。”大壯哥聳了聳肩,哈哈一笑,“免了,你現在也是鹿角的一員,無所謂補償不補償,自己人用不到這樣。”陳舒雲沒有說話,隨著音爆聲響,再度回到了戰場之中。樹梢上,老湯叼著瓜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些僵硬地扭頭看向大壯,“哥們,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牛逼的嘛?”大壯哥嘚瑟一笑,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徒弟!”老湯嗬嗬一笑,“咱們哥幾個當年被鬼麵逼著簽下和巫師協會的和平協議的時候,你那跳腳的畫麵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大壯哥大手一揮,“那是過去的我,跟現在的我,有個毛線關係?”“老板大氣。”老湯吐掉瓜子,吐槽了一句。而後,他有些驚歎地看著正在長出自己鹿角、似乎要正式進入‘一轉’的陸得閒,又看了眼似乎恢複了鬼麵、不,應該說是更強大的鬼麵女巫陳舒雲,最終看著那個十幾米高仿若小龍人的林安,嘖嘖有聲。“一代比一代強,壯哉我鹿角!”說著,他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嘛!”大壯哥一把抄起鹿角,從樹梢上站了起來,扭頭看向遠處的公路。那裡,自己的傻兒子彩帶,正和老張的女兒鄭淼、彩票、老會計等等人正在趕來。有些期待地喃喃著,“當大興我鹿角!”但攔還是得去攔的,這些都是潛力股,但還不算成熟的戰力,可彆讓他們卷入這場太過高端的戰局了。說著,大壯哥飛快的一個俯衝,朝著那條公路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