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特殊神通技能,妖將想要從兩個妖王眼皮下逃走很難,聽大角叫喚,伏山猶豫了一下,果然停下,又乖乖回來。
他轉身時,從填水乙背後刺入的金色長矛才化為沙,飛回大角手裡。
鋼骨馱著鹿妖飛上來,牛妖瞧瞧兩位女妖王,瞧瞧鵬背上的他,好一會才道:“這般打殺他,俺老牛為黑牛將軍報了仇,咋也沒覺得多歡喜?”
沒誰理飛回來的伏山,鹿妖隻不滿道:“想啥哩?快分精血!”
穿山甲的精血,兩位妖王定是不會要的,牛妖眨著眼:“百寶哥哥,這般美貌的大王,你都能請動兩位,還要啥精血?”
鹿妖瞪眼,不滿道:“牛哥須講良心,俺憑啥不分?”
大角不理他,狐疑地看看龍女,又衝她和黃花娘作揖道:“多謝兩位大王幫手!這鹿兒不爽利,先前俺不逼著他,就不願幫忙,不想倒請動兩位,若隻憑俺老牛,不知要等到幾時才得報仇!”
十七娘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黃花娘則衝大角拋個媚眼:“不相乾,本後隻還白鹿妖人情!”
真是個尤物,大角咧嘴笑,隻是想不通龍女為何會在。
鹿妖已在急叫:“最日辣的,精血冷得快,你不要,都歸俺老鹿?”
牛妖“呸”一聲,叫道:“俺老牛在這廝門下耽誤了多少年,比不得你過得如意,還真要與哥哥分?”
鹿妖奇問:“怎就不分,俺請兩位大王來,也廢了多少人情!”
牛妖才不情不願道:“等俺先喝,剩下的歸你!”
與鹿妖不客氣,再對兩位女妖王,又有禮起來:“兩位大王,精血冷了不好,俺老牛喝了再來敘話!”
黃花娘、十七娘點頭,大角就飛落下去,先去吸食大穿山甲精血。
鹿妖才問伏山:“你想為他報仇麼?”
伏山茫然,好一歇才道:“俺從化妖起,就隨在大王身邊,他對俺不薄......”
白鹿妖道:“要報仇記得找大角!你聽到哩,俺隻是被他逼著幫忙,先前又未打到填水王!”
黃花娘“噗嗤”笑中,伏山翻個白眼:“一輩子改不了小家子氣!放心,俺鬥不過你百寶,也鬥不過大角,還想多活些年!填水王對俺好歸好,要替他報仇,又沒心氣!”
鹿妖指著龍女問:“還記得她?”
伏山點點頭:“北海來的......”
白鹿妖道:“那俺須拘你等到山場去,下麵妖怪也是,後年年底再放走!”
黃花娘看看寡言少語的十七娘,問鹿妖:“你這渾家究竟是甚根腳?防得這般嚴?”
伏山則驚叫:“你渾家?”
地上的大角從穿山甲肚中鑽出,一手拿著心臟,拚命咽下口中精血,再仰頭驚呼:“怎是你渾家?”
很不可思議麼?羨慕麼?
其實你們沒遭過她毒打,不知這恬靜美貌下是頭暴龍!
不過故舊老友麵前,麵子還是得撐起,鹿妖嘿嘿笑著點頭。
伏山一臉難以置信,大角則直接開口罵:“狗日的!”
罵完,又憤憤地捧著穿山甲心臟吸吮精血。
不理大角罵聲,鹿妖先對伏山道:“去把下麵妖怪聚攏,莫驚逃走散掉!”
待伏山轉身去收攏填水乙門下所剩不多的妖丁、小妖,鹿妖才對黃花娘道:“俺這渾家的根腳,定要瞞到後年才成,花後莫與彆個說!”
瞟一眼腳下的鵬鳥,鹿妖道:“俺渾家是北海龍宮來的龍女,因後年兩家要做件大事,才被許配給俺老鹿!聖猿山修士耳目多,須得瞞著,花後口風緊些!”
“大事?”黃花娘嘀咕一聲,旋即就丟開,她是知曉鹿妖在聖猿麵前有臉的,也不管兩家謀大事,怎會許龍女給這白鹿妖,隻轉對十七娘笑道:“哎喲,那本...花娘該叫姐姐哩,得空兒要多和姐姐親近親近!”
十七娘也如常笑答:“奴家自是願與姐姐親近!”
黃花娘已不記得出門時的冷淡,改上前拉著她的手,歎氣道:“家世不說,這般模樣,又知禮曉事,這瘟生幾世才修來的造化?可要姐姐教你怎管束夫君?”
是不是好造化好福氣,如同飲水,冷暖隻自知,鹿妖不理這話,反正師父西望夫人交待的話已經合情合理地傳給了鋼骨,任黃花娘去奉承龍女,自家跳下地去,問大角:“牛哥還未好?該俺了罷?”
大角將穿山甲心臟丟過來:“換你喝!”
接到心臟,仔細一瞧,鹿妖不由氣結:“哪還有一滴?”
大角哼哼著:“討這般得意的渾家,又帶來哥哥麵前現,還有臉爭些許精血?”
與這廝爭辯難勝,鹿妖歎口氣:“得!精血讓你吸儘,妖丹須與俺,俺老鹿急需此物!”
大角盯他看一會,才道:“填水乙的披甲、金瓜錘須都歸俺!”
鹿妖叫道:“牛哥,沒你這般討價的,上邊兒還有兩位妖王哩!”
牛妖甚理直氣壯:“你渾家哪瞧得上這等破爛?另一位可是你主家黃花娘?反正她說來還人情,自是隻俺兩個分!”
鹿妖被氣笑:“俺就不還人情的麼?”
其實金瓜錘還是龍宮之物,十七娘不是看不上,隻是名義上幫夫君,不好意思出聲爭而已。
鹿妖仰起頭,問:“花後可要分潤?”
白鹿妖答應再幫種十六株靈根,黃花娘本是還這人情才出手,聽他這麼問,開口道:“那就要披甲罷,算抵你百年納的貢!”
於是披甲歸黃花娘,大角一把提起那對金瓜錘:“此物你丈人家甚多,歸俺!他囊袋歸你!”
填水乙這窮鬼的囊袋裡能有啥?俺老鹿到處不吃虧的性子,不想竟搶不過你,鹿妖隻得咬牙道:“妖丹拿來!”
指著地上大穿山甲,大角無辜道:“你不會自己去摸?”
鹿妖搖頭:“牛哥,俺這般實誠待你,還要誆俺白費力氣?”
牛妖歎氣:“狗日的學精了哩!”
才把妖丹遞出來,果然趁喝精血時,已先順手摸了。
接過妖丹,鹿妖問他:“往後到俺山場過日子?”
大角轉身瞧山場,伏山已將妖怪聚攏起來,他悠悠開口:“這般想俺老牛叫你聲老爺?”
鹿妖搖頭,大角才轉回頭來,對他道:“隨你個惹事精,指不定死得更快,你瞧俺老牛可是傻的?”
鹿妖不服氣地問:“俺哪有惹事?”
大角哼聲問:“哪個才妖丁就被元嬰修士惦記?妖將就敢牽扯妖聖家大事?你心頭沒數麼?”
他還不知化神和尚想要打殺自家呢,鹿妖呆滯好一陣,才道:“那俺薦你去金禺王家,隻是他家在邊地,與修士離得最近!”
黃花娘聽見,丟開奉承著的龍女,飛下來問:“咋不叫去萬花穀?本後最喜有本事的!”
鹿妖確實不願大角去萬花穀,去了說不定與老瘟成為連襟,老瘟已立下大誌向的,將來兩個為這女菩薩打出腦漿子來,自家怎麼勸?
大角就問:“花後與白鹿兒走得近?”
黃花娘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走得近!本後的床都讓給他睡,他那床,本後也睡得不少!”
花後,你這般說,確定不是故意給龍女聽的?
鹿妖抬頭瞧,十七娘剛好瞟了他一眼。
黃花娘還以為自家說和鹿妖關係近,牛妖將會願去安家,不想這廝聽她話後,連美貌女菩薩都不想要,立馬對鹿妖道:“得,俺去金禺王家!”
黃花娘傻眼,不知到底說錯了哪句。
說話的功夫,伏山已領著填水乙門下妖怪過來,妖丁才隻剩四個,小妖二十來個。
那四名妖丁中,畫蛇就在。
瞧著他,鹿妖道:“三腿蛤蟆兒,俺家裡早晚也要設庫房,可願去幫俺管賬?”
看一會巨大的穿山甲屍體,畫蛇歎口氣:“哪裡不是養老?以前還叫俺老爺哩,如今發達了,去就去,吃窮你這廝,隻當是給填水王報仇!”
包括伏山在內的其它妖怪就沒這麼好待遇了,鹿妖說明,都要暫被拘到兜風嶺,拘滿三年,放他等自由。
穿山甲的囊袋裡,倒真不是一窮二白,至少聚妖鼓、引獸角兩件法器小有用處,還有些不入流靈藥,妖將、妖丁脫體之物。
填水乙的妖王肉身歸鹿妖,這次大角沒爭。
叫鋼骨化大本相,不想“脹體”之外,黑翅鵬又大了一圈,他已把“巨化”也學會了!
三十多個妖怪,就全擠上黑翅鵬的背,飛回兜風嶺。
先開穿山甲席麵,妖王級。
伏山等階下囚沒有入席資格,但有黃花娘、大角參宴,這兩位在,十七娘極給麵子,晚間兜風坪追逐戰終於暫停。
黃花娘隔日先走,大角住了三日也要走,鹿妖很舍不得,拿出所有熱情極力留客,不想大角看他家裡嬌妻美妾都有,心頭不爽,鐵了心要去金禺王家拜山。
鹿妖隻得對十七娘道:“娘子,大角不識金禺王家,俺送他一趟!”
十七娘笑道:“招待不周,對不住大角。夫君早去早回,莫讓奴家與青蘿妹妹惦記!”
這般懂事的渾家,又有顯赫富裕的娘家,足讓大角羨煞!
得了她允許,鹿妖才又叫上鋼骨,帶著大角跑一趟金禺王家。
聽說大角也有些本事,金禺王自然收下,要留鹿妖喝幾天酒,鹿妖想想,回道:“家裡娘子等著哩,不好留太久,就陪大王喝兩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