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小西反倒笑了,她也不知怎麼,就是控製不住,有些忍俊不禁的樣子,有幾分了然的意味。張碧霎時感到一陣難堪,這難堪使她眸底閃過一道陰狠。明明是她占主導地位,看花小西被她打擊的臉色煞白,一直按她計劃的在展,卻不明白她究竟那句話說錯,讓花小西又這樣的表情。恰巧此時花小西的手機響起,她嘴角彎起笑著起身,張碧隻覺得這笑容異常刺眼,隱約透著了然和諷刺,卻偏偏極有風度,如占儘了優勢胸有成竹的將軍。“我接個電話。”她淡笑著說。張碧優雅的做了個‘請隨意’的手勢,修長魅惑的手指輕撫過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沿,身體半倚在深棕色真皮沙的靠背上,閒適的呷了口殷紅的酒液。小西見手機顯示的是陌生的號碼,望了眼姿態妖嬈的張碧,心底多了幾分謹慎。這張碧能準確的找到她的弱點,並給予致命的打擊。小西輕笑,知道她對顧遠宸沒什麼免疫力,又利用顧遠宸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給她短信,邀她出來。小西又笑了,帶有幾分自嘲的意味,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魅力,讓人這樣花費心機。當時若留了幾分心眼她也不會被騙來,顧遠宸雖然行事出人意料,卻不會做這樣無聊又多餘的事。她靜靜的望著張碧,心底產生一陣異樣的情緒,好聰明的女子,他們果然是同一種人。隻可惜……小西暗歎,如此心機用在搶男人上,玩這樣的勾心鬥角,實在是浪費了。這樣的人夠狠,夠陰,也夠危險。不再想其它,按下接聽鍵,“喂,你好。”電話那頭有片刻的靜默,空氣裡突然湧出尷尬的氣場,不知道是不是奇妙的血緣關係,小西似乎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就在小西沉默著欲掛電話時,電話那頭傳來踟躕的略顯疲憊生澀的聲音:“小西……”小西心中湧起好笑的情緒,她客氣而疏離的問:“有什麼事嗎?”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時間的靜默,良久那頭才說:“小西,回家吧……”鼻子一酸,就像一盆滾燙的熱水澆灌進眼眸,眼眶倏然就紅了。離家兩年,這是花宏偉第一次給她打電話,而她也沒有想到脾氣固執的父親會突然給她打電話。“回來?”她嗤笑出聲,“回去給你賣個好價錢嗎?”正想將電話掛了,腦中卻突然一動,對著電話驚呼:“什麼?您在醫院?嚴重嗎?”然後仿佛糾結似的,沉重的輕聲說:“好,我馬上回來!”然後就著紅的眼眶,焦急而冷靜的對著張碧說:“張小姐,謝謝你今天跟我說的一切,我有點事就先走了!”說完也不管張碧是否同意,拎著包就急衝衝的跑了。一個男人走到張碧身邊,恭敬的問:“小姐,要追嗎?”張碧手大氣的一抬:“不用!”自得的推測道:“她剛剛一定是接到花宏偉的電話,感情果然是她的弱點,沒想到聽到她父親住院就急成這樣!”“那就這樣放她離開?”男子臉上閃著戾氣。張碧妖媚的笑出聲:“放心,我自有安排!”電話那頭的花宏偉一陣驚愕,他根本沒有說話,電話那頭的小西就像是讀心術似的,自言自語自導自演似的說了一堆,然後‘啪’掛了電話。老謀深算的他馬上沉下眼眸,想到女兒可能是出了什麼事。驚愕之後他又笑了,不愧是他的種,本以為小西純良也和他一樣固執,卻沒想到關鍵時刻她也會有這樣的急智。這時的小西根本不知道,她隨口喊出來的卻是真實生的,花宏偉確實突心臟病住院。她一跑出碧閣,就馬上攔了輛出租車坐上去,回頭朝碧閣看了看有沒有人追出來,見沒人,才放下心來。在楊玲身上她已經感受過人陰暗的一麵,但張碧卻讓她真正感受到危險,那是和楊玲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真正的被腐蝕過的黑暗,蔡曉菲說的對,這種人,她不能惹。其實,說實在的,花小西並不恨顧遠宸,她有什麼立場恨?客觀的說,顧遠宸並沒有做錯什麼。可這種認知越是清晰,她越是覺得累,顧遠宸並不是她什麼人,沒有責任和義務應該對她怎麼樣,或保護她什麼的。望著車窗的夜色,濃的跟墨汁似的,昏暗的燈光給這個墨黑的夜帶來隱隱的霧氣,冰涼而迷蒙,一如這個繁雜的城市。她想到1an教授再三邀請她去法國,卻那個色彩明亮的城市,或許這是個不錯的選擇。當做了一個決定,當放棄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時,心頭會有說不出的輕鬆。很多時候不是彆人不放過你,而是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放下了,就像撥開的迷霧眼前豁然開朗。回到家後,她就跟1an教授說了自己的決定,並向學校做出了申請。這一切本沒有那麼順利的,卻因為張教授和1an教授的幫助,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一切辦好後她才跟林舒舟說了。林舒舟白了小西一眼,大力的拍著她的肩膀,豪邁的說:“你老早就好去了!放心,勞資給你保密!”其實小西無情起來確實挺絕的,這件事她就隻告訴了林舒舟一人,連蔡曉菲、葉璽都沒有說。林舒舟問:“小西,你錢夠嗎?不夠我先把嫁妝借給你,三分利!”小西拿著抱枕按在林舒舟身上一頓暴打,怒道:“我們什麼關係,還收利息!”林舒舟得瑟的將小西反壓:“親姐妹,明算賬!”兩人鬨了一陣,終於消停。林舒舟知道花小西已經連續失眠了幾日,什麼都很正常,就是睡不著。小西倒沒在意,精神好,剛好用來看書學習,惡補法文。與彆的留學生相反的是,她對專業上的術語倒是能聽懂,卻對生活上的很多東西聽不大明白,用林舒舟的話就是:“這廝的腦子跟人家長的不一樣!”小西一本正經的回她:“錯誤,我是女的,不能用‘廝’。”林舒舟一個抱枕砸過來:“語文白癡也敢糾正我?”花小西不響了,嘀咕一句:“才不是語文白癡。”林舒舟看著她,得意的大笑,將飯菜端上桌。小西坐到桌前,指著桌上的飯菜問:“這青菜為什麼是青黃色?又是萵苣筍?我都要吐了!”林舒舟問:“你看到楊玲想吐不?”小西點點頭。“你看到裝b(張碧)想吐不?”點頭。“你聞到腳臭味想吐不?再點頭,有些不明白林舒舟想說什麼。林舒舟終於公布答案,肯定的說:“那就說明不是我菜燒的不好吃,是你胃不好!”小西糾結的看著她:“可都吃了一個月的萵苣筍了,一日還吃兩次,我就是再不挑食,也受不了了!”小西誠懇的說:“下次我來做吧!”林舒舟臉色一白,非常確定的說:“堅決不要!”將燒的稀爛黃的青菜夾了一半放進小西碗裡,不顧她哀嚎,虎著臉命令道:“不許剩,全吃完!你以後想吃都沒的吃了!”小西默然,在林舒舟的淫威下,內流滿麵的吃飯。晚上小西沒在家吃,而是厚著臉皮跑到張教授家去蹭飯了,教授太太一看到小西,就愛憐的摸著小西的臉嘮叨:“心啊,怎麼瘦成這樣啊,麵黃肌瘦的!”飯後小西被教授叫進了書房,“你確定了?”“嗯。”小西點頭,遲疑的說:“教授,我去法國的事……”“不用說了,我都明白!”教授慈愛的說。“謝謝教授!”回去的路上小西也有幾分悵然的,這個城市,這片土地突然美麗了起來,以前都沒好好看過。就在小西辦理出國手續的這段時間裡,電視新聞也沒閒著,繼常天榮各種紛飛的流言之後,爆出了更加爆炸性的信息,h市市委書記常天榮與地產商勾結,收取賄賂,改變地鐵線路的事給抖了出來,而前麵的流言更與這個信息串聯起來,據說照片中的那個女子,就是花氏企業的總裁花宏偉為了第五號地鐵線經過都市花園提高房價而送給常天榮做禮物的。一時間,花氏和常天榮都受到中央紀檢委的調查,常天榮暫時停職接受調查。花氏被查封,成為其它企業虎視眈眈的一塊肥肉,離破產也隻剩一步之遙,花宏偉病情加重。就在此時李家雪中送炭說,隻要花氏願意與李氏聯姻,並且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為嫁妝,他們願意幫助花氏度過難關。這簡直是一束陽光射進花宏偉的心房,他哪有不願意的可能。況且聽李氏的條件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雖然高,卻也代表著在聯姻後沒有將花氏吞並的意圖,如果李氏什麼都不要,花宏偉才擔心。而過去那些被常天榮掩蓋下的罪證和流言一時以燎原之勢在網上傳開,常天榮那個‘幽默’也成了網上流行的經典笑話。就在此時,花智傑和楊玲突然找上花小西,說花宏偉病危,希望她回去看看。小西嗤笑一聲,很乾脆的將門摔上。回去看看?看看自己會被打包給哪個達官貴人嗎?李爵夜?亦或……顧遠宸?楊玲‘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知道花小西一定沒走,隔著門,她哭道:“小西,他是你爸爸啊,求你了……”花智傑心疼的要拉起楊玲,卻被楊玲哀求著一起跪下。因為擔心楊玲肚子裡的孩子,花智傑隻好陪著楊玲一起跪著,可想不到花小西的心真的是鐵做的,不論楊玲跪在外麵怎麼哭怎麼求,兩個多小時,花小西硬是一聲都沒吭。花智傑氣的狠狠的抬腳踹在門上,一邊狠踹一邊義正言辭的大罵:“花小西,你死在裡麵了是不是?你心被狗吃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醫院裡躺的那是誰?那是你父親,生你養你二十年的父親,花家現在都快倒了,你還一個人在外麵快活,你彆忘了你姓花,你身體流淌的是花家的血!”就在花智傑罵的投入,踹的開心時,門突然打開,花智傑腳一下子沒收住,差點踹中小西,小西猛地一個側身,花智傑由於慣性,狠狠的摔在冰冷的地板磚上。楊玲驚呼一聲:“智傑!”她淚流滿麵哭天搶地的喊爬到花智傑身邊,擔心的哭喊著:“智傑…你沒事吧?你要不要緊?”“小玲,你彆哭,我沒事!”花智傑心痛不已的將楊玲摟在懷中,朝著雙手抱胸倚在門上冷眼看著他們的花小西悲痛的說:“小西,再怎麼說,我是你親哥哥,醫院裡躺著的是你親生父親,你連家都不要了嗎?”小西覺得這一幕分外的喜感,她笑著望著跪在地上如被惡人棒打的鴛鴦般抱在一起淚流滿麵的兩人:“二位還真是賤-人-多-忘-事,我記得我與花家早已沒關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