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在工科院,男女比例極其不協調,加上原主老是逃課,何況現在季無外貌變化如此之大,所有的同學自然是對她沒有印象。白發小老頭教授敲了敲桌子,台下的交談聲音小了不少。季無從善如流,乖巧道歉:“抱歉老師,我的錯。”在最前排微微低著頭的黎森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他難得地睜開了眼睛,瞅了站在門口的季無一眼。眼前的女孩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裙子,微微卷的短發是淺棕色的,長相精致可愛,那雙眼睛像是委屈巴巴地瞅著講台上麵的老教授。——但是細看,哪裡又有委屈巴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俏皮。黎森想到了家裡那隻叫元寶的金漸層,每次咬壞他的鼠標墊,都用這樣子的眼神看著他,又無辜又理直氣壯。黎森輕笑了一聲。旁邊的眼鏡男生大感意外:“森哥,你居然笑了,你不是不喜歡這個時間上課嗎!?”黎森不喜歡下午一點的課他們幾個要好的兄弟都知道,因為他習慣一點左右補覺,奈何這個教授出勤率抓得很嚴,這才難得看到黎大神的出場。不過雖說黎森過來上課,也坐在第一排,但是也經常昏昏欲睡地打瞌睡,隻是他成績績點院內排名都是靠前的,還拿過幾個獎項,老教授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聽到這句話,黎森麵無表情地看了戴眼鏡男生一眼,收回了笑意。“錯了森哥!今晚有空不,排位……”眼鏡男生搓了搓手。“沒空。”黎森聲音淡淡,眼看著就再次閉上了眼睛。眼鏡男生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講台上的老教授敲了敲白板上投射出的複雜的數據圖片,一指季無:“這位遲到的同學,請你將這套數據分析一下。”季無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按照課程,估計是要用書本上的理論知識結合實踐數據,幸好自己早就將那本書看過了。這樣想著,季無流利地說出了完美的答案。老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你進來吧。”季無看了看,基本上座位都滿了,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恰巧第一排隻有兩個男生,便乾脆走過去坐下。“嗷,森哥!這個漂亮妹妹坐我們這邊了耶!”戴眼鏡的男生有點激動,想要上手推一下黎森,但是又害怕打擾到隻得悄悄在他耳邊說道。他說話聲音極小,但還是引來了季無的注意力。她隨意往那邊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疑惑的“咦”聲。那闔著眼睛雙手環抱,靠在旁邊牆上的寸頭男生有點眼熟。寸頭,骨節分明的手,還有身上那股懶散的氣質,立刻就讓季無想到了一個人——昨天晚上剛剛打過遊戲的【年邁無低保】。 季無的目光有若實質,輕輕掃過黎森線條淩厲的臉,留在他的耳朵上,那裡居然沒有耳釘。咦?昨晚【年邁無低保】的耳釘,戴在左耳還是右耳來著?也許是季無的目光過於認真,黎森睜開了那雙丹鳳眼,恰巧對上季無的眼睛。季無立刻掩飾一般轉過頭去。“森哥,那個漂亮妹妹在看我誒!”戴眼鏡的男生壓抑著聲音,有點激動。“不是。”黎森閉上了眼睛。戴眼鏡的男生一臉茫然地撓了撓後腦勺:“啊?”一旦專心投入到學業之中,就感覺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之間,下課鈴聲就響了。這節課連上三節,上完就放學了。下課鈴聲一響,不少同學都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想要往外走去。人擠人,桌椅之間的縫隙便顯得格外狹小了。季無收了書本,沒想到一支筆咕嚕嚕的滾了下去。見裡麵的人要出來,季無連忙走到一旁,先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來讓他們先走。眼鏡男連忙走了出來,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意,對著這個他心目中的“漂亮妹妹”說了一聲“謝謝。”季無也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細線餘光中突然伸過來一隻手,冷白色的指間夾著一支熟悉的筆:“你的筆掉了。”“謝謝。”季無有點意外他居然會幫她撿起這一支筆,接過之後,恰巧黎森側頭,季無剛看到了左耳上熟悉的耳釘樣式。果然是他啊……黎森沒有說話,微微頷首,雙手插兜,與那名戴著眼鏡的男生一同走出了教室。“有一說一啊,森哥,這個妹妹看著好可愛呀,讓人一看就很有保護欲!”曾嘉路推了一下自己的大黑框眼鏡,嘴巴裡還在絮絮叨叨。黎森插在兜裡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似乎還殘留著剛剛將筆交給季無時不小心碰到手的溫度。教室裡的季無剛剛收拾好了東西,正要離開,一個卷發男生終於鼓起勇氣上前,在季無疑惑的目光下掏出了手機,微微紅了臉:“這位同學,可以加一個微信嗎?”“啊,可以的。”季無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依言掏出了手機,點開微信個人二維碼界麵。卷發男生忙不迭的就要掃碼,結果他的臉上突然染上了驚愕,他目光不可置信地看著季無的臉,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是季無?”他看著手機上掃碼掃出來的名片,倆人早已加了好友,名片上赫然寫著幾個官方的備注的字:【金融學213班季無】。季無這才意識到自己拿出了之前的微信號,那是原主用的,自己過來之後早已把所有的社交賬號都換了一遍,不過原主用的粉色兔子頭像恰巧她也喜歡,乾脆設置成了一樣的,沒想到這次沒有分清楚。“是我啊。”季無有點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隨即恍然大悟,可能是自己外貌變化太大,對方沒有認出來。她挎上配套的粉色小包包,“還有什麼事嗎?同學。”“沒……沒事。”卷發男生一下子想到了季無之前那副樣子的時候,自己還在背後偷偷嘲笑過她,抱歉,愧疚和驚豔各種複雜的情緒一時湧上心頭,頓時,整個臉就紅了起來,像是一個紅紅的紅燈籠。季無有禮貌的對他輕輕點了點頭,便走出了這個教室。——七月的南方的天,說變就變,中午還是豔陽高照,上完三節課之後,季無一走出教學樓,就發現外麵就已經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