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忽然笑了一下,強笑,“你說,這樣我怎麼可能不厲害!”她忽然低頭在地上撿起一截枯竹然後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你瞧,就是這樣當你一下刺出去的時候,不要用十分力,隻用七分,這樣或許威力不是最大,但一旦一擊不中,預留的三分力道,就能讓你來的及變招。”水中丁峰笑笑:“這樣啊!你真厲害!”“那當然!”於是紫竹的臉上便又浮起了嬌憨的笑容,“其實我駕雲也是很快的呢,下次再告訴你……”丁峰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那一定也是生死間的領會,他的嘴角那抹微笑慢慢變得心疼。……刀!刀鋒璀璨,回憶僅僅隻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了,就像經曆了一次恍惚,丁峰的眸子複又恢複了清明,透出森森的寒寒,蘊著殺意就像他手中那疾馳的長刀。長刀無痕,劃破水浪,緊緊追尋著蛇妖後退的軌跡,刀尖上血痕殷然!蛇妖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動,丁峰的長刀就像是附骨之蛆,無論他怎樣的移動都無法擺脫。嘩!蛇妖的長尾又是一擺,閃開丁峰的攻擊,然後氣急敗壞的吼道:“你到底有完沒完,又打不到我,總這樣有意思麼?”“有意思,馬上就有意思了。”一絲古怪的微笑忽然慢慢勾起在丁峰的嘴角。這笑容中似是蘊藏著危險,下意識的蛇妖心中一緊,但下一刻當他不經意的偏頭看向自己的長刀時,他的臉色猛然一變:“不好!”他那雪亮的刀鋒中,映出的是一堵巨石構成的牆壁,微微蕩漾,和著水波的旋律。不好!蛇妖臉色大變,他之所以敢身處下風,還擺出滿臉的氣急敗壞,就是因為仗著身法的靈活,即便丁峰的攻擊再銳利,也難傷他分毫。但現在不同了,隻有寬廣的水域中,身法才能發揮出作用,而現在他的背後卻多出一堵巨石的牆壁。石壁,不僅堵住了去路,也堵住了生路。丁峰的攻擊又到了,蛇妖的臉上已再難維持鎮靜,眸中那一縷驚惶再無法掩飾,他下意識的便要朝後躲避,卻忽然又發現身後已被巨石阻隔。絕路!蛇妖的臉頰忽然劇烈的抽搐起來,然後那雙被驚惶占據的眸中漸漸充滿了另一種情緒,一種丁峰剛剛才在那群小妖眸中見過的情緒——狠戾!“哼!”蛇妖忽然冷冷一哼,那一直擺動著後退的蛇尾驀然一頓,然後那從剛剛開始便一直如同擺設的長刀猛然一橫!嗆!刀光如雪,似是映出蛇妖了蛇妖那滿是猙獰的臉頰,橫著朝丁峰揮去,蕩起的罡風帶起層層水波!玉石俱焚!這一刀蓄滿了慘烈,雖然沒有刻意的瞄準要害,但範圍卻極廣,而隻要被這一刀斬中,無需要害,那蓄滿的妖氣,便足以讓對手伸手重傷!而除非丁峰後退,否則他便一定會被刀鋒波及。“沒有妖會選擇在占上風的時候硬拚,他一定會退的!”刀風烈烈,扭曲的水波一層層攪亂了視線,也遮住了蛇妖那滿是猙獰的眸中,一閃即逝的狡黠。而隻要丁峰退了,蛇妖便還有機會了,這看似慘烈的一刀,實則蘊含生機。但……退?蛇妖的瞳孔忽然猛的一縮,一點寒芒刺破水波,一層層的水浪掠過,在層次分明的水紋中刀尖似是扭曲了。但蛇妖的瞳孔卻隻剩下那一點的嫣紅,他的豎瞳急速縮小,然後一聲近乎絕望的喊聲從口中發出:“不……”“叮!”似是有一聲輕響在耳畔響起,但預料中喉間的痛感卻並沒有傳來,傳來的隻有一點冰涼,似是刀鋒的寒意。蛇妖慢慢回過神來,他慢慢偏頭,然後便看到了那遠遠的點在石壁上的刀尖,刀鋒被斜斜的拉回,憑著感覺他知道,刀鋒是貼著自己的脖子頓住了。差一點,隻差一點,如果刀鋒再往下拉一點……但所幸沒有……沒有,所以我也沒死……既然我沒死,那死的就是……也是這柄斬魄,可是父王年輕時僥幸所得的神兵,已五金之精所鑄的無上神兵,鋒利無匹,憑他一個區區塑魄境的妖修怎麼可能扛得過?“嗬!嗬嗬!嗬嗬嗬!”蛇妖忽然笑了起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是如此的妙,“嗬嗬……”蛇妖大刺刺的轉頭,然後笑聲突兀的頓住了。“笑夠了了麼?”冷冷的語聲響起,蛇妖的瞳孔驀然一頓,沒錯,但怎麼可能,他沒死?蛇妖使勁擠了擠眼睛,沒錯,他是沒死,自己的長刀劃在了他的又肋,斜斜的切開,幾乎顯出肋骨,他滿身都是鮮血,但……他分明就是活著的……活著?這麼會?那雙豎瞳慢慢的脹大,滿是不可置信,而眸中那最初的神采則一分分的褪去。“交出你剛剛說的那部法訣,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冷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頸間似乎又感覺到了寒意,蛇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然後回過神來。“交出你剛剛說的那部法訣,我就給你一個痛快。”丁峰冷冷的開口,眸中沒有任何的起伏,臉色冰冷。“痛快?”蛇妖看了看丁峰,嗤笑一聲,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眸中忽然又泛起了神采,他忽然又有了憑借,“你當我是傻瓜麼?”既然對方沒有動手,那就說明了對方對法訣的垂涎,也是又有哪個妖怪不想要法訣,而隻要他有所求,自己便能活下去。這麼想著,蛇妖的眸子更亮了,脖間的刀鋒似乎又往下壓了壓,割破了表層的肌膚,似乎還流出血液,但蛇妖卻已夷然不懼,他嗤笑一聲,看著丁峰挑釁一笑:“動手啊!再往下一點,哼!殺了我,你就永遠得不到黑水真法!”丁峰默然,但手中刀鋒卻停了下去。蛇妖的臉色愈加傲然:“如果你以心魔發誓,答應放了我,我就給你黑水真法,否則……哼哼!”蛇妖冷冷一笑。“不行,你不能放了他,一定要殺了他!”耳畔,一個滿是恨意的女聲忽然響起。丁峰轉頭,便看到了敖玥,後者已然回過神來了,睜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蛇妖,滿臉的恨意。“殺了你就沒有法訣了……是麼?”丁峰慢慢回過頭,複又看向蛇妖,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容詭異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