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勝利號的艦長鮑伯,格倫丁取下唇邊的哈瓦那金邊雪茄,吐出一口煙霧。旁邊的傑克大副不由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望了一眼頭頂陰沉的天空,鼻尖傳來一種冰涼的感覺,細小的白色雪花從陰雲中飄落。冬季的寒風從海麵上掃過,吹起桅杆上龐大的風帆,驅動戰艦快速向前。“北風。”格倫丁船長望著頭頂隨風飄蕩的旗幟,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這可不是適合交戰的好天氣。”大副傑克也點了點頭,憂心忡忡的歎了口氣,對接下來將要的麵對的戰爭,心中惴惴不安。根據獲得的情報推測,將要出現在他們對麵的是一支總數上千艘的龐大艦隊。光是想像一樣,就足以知道規模極其的龐大。縱然以最保守的估計,其中的戰艦也將超過三百艘。“也許是五百艘,誰知道呢……”大副一邊想著,一邊向後往了一眼,隻見跟在勝利號身後的艦隊也是浩浩蕩蕩,規模龐大。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這僅僅隻是驢糞蛋子外麵光。勝利號所率領的艦隊隻有不足一百艘戰艦,剩下的四百條船全都是裝載著補給品和軍隊士兵的運輸船。這幾十條戰艦中,大部分還是船型尖利,體型較小的快速炮艇,它們唯一的優點就是速度夠快,順風最快能跑出十幾節的航速,這個時代所有的船都隻能跟在它屁股後麵吃風。但是炮艇的排水量隻有兩百多噸。搭載著幾門口徑不大的快炮而己。大副懷疑在麵對魔族雙層甲板或者三層甲板戰艦的時候。這些小船能發揮多少作用。這個時代。所謂運輸船和戰艦的差彆也不是很大,傳統的海戰戰術不外乎撞角撞擊和接舷近戰。隻要運輸船靠上來,也是可以當戰艦用的——隻要距離足夠近,上麵的士兵就可以進行跳梆戰,甚至還可以發揮他們的人數優勢,輕而易舉的俘獲敵人的船艦。即便是三艘勝利級戰列艦的火力非常強大,但是麵對閃族海軍的船海戰術,能不能擋住敵人。還說未知之數。而且,迄今為止,勝利號還沒有打過如此大規模的海戰,再說今天風向也不好,戰列艦的速度優勢不一定能發揮出來……大副越想越是擔憂,越是覺的前景不容樂觀,如果說有什麼可以安慰他的話,那就是,這一場海戰必然是千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海戰。足以載入史冊。而他做為勝利號的大副,有幸親身參與到這一場偉大的海戰當中。格倫丁船長看出了大副的擔憂。船長布滿了風霜的古銅大臉上露出一道微笑。他拍了拍大副的肩頭,用沙啞的聲音輕鬆的道:“我親愛的傑克,不用擔心,我肯定,敵人不是我們的對手。不管他們有多少,我們都會將他們統統送入海底。”大副勉強笑了笑,大聲道:“是,船長。”格倫丁船長搖搖頭,心中暗道:這幫科班出身雖然基本功不錯,不過各個都是死腦筋,尤其是這個家夥。能一出校門,就在勝利號上當上大副,可不僅僅隻是有一個好爸爸就可以做到的,還得有出色……準確的說,是極其出色的個人能力。很幸運的是傑克大副這兩方麵全都俱備了。他不僅僅有一個好爸爸,而且還是茹曼聖安娜海軍軍官學校八三四級的第一名,獲得過茹德倫皇帝的親自嘉獎,有著極其遠大的前程。“自從有了勝利號,海戰,就不是當初的樣子了。”格倫丁用力的拍了拍大副的肩膀,說話的神態豪氣乾雲,為他的這艘戰列艦自豪。大副微微聳肩,道:“可是……船長,據情報顯示,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從戰術的角度考慮,對我們十分不利。”格倫丁當下哈哈大笑,道:“傑克,我親愛的傑克。一隻鯊魚可以趕著幾萬條魚跑,扔掉你那死板的戰術吧。我們是光榮的皇家海軍,又不是陸軍那幫泥腿子。在海上做戰,數量從來都不是優勢難道你的老師們就沒有教過你,海上做戰,速度、戰術,裝備,技術……等等等這些才是關鍵。所以,陸軍那幫泥腿子才被稱為炮灰,而對於我們海軍來說,人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從來都不鼓勵士兵們犧牲。你說是不是,普克先生。”那後一句話,卻是對旁邊一名正匆匆經過的中年男子說的。那中年男子停下腳步,微笑著點點頭,道:“你說的極對,船長閣下。”和周圍一身白衣的海軍官兵們不一樣,普克先生山上是一套藍色的工作服,上衣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麵相斯文,皮膚白淨,鼻子上還架著一幅漂亮而昂貴的眼鏡,一看就知道是個文化人。格倫丁船長笑著道:“普克先生,你的手下準備好了嗎?”普克露出自信的微笑,大聲道:“是的,船長,我的小夥子們乾勁十足。”“很好,”格倫丁船長重重的點點頭,道:“這一仗就全看你們的了。”“儘管放心。”普克先生抬起手在額前搭了一下,敬了一個笨拙的軍禮,然後又快步跑開。大副瞥了一眼普克先生的背影,扁扁嘴,道:“船長,我覺得還說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在我們需要的時候,這幫家夥從來沒有發揮過作用,他們的東西……”大副像是想到了什麼,苦笑一聲,道:“太不保險了。”格倫丁船長叼起了雪茄。含混不清的道:“放心。普克先生向我保證過了。他們改進過整個係統。”大副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此時,一道從天而降的身影打斷了他的思路。那人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從空中落下來,落在了船頭。他有著一雙黑色的眼睛,眼中時刻都閃著逼人而明亮的光芒。鷹鉤一樣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而且身材魁梧高大,全身上下充滿了爆炸性的肌肉。一頭金色的長發披灑在身後。在海風當中,和身上鮮紅色的披風一起不住的飄舞。顯的極是狂放不羈。那個人雙腳緩緩踏在地上,首先整了整那頭略顯淩亂的長發,然後瀟灑的一甩披風,大步向船長走了過來。大副看著他英俊的臉龐,壯碩的身材,和陽光般的氣質,心中暗暗嘀咕:男人怎麼可能長這麼帥,簡直沒天理啊~!格倫丁船長見到他非常高興,主動迎了上去。道:“安德雷森法師閣下,您終於回來了。有什麼新發現嗎?”那位安德雷森法師隨意向船長和大副點點頭,態度頗有些冷傲。不過兩人卻並不以為意,他們對此都已經習慣了,這家夥對誰都這幅德行。而且他是集團高層直接安排下來了,聽說和薇拉小姐是親戚關係。勝利號上這幫人雖然全都是帝國精英,一個個全都眼高於頂。碰到一些個後台深厚,沒有多少本事的人,或者本領高強,但是沒有多少後台的人,自然是要好好的想法子折騰一下,讓他們知道知道馬王爺長有三隻眼睛。但是碰到這種本領高強,而且後台深厚,他們也就沒有了脾氣。隻能是好吃好喝的供著。格倫丁船長為此,還咬著牙,忍痛騰出了自己的房間給人家。在這種情況下,傑克做為大副,也隻好咬著牙,忍痛將自己的房間騰給了船長。而做為船上的貴客,安德雷森法師的工作卻極其的輕鬆,他在艦隊上唯一的工作就是偵查,以及與陸地聯係。格倫丁船長和大副傑克雖然不了解法師,但是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那個法師隻靠飛行術就可以偵查整片海域,或者於上千裡之外的陸地聯係。但是這個帥的沒有天理的男人,無疑做到了。奈安作戰指揮中心甚至明令艦隊,對安德雷森法師的偵查結果,要毫無質疑的采用。這點尤其讓大副不滿,心中已經罵了無數句“憑什麼”,戰爭這種大事,怎麼可以如此兒戲,這家夥要是故意報假消息,不是把大家往坑裡帶?大副最終隻能頗為憤青的,將這能歸結為小舅子黨的特權。不管怎麼說,安德雷森法師每天還勤勤懇懇的出去一趟或者兩趟,帶回周圍海域的消息和指揮部的命令。想到這裡,傑克心中暗歎了一口氣,然後拿起了手中的文件夾和筆,等著記錄安德雷森的情報。安德雷森法師抬起手臂指著西方,好像是要透過那重重薄霧一般,冷冷的道:“魔族的艦隊已經到了。”格倫丁船長精神猛然一震,立刻拋出一連串的問題,高聲問道:“他們的位置,速度,規模?”安德雷森想了想,道:“距離我們大概六百裡,正向正東航向,速度和咱們差不多,規模嗎……”他搖了搖頭,道:“太多了,數不清,縱橫幾十裡都是船,僅僅是領頭的戰艦就不少於三百艘。”大副傑克正記錄的手不由頓了一下,然後再次暗歎了一口氣,心裡暗道:這也叫專業,除了距離,什麼都沒有說清楚。不過,他也知道,安德雷森能做到這樣已經是相當不錯了。敵人的船隊裡麵肯定有巫妖之類法力高深的人坐鎮,安德雷森不敢,也無法過於靠近偵察。格倫丁船長皺著眉頭,狠抽了幾口雪茄,沉思了片刻,喃喃的道:“照這樣來算,如果敵人不耍什麼花招的話,我們將能及時趕到梵蒂諾。”安德雷森道:“我的人一直在盯著他們,如果他們有異動,我們會立刻知道。”格倫丁船長和大副不由對望了一眼。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位安德雷森法師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感覺。這裡麵的水很深,所以明智的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好了,交代完了,”安德雷森擺擺手,道:“我要去休息了。”說罷,徑直走開了。不過大副知道,這家夥又去和普克手下的工程師們廝混去了。格倫丁船長板著臉思索了片刻,然後用力一揮手。鏗鏘有力的道:“我們即將進入交戰區,傳令艦隊,進入戰備狀態,時刻小心敵人的戰爭堡壘。”閃爍的燈光信號立刻從旗艦打了出去,跟著傳遍全艦隊,戰艦將運輸船保護在中間,警惕的注視著天空。烏雲越發的低垂,西方的海平線已經被染成了黑色,雪花漸漸變得密集。這對艦隊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借著雲和霧的掩護。艦隊不容易被敵人的戰爭堡壘發現。天色漸漸變暗,但是整支艦隊借著夜色。依然向西航行。第二天天光剛剛亮起,格倫丁就穿戴的整整齊齊,出現在甲板上。雪一夜未停,此刻仍在紛紛揚揚的下著。勝利號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片,水兵們正在清掃甲板。大副噴出一口霧氣,雙眼赤紅,顯然是沒有休息好。“我們到哪了?”格倫丁船長頭也不回的道。大副傑克指指北方海平麵上的一道陰影,道:“三十裡之外就是梵蒂諾。格倫丁船長表情凝重的點點頭道:“主力掩護運輸船向登陸點靠近,炮艇前出偵查,今天魔族也該到了。”艦隊緩緩轉向,在海麵上劃過一道巨大的弧線,向著梵蒂諾方向馳去。在此同時,幾條高速炮艇越過艦隊,向西方疾駛而去。在片刻之後,他們就已經消失不見,隻是在海上餘下了幾道掀起的白色浪花。雖然有了安德雷森的偵察,再派炮艇前去似乎有些多餘,但是這也是洛林的命令,畢竟對於洛林來說,安德雷森等人是秘密武器,不能輕易暴露。這樣一來,隻有偵察炮艇出現在敵人的視線當中,才會讓他們以為他們自己是在航行過程當中被人族的船隻給發現的,而不會懷疑其他。格倫丁也正是因為此,對於洛爵爺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位爺不愧是飛鷹戰神,這個時代最為偉大的軍事家,戰略家,天才的指揮官。當彆人指揮官的頭腦還停留在排著方陣互相拚殺,靠著冷兵器的野蠻碰撞來取勝的時候,他已經將戰爭變成了一個華麗的藝術。不僅有著強大的實力,高超軍事指揮的技能,鐵血無情的手段,而且還有無數的卑鄙的詭計,無恥欺詐……此時,安德雷森也是打著哈欠走出了船艙,對船長抬抬手,道:“早啊。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然後瀟灑的一聳肩,縱身躍上空中,旋即消失化為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之中。通過安德雷森傳回來的消息,格倫丁船長不斷在海圖上標注著敵人的位置,代表著魔族的黑色標誌,不斷向代表人類艦隊紅色標誌靠近,最終,雙方碰到了一切。下午兩點,前出偵查的炮艇駛回,桅杆上的信號燈拚命閃爍,急促的信號隻代表一個意思:發現敵人~!格倫丁船長一直頂著雪矗立在船頭上,關鍵時刻,船長挺拔的身姿和充滿自信的表情,極大的激勵了水兵們的士氣。降雪雖然影響了視線,但是格倫丁船長知道,他的敵人就在對麵那條地平線上,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海戰,而船長心中充滿了必勝的信心,用洛林爵爺曾經在勝利號說過的一句話:我們的敵人,比我們落後一個時代。格倫丁船長洪亮的聲音響起,他用全船都能聽到的聲音,高聲命令道:“戰艦脫離隊伍,戰鬥隊形~!”“是~!”大副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激動,大吼一聲,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水兵們立刻開始行動,升帆,轉舵,一氣嗬成。以三艘勝利級戰列艦為核心,幾十艘戰艦轉向脫離運輸船隊,拖著長長的白色水跡,迎向西方。戰列艦兩側的緊閉的炮窗忽然一個接著一個打開,火炮黝黑的炮管,從窗口中緩緩探出。“一號就位~!”“二號就位~!”“……”戰列艦露出他猙獰的牙齒。這時,忽然從北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雷聲,轟隆隆的雷鳴連綿不絕。水兵們驚訝的望向雷聲傳來的方向。“奇怪,下雪還會打雷嗎?”大副抬頭看著北方陰沉的天空,疑惑不解的說道。格倫丁船長奇怪的看了自己的大副一眼,冷冷的道:“那是梵蒂諾的炮聲。”大副和船上的水兵們猛然一震,他們這才想起,在艦隊北方偏西不遠處,他們的大老板洛林爵爺,正率領著不足兩萬人的守軍,與十萬閃族人鏖戰。聽到炮聲那就表示魔族又開始攻城了。而他們將要阻擊的,就是魔族增援攻城部隊的援軍。虔誠的水兵凝望著北方的陰影,在胸前畫著十字,默默的祈禱。“先生們,”格倫丁船長麵向甲板上的水兵,揚聲道:“我們勝敗關乎梵蒂諾的生死,此刻全大陸都在注視著我們。不要給我們的勝利號丟臉,為了茹曼,為了光明,乾沉所有的魔族~!”水兵們拔出腰間的佩劍,向著天空舉起武器,齊聲呐喊著:“為了茹曼~!”“為了光明~!”“乾沉丫挺的~!”“殺光他們,片板不留~!”格倫丁鄭重的一點頭,抬起頭向全體官兵敬了一個軍禮,怒吼一聲道:“升戰鬥旗~!”一麵神態凶猛,爪下抓著閃電的鷹旗從桅杆上升起,這表示全艦隊即將與敵人廝殺。君王號和無敵號跟著掛起威武的戰鬥旗,海麵上響起悠長的螺號聲。格倫丁船長轉身走進指揮室,在那裡,參謀和軍官們早已就位。“船長到,敬禮~!”隨著一聲清亮的命令,指揮室內的軍官們扔下手上的工作,立刻立正麵向船長,挺著了腰板,用力一碰腳跟,抬手敬禮。格倫丁船長徑直到普克先生跟前,在他對麵站定,雙眼直視著他,神情嚴肅,道:“普克先生,你可以開始工作了。”普克先生激動的臉色通紅,他舉起手搭在眉梢,行了個軍禮,興奮的高聲道:“是,船長閣下。我們輪機組全體成員就等著一天,請您放心吧。”然後一轉身大步跑下船艙,同時大叫著道:“小崽子們,開工了,點火,預熱~!”在勝利號後部,有一根奇怪的鐵桶,它從船體內部延伸出來,光禿禿的朝向空中。此刻,這根平常顯得非常多餘的鐵桶,忽然冒出一股濃密的黑煙,隨著風倒卷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