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明亮,碧空如洗。
青嶽坊,二樓靠窗邊。
一身穿黑色勁裝,身材魁梧的年輕男子,坐在木桌旁,麵色平靜的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隨手放下杯子。
身旁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正站在一旁躬身說著什麼。
“門中高手過去後,發現那裡已經成了廢墟,仔細調查後,什麼也沒發現,便帶人回來了,此事最後就不了了之,門中也沒有派人來問話。”
同時安柳眼睛一瞥空著的酒杯,連忙上前幾步為陸難重新續滿酒杯。
“嗯。”聞言,陸難輕點頷首,轉過頭來再次詢問,“這個月的賬本都做好了麼?”
“做好了,大人,屬下前兩天就開始統計了。”安柳點點頭,快速說道。
“下個月初,送到我住處。”說罷,陸難擺了擺手,示意安柳,“若無他事,你就去忙你的吧。”
見此,安柳點頭應道,朝著陸難抱了抱拳,便躬身離去。
木桌旁,陸難再次倒了一杯清酒,一飲而儘,目光若有所思。
關於白霧幻境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門中既然沒有派人來問話,也就代表並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也不會有人知道,陸難曾經連夜前往過廢棄客棧,更不會有人知道,他在白霧幻境中放火燒了客棧,從而引起莫名變化,導致外麵的客棧也隨之倒塌,成為廢墟。
深吸口氣,不再去想此事,陸難正準備起身離去時,忽然二樓不遠處,一群漢子的話語吸引住他,讓他再次緩緩坐下,將目光投了過去。
“最近發生的事情,彆說,還真也挺多,而且每一件事都算是大事,絕對勁爆。”一麵色蠟黃,嘴角長有黑痣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山水扇,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道。
“彆廢話,快說,說的好了,爺自然有賞。”旁邊一桌,有位紅臉漢子催促著。
“嘿嘿,這位爺,您的打賞準備好吧。”黑痣男子嘿嘿一笑,手中折扇輕甩,緩緩開口道:“城內的,城外的,諸位想先聽哪件啊?”
“城內的。”有人喊道,身處離城,肯定是先聽城內的事情。
“好嘞。城內最近大事不算很多,主要有兩件事值得一說,三大門最近又找到了白蓮教的餘孽,自在門長老周行,聯合其好友,生擒一名白蓮教使者,囚禁虐殺後,將其屍體暴曬三天三夜,這其中還有其他隱情,不過這…”
黑痣男子言語一頓,輕笑著伸手食指拇指搓了搓,望著眼前兩桌漢子。
“你這李賴子話沒說完,就想要賞錢?”旁邊有人見此,忍不住笑罵道,但還是扔出一兩銀子。
見此,被喚做李賴子的黑痣男子,伸手接住銀子,隨後揣入懷中,再次笑著開口。
“多謝爺打賞,其實這其中的隱情就是,這白蓮教的使者,與自在門長老周行結過恩怨,後來其暗中出手,打死了自在門長老周行的大弟子,所以這次才被生擒虐殺而死。”
一旁,陸難聽此麵色古怪,忍不住輕笑一聲,想不到還真有人替他背黑鍋,而且還被周行抓住了。
“好!做的好!白蓮教的餘孽,不得好死,那是活該。”旁邊有個身材敦厚的漢子,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低聲喝道。
看來顯然是對那白蓮教怨恨頗深。
“還有呢?另外一件事也說出來。”又有人扯開話題,再次詢問。
“另外一件事,卻是和斬邪司異人有關。”李賴子忽然合上折扇,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周圍之人一聽與異人有關,紛紛來了興趣,連忙催問著,平時裡那些異人可都是神龍不見其尾,如今有關於這方麵的消息,心裡好奇不已。
“快說,彆墨跡。”當前就有數人,扔了數錠銀子。
李賴子伸手抓住銀子,目光明亮,也不再拖遝,麵色肅然道:“聽聞斬邪司有異人前些天,死在城內一紅衣長發邪祟手中,許多人於夜晚都聽見了動靜,甚至有人看見了那異人的屍體。”
“荒謬,夜晚待在屋內,這是常識,晚上誰敢出去察看,這不是送死的嗎?”立馬有人眉頭一皺,嗬斥道,神色滿是不信。
周圍幾人也是紛紛點頭,夜晚敢出屋子,到外麵察看,這不就是尋死的嗎?
待有時候在屋內,都會有邪祟襲擊,更彆說出了屋子。
這些都是城內老一輩傳來下的經驗,夜晚安心待在家裡,不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去,自然會平安無事度過夜晚。
他們雖說不知道原因,但事實卻是如此,待在屋內要比外麵安全許多。
隻有少數人,才會碰到邪祟入屋襲擊人,但那些大多數都是小詭,三流武者就可以滅殺,除非是命運多舛,衰到極致了,才會在夜間遇到不可抵擋的邪祟入屋害人性命。
“話是沒錯,可如果這事,是參加巡邏的武者,所說的呢?”李賴子語出驚人的開口。
“而且還是屬於那死去異人的隊伍。那人親眼所見,紅衣長發女詭將那異人殺死,但是也被那異人身死前所重傷,隨後紅衣長發邪祟,迅速逃離。”
李賴子頓了頓,目光環視一圈,再次開口。
“那紅衣邪祟用長發殺死了異人,但自身也被異人用長刀砍斷一隻手臂,各位還彆不信,這事情還真是那武者,親眼所見的。
而且關鍵是,他們跟隨那異人,已經連續五六次遇到那紅衣邪祟,就好似那紅衣邪祟,盯上他們一般。”
聽此,眾人紛紛麵色震驚,這是他們頭一次聽人有板有眼的說,斬邪司的異人被邪祟殺死。
“那異人都是什麼樣子的?”有人好奇的詢問,異人的模樣,畢竟他們之前隻聽說過,但卻沒見過異人,這些對他們來說太過於遙遠。
“這個我就不知了,但是那武者說,他最後曾無意間看到,那異人的右手臂赫然是一柄長刀。”李賴子目光閃爍,緩緩說道。
“什麼?手臂長成一把刀?”眾人紛紛倒吸口涼氣,神色駭然。
隨後眾人圍繞著這個異聞,議論紛紛,猜測四起。
一旁,陸難收回目光,眉頭微皺,心中瞬間想到了什麼。
這群人所說的紅衣長發邪祟,與他先前碰到那邪祟很相似,而且那個異人,陸難也有幾分印象。
當時逃亡時,最後好像就是一位持刀異人,攔截住了追著他的紅衣邪祟。
隻不過他也不太確定,兩者到底是不是同一個邪祟詭怪。
隨後,聽著那群人爭吵,陸難也沒有興趣,站起身來,徑直下了二樓,朝著家中方向走去。
不管是與不是,都與他無關,聽個閒談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