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郡王頓時心情美麗了不少,臉上的笑意越發絢爛柔和,看得人幾乎移不開眼。一行人上了二樓,慕皎皎和慕敀敀姐妹倆就在這裡等著他們。當見到走在最前頭的河間郡王,慕皎皎些微愣了一下。河間郡王則對她微微一笑:“不歡迎我麼?”慕皎皎連忙搖頭:“郡王大駕光臨,令蓬蓽生輝,我們豈會不歡迎?”慕敀敀和魏莊才終於明白過來——原來眼前這位姿容不俗的郎君就是來海陵縣養病的河間郡王!一直聽說河間郡王俊美非常,世上鮮有人能及得上。他隻當是彆人以訛傳訛,將他的美貌過分誇大了。但是今天親眼見到,他才知道原來世上真有生得這麼好的人。崔蒲本來就已經生得很好了,但這個人的容貌生生還要比崔蒲更好上三四分。單憑言語根本難以描述。更難得的是他周身的氣度,淡雅柔和,便是初次見麵也叫人覺得舒服得很。而這樣的人居然一生未娶,可真是全天下人的損失!因為這裡頭也就慕皎皎和慕敀敀兩個女眷,他們便沒有分桌,大家都圍在一張桌子旁邊,廚房端上一係列用甘薯做好的菜,再加上一壇甘薯酒。“哈哈,老夫這兩年在長安可沒少吃你們送去的甘薯。也照著你們給的菜譜變換了一些花樣。不過,這甘薯酒卻是第一次喝,今天必須好好飽飽口福!”郭刺史本就是嗜酒之人,如今第一次見到甘薯釀成的酒。頓時雙眼閃閃發光,就差把酒壇子整個摟在懷裡直接灌了。慕皎皎笑道:“現在甘薯雖然在揚州算是普及了,但彆處還是太少。所以這甘薯酒我也隻敢偷偷叫人釀了這麼幾壇子,您今天想放開了喝怕是不行。不過這個酒行氣清熱。除濕活血,長期飲用可均衡營養,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一年四季皆可引用。但為身體著想,還是不能多喝。回頭我叫人給你們府上一人送上一壇,你們將就著喝吧!等到了明年,甘薯再豐收後,我再叫人給你們釀製。”“好,那我們就都等著了!”郭刺史忙道,便趕緊命茶博士給他們倒上一碗。他趕緊就端起碗喝了大半碗,當即便感歎道,“好!既有酒的刺|激,又有甘薯的香甜味道,這酒的滋味彆具一格,老夫喜歡!回頭你們可千萬彆忘了給我送一壇去,不然明天我就叫我家大郎給崔六你好看!”怎麼這事都能扯到他頭上來?明明剛才許諾的是慕皎皎啊!崔蒲覺得他好冤枉。不過看大家都喜歡這新釀出來的甘薯酒,他心情還是很好,連忙便和大家對飲起來。喝著酒,上著菜,又有小廝端上甘薯粉做的菜肴。河間郡王夾起一根透明的粉絲。輕輕咬了一口,便對慕皎皎笑道:“這個可是用甘薯做的?”慕皎皎頷首。“正是。”“果然,我就說這滋味同其他粉絲不一樣,似乎更彈滑一些。”河間郡王笑眯眯的道。便對她豎起大拇指,“你果然會吃。今天這一桌子的酒菜,可真讓本王大開了一番眼界!”“這丫頭在吃食上頭的鑽研可謂是驚人。等以後見得多了,郡王你就會知道眼前這些都隻是小菜一碟。以後她還不知道能變出多少新花樣來給咱們看!”郭刺史笑道。“是嗎?那本王拭目以待。”河間郡王笑道,便又命小廝給他夾了一份粉絲。和這些武人們的吵吵嚷嚷不同。河間郡王一直就坐在那裡,小口吃著東西,慢慢喝著酒,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仿佛和四周圍熱鬨的情形格格不入。不過大家不理睬他,他也能自得其樂,就這樣吃著喝著,臉上還掛著一抹滿足的淺笑,真真是鶴立雞群,讓人想不注意到他的存在都難。而且……連吃個東西都能把姿勢擺得這麼優雅,這個男人真是夠了!原本在這個地方。他的容貌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可是自打這位郡王出現後,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在他的臉上,他這個縣太爺都要退居二線了!雖說他一向不喜歡彆人盯著他的臉看。但是現在就這樣被人給比了下去,崔蒲心裡還是不大爽快。他心一橫,便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郡王,今日多謝您來為小店捧場,下官敬您一杯!”河間郡王趕緊就和他喝了一杯。既然崔蒲都敬酒了,魏莊這個酒樓真正的主人必然也不能閒著,他和慕敀敀也起身敬酒。這兩個人帶頭,郭刺史一行人也不能乾坐著,大家便也輪番敬了河間郡王一杯。這麼一圈喝下來,河間郡王醉了。白皙如玉的臉上浮現一抹暈紅。那雙眼中更是波光漣漣,任是無情也令人心馳神往得緊。隻見他突然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到慕皎皎身邊,雙手就那樣搭在她肩上,笑嘻嘻的道:“皎皎,你真是個聰慧漂亮的小娘子,我好喜歡你呢!每次隻要看到你我心情就好得很,真想天天都能看到你!”崔蒲臉色刷的一黑,當即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但梁長史更搶先他一步,趕緊就上前來將河間郡王給拉到一邊。“郡王,您喝醉了!”“我醉了嗎?沒有啊,我這不是正在和皎皎說話麼?我早就想和她單獨說上幾句悄悄話了!”河間郡王張牙舞爪的,又要往慕皎皎那邊湊過去。崔蒲臉上陰雲密布。“梁長史,郡王這酒瘋發得有點厲害呢,您還是趕緊把他扶回去解解酒吧!一會要是再讓他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來,下官可不能看在他郡王的身份上再這樣隱忍下去了!”梁長史眼神一冷。“崔縣尊請放心。郡王酒品好得很,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來!”說著話,他就扶著河間郡王出去了。都已經明目張膽的吃慕皎皎的豆腐了,還叫酒品好?那他酒品不好該是什麼表現?崔蒲心裡冷冷道。隻可惜梁長史嘴皮子快,腳下步子跨得更快。不等他再發火,這對主仆就已經出去了。魏莊看他臉色不對,趕緊來勸:“郡王這也是喜歡六姨妹,就跟長輩喜歡小孩子一個道理,沒什麼大不了的,六妹夫你彆往心裡去。來,咱們接著喝酒!”“對對對,接著喝酒。彆管他!現在人都已經走了,就當他沒來過好了!”郭刺史一行人也連忙大聲應和。被他們勸了半天,崔蒲才勉強正了正臉色,大家又吃喝玩樂起來。不過等到晚上回到縣衙。崔蒲還是又冷下臉:“以後,你還是和河間郡王隔遠點!”“最近這些事情都怪不到我頭上吧!一直都是他主動湊上來的,而且還把時機選得那麼巧妙,讓我根本就不可能避而不見。”慕皎皎無奈道。“我知道。但我現在就是不想再看到他了!”想想那家夥今天露骨的表現,崔蒲心頭還有一股怒氣在橫衝直撞。“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慕皎皎突然小聲道。“什麼?”崔蒲涼冰冰的問。“原本我就心力不濟,現在又是河間郡王,又是這許多身負舊疾的老將,他們都等著我幫他們解除頑疾。我眼看再過不久就要臨盆了,生產過後還得休養許久,這段時間肯定也不能再施針。但我等得,他們的身體卻等不得。所以我就想著,不如趁著我還沒生產這段時間,我收幾個徒弟,把幾個主要的針法傳授給他們。也好等過段時間我不宜活動的時候就讓他們幫我去做事。”“好啊!這個主意很好!”崔蒲趕緊點頭。本來他就看不過眼她一天到晚累得死去活來的,而且眼看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十分不便,卻還要給那些人治病。每次治完她都一身冷汗。懷孕到現在,一般孕婦都應該胖了好幾圈了,唯有她還是這麼纖瘦,除了肚子和胸前以外,其他地方幾乎都沒有任何變化。崔夫人送來的穩婆和奶娘等人見了。還私底下跟他說過好多次。當然,最主要的是——隻要她把針法給教出去,那麼河間郡王以後就算再發病也不一定非得要她去!那家夥在來慕皎皎跟前混臉熟的機會就更少了!“不過——”但慕皎皎馬上又道,“其他人還好,但唯獨河間郡王的情況特殊些。他要用的是七寸針,這樣的針一般人都不會用,必須有十數年施針經驗的人才能掌握。”崔蒲的笑臉僵硬了。“那該怎麼辦?”“不是還有常太醫嗎?他的針灸技術就不錯啊,七寸針想必他也會用。”慕皎皎笑道。對呀,他怎麼忘了那一位了!那家夥可是致力於要把慕皎皎的本事都給偷學到手的呢!現在慕皎皎肯教他用七寸針,他會拒絕才怪!崔蒲頓時又興高采烈起來。“好,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找他說這件事!”也不管外麵天色昏暗,趕緊就衝出去傳話了。慕皎皎見狀,也隻得無奈一笑:“你對河間郡王還真是討厭得厲害啊!”神醫娘子要收徒弟的消息一傳開去,毛遂自薦之人頓時蜂擁而至,不止海陵縣、乃至四周圍許多地方的人也都紛紛趕來,請求慕皎皎收他們為徒。沒想到這件事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慕皎皎和崔蒲一時都驚呆了。不過現在他們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又引發了另一件令整個揚州府都為之震動的大事。而崔蒲的命運也以此作為扭轉點,步入了一條同最初設定完全相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