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獄
時起的風在呼呼,卡在地麵石縫裡的紙張發出奇怪的拍打聲,打傘的男人偏頭看去,那張紙便飛了出來,飛到了男人跟前,翻轉著供其欣賞。
是一張三品定身符的符紙,看符紙上的法門破口便知是已經用過的。
看後,符紙又自己飛了回去,重新卡回了石縫內。
打傘的男人繼續走走停停查看,走過了一具具屍體和刀兵,最終停在了祁自如跟前。
屍體手裡抓著的符篆和烏布口袋也自動脫手飛了起來,在男人麵前稍作翻轉後,烏布口袋的袋口突然一鬆,從裡飛出一座座放大的骨架子,飛舞在曠野的上空,反覆拚湊後,組成了一條長達數十丈的骨龍。
骨龍猶如活了過來一般,在空中一陣搖頭擺尾後,猙獰蛇頭衝著地上打傘的男人飛了去,臨近時停在了男人跟前,任由觀賞。
男人麵露疑惑,好一陣,骨龍方再次遊動,一頭紮入了小小的烏布口袋,須臾間一路縮小而沒,全部滑入了袋中。
男人伸手拿向口袋,指尖即將觸及之際,頓住了,目光微微閃爍,手收了回來,放棄了拿走的打算。
旋即見那袋口一緊,袋子連同符篆又一起自動塞回了祁自如的手中。
而打傘男人的身影忽又憑空消失,轉瞬又出現在了山穀裡的礦洞口。
站在洞口能看到礦洞裡已經塌了,沒了再進入的必要,他抬手對著洞口虛抓狀,虛空漣漪一路波及進了洞內,滲入進了坍塌處的石頭縫隙裡。
稍後,他揮袖收手,不再留戀此地,如一道虛影升空,瞬間遠逝天際,唯留明月清輝……
流放之地分布有十二座城,離東九原最近的城名喚執徐城。
十二座城的款式各不相同,夜幕下的執徐城並不大,甚至還顯得有些簡陋,確實配得上流放之地的氣息,唯獨城內居中的一座宮樓有著雕梁畫棟的華美,氣勢卓然。
城頭有甲士荷戟執戈,城門上「執徐」二字威嚴森森。
大晚上的,城門依然洞開,月色下的城內外依然是人來人往,有人空手來往,有人馱負重物,來這的基本都是為了兌換累積「功德」,也有為了生存物資來的。
城內隻有一家商鋪,或者說整個流放之地十二城都隻有一家商鋪,也是唯一一家能在流放之地做買賣的鋪子,名為博望樓。
城內除劃分有一塊區域給博望樓經營外,其它區域都是不對公眾開放的,故而進城人員的聚散基本都在博望樓區域內,除非是累積夠了「功德」要脫離流放之地的人,才能憑此機會進入其它區域。
外界人想要進入流放之地,也要經過這一座座城,進入的要求很嚴格。
此時城內一處非公區域的廂房內,就有一位外客暫住。
屋內寶珠光照明亮,陳設簡單而不俗,住客是一個頗有些姿色的婦人,眉眼間的清高韻味像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錦衣華服,環佩叮當,慢慢踱步在小小空間內來回,思慮甚重模樣。
婦人是來探監的,探的是其弟弟和兒子。
她弟弟和兒子不是彆人,正是祁自如和申尤昆,她名叫祁月如。
正常情況下,這裡是不允許探監的,但總有人能獲得非正常的準許。
就算是來探監,這裡也是不許外人久留的,能在礦洞裡的龍骨快要挖出的時候恰好來到,探監的時機可謂把控微妙。
外麵突然傳來的腳步聲,令其頓步側耳,很快,敲門聲響起。
祁月如當即應道:「有請。」
門推開了,一名腰束錦帶的漢子走了進來,麵目深沉,盯了盯婦人,又回頭看了看門外,明顯存了多加小心的樣子。
他那條腰帶上的紋飾有內涵,代表了他在天庭序列裡的品級。
祁月如當即含笑欠身,「城主親臨,可是我兒他們傳喚來了?」
來這裡探監是不能任由出城去找的,不但嚴格限製了禁足區域,甚至不允許隨意與人接觸,隻能等著犯人帶到。
漢子正是執徐城城主巴應山,他壓低了嗓門,帶著質問的語氣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祁家到底要在流放之地搞什麽?」
祁月如輕笑搖頭,「這話問的有點過了,您覺得呢?」
巴應山深吸了口氣,有強忍怒氣的意味,換了個問話方式,「你們是不是在東九原搞出了什麽事?」
祁月如淡笑應對道:「你也不是三歲小孩,應該知道什麽叫做不該問的不問,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巴應山顯然有些急眼了,竟一把抓了她的手腕,用力扯起,極力壓低著嗓門怒道:「你隻需告訴我是不是在東九原搞事,否則待會兒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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