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偉沒想到周良安不聲不響的居然開出了這麼大一個陣仗來。
看了看這人山人海的場麵,他真希望那積壓的40萬貨物給賣出去,可是如果真的讓他辦到了,秀海服裝廠就得拱手相讓,多少讓他心中不甘,他希望這批貨散出去,同時又希望這批貨賣不出去,這種矛盾的心理其實說到底就是一個貪字在作怪。
冬天我也想要的太多,不夠能力,不足以支撐起他的野心。這是周良安對董天偉的評價。
“周老板忙活了這麼多天,要是獎票賣不出去,那不是虧死了,因為我的先鋒電子廠害周老板要是虧了本,我的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董天偉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周良安懶得跟他廢話,“董老板還是回去準備一下秀海服裝廠的過戶手續吧,2號晚上一交貨款,3號我就要看你出現在工商部門的門口,你可千萬彆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董天偉的心中酸澀,繡花服裝廠就像他的兒子,現在要把一個養大成人的兒子拱手送人,雖然長成歪脖子樹,不過心中多少是舍不得的。
董天偉認為電子廠才是未來,把所有的資金都放在電子廠當中,將來一定賺能賺10個秀海服裝廠都不止。
正當董天偉暗自盤算的時候。王小虎跑了一圈過來給周良安說,“都安排好了,他們特地交代我們要注意會場秩序,千萬不要引發踩踏什麼的”
這個時候黃達將話筒遞了過來,“老板,還是你先上去,宣布一下摳獎活動開始吧!”
周良安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沒打算走到台前,黃達你上”
黃達愣了一下,不過馬上欣然就接受了,走上台去,按照之前給周良安準備的,幾句簡短的話,照著念了起來,“各位三壩市的父老鄉親,今天我們相聚在此,為慶五一勞動節。搞一個抽獎的活動,兩塊錢一張的獎票,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就當是給自己一個希望,小到衛生紙巾,牙膏,牙刷,大到家電,應有儘有,最大的獎當然就是我身後這台桑塔納,全新桑塔納轎車,價值23萬,手續齊全,兩塊錢就能開回家,你還在等什麼,趕快行動吧!”
隨著黃達這一聲宣布,三壩劇場門口頓時沸騰了起來。可是熱鬨歸熱鬨,但是始終沒什麼人嘗試。
董天偉站在周良安的身邊,給周良安散了一支煙,“三壩的生意不好做,旁門左道的也不管用。”
哢!周良安打著火機的那一刻,有人衝上前去拿了兩塊錢,從整整齊齊方格子的獎票池當中選出一張來,摳開之後大叫一聲,“中了,中了,是一盞台燈。”
“我也中了,不過是一支牙膏。”
“我也中了,手電筒”
隨著各自傳出中獎的聲音之後,剛才還在觀望的人群當中,馬上湧現出了一批碰運氣的消費者,他們可不是花兩塊錢買希望,他們的目標始終都是盯著台上那輛桑塔納轎車的,一兩塊博23萬,有點誇張,但是如果一二十塊呢,一兩百塊呢?
每一個區,都設有4個負責看管獎票,一個專門負責收錢。為了讓自己不收錯錢,所以刻意放慢了他們給錢抽獎的速度,要是趁著人群混亂,有人在當中渾水摸魚的話,損失是無可估量的,在這之前王小虎和平頭早就已經做了交代。
隨著中獎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人已經不再滿足於一張一張的刮,而是一次性買走幾百張獎票,那就是整整一盒子,然後幾個人端到旁邊去,一張接一張的摳開。
再把中獎的獎票彙集在一起,集中進行兌獎。
慢慢的端盒子的人越來越多,整合整合的舉在頭頂擠出人群,還在外麵蹲在路邊,排成一排開始摳獎,一時之間滿地都是廢獎票,兌獎區的貨物一樣一樣的被送出去的時候,眼看著那遮雨棚下的貨物變得少了起來。應該高興才對,可是臉色卻不怎麼好看,眼皮子甚至有些抽搐。
這樣的場麵已經比周良安預料的要好上不少了,按照這種進度根本就不用等到2號下午,說不定2號上午就能把最大的獎給開出來,結束這兩天半的扣獎時間。
“董老板看樣子是可以順順利利拿到40萬去拯救你的先鋒電子廠了?怎麼?不高興了嗎?”周良安調侃的問了一句。
董天偉的眼睛被煙熏得眯成了一條縫,深沉的問,“周老板,這些買獎票的人不會都是你請來的托吧?”
周良安搖搖頭,說道:“說對了一半,隻有前麵幾個是我們自己的人給他們打個樣,起了個帶頭作用而已,一看到中獎率這麼高,自然就有人忍不住了。你知道三壩什麼人最多嗎?”
“什麼人?”
“賭徒!整個三壩市麻將館和地下賭場有無數家。無數的人想從當中不勞而獲,摳獎其實就是賭博,利用他們的賭徒心理,賺這種錢其實很容易。”
聽到周良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董天偉扭頭認真地打量起周良安來,“周老板今年多大?”
“二十三,怎麼了?”
“沒什麼,我隻是覺得周老板不像二十三,倒像是五十三!”
董天偉從來沒有見過一個23歲的年輕人,可以有周良安這樣的城府,說他是53歲的老狐狸比較合適一些。
“謝謝董老板誇獎!”
周良安伸了個懶腰,“如果董老板沒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就失陪了,昨天晚上操勞整夜,有點累,我得找個地方睡一會兒。”
一直在旁邊沒有吭聲的黃達和王小虎在聽到周良安需要休息的時候,趕緊搬了幾張椅子,拚成了一張床,讓周良安可以躺得舒服一點。
二十三,有手腕,有通天的本事,還有忠誠的手下,董天偉看不到周良安的上限。再看看眼前的熱鬨景象,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四十萬的貨款應該穩了!
三壩劇場很吵,人聲鼎沸,在這樣的環境下,周良安應該休息不好才對,可是周良安還嫌不夠吵,還嫌聲音不夠大,對他來說,這樣的聲音就像一曲催眠曲,聽著聽著,睡著了都能笑醒過來。唯一不爽的就是太特麼硬,硌著頭有些生疼。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決,也不知道是誰把周良安的腦袋給弄了起來,然後放到了一個柔軟的地方,憑感覺,周良安覺得應該是枕著誰的腿了,挺緊實的一雙腿,轉個身麵朝裡,還有大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