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領地的防禦結界已經可以啟動,墨菲斯正式讓克裡維主持防禦結界的行動,自己則立刻從傳送法陣返回了遠在大海另一端的奧古斯帝國,但是剛剛出現在這個國家,他便發現了異常——阿什坎迪和安達裡爾都不在旅店駐地,雖然很可能是兩人在外逛街,但顯然旅店外圍一大片奧古斯帝國禁衛軍的出現絕不會是正常情況下應該出現的。皮埃爾艦長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情況,身旁的翻譯官和那位站在門口的高大戰士交流半天卻沒有絲毫結果,對方的目的很明確,是來找墨菲斯的——可是僅僅作為帝國艦隊艦長,皮埃爾哪裡知道神出鬼沒的墨菲斯在什麼地方,但對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答複便離開,反而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駐地門前。可以想象數量超過百人的皇室近衛隊出現在這裡是給所有拜占庭使團帶來的心理壓力,那些士兵一個個實力都超過了III級,按理說拜占庭最精銳的騎士團士官級才偶爾有這個級彆的存在,但是現在生生一百多號實力隻高不低的家夥們堵在門前,氣氛不得不說緊張異常。墨菲斯走出自己房間的時候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一眼望上去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奧古斯帝國的王室和拜占庭使團談崩準備哄人滾蛋的架勢,墨菲斯心理不免一沉——難道有什麼變故?突如其來的事情發生的太多,墨菲斯甚至產生了一種麻木的感覺,邁步走下台階,這位使團真正的主心骨來到駐地門口時,翻譯官立刻明白自己該說什麼,對著身前的禁衛軍頭領道:“這位就是墨菲斯閣下。”龍騎士在,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這是包括皮埃爾艦長在內所有人的本能反應——但是剛鬆了口氣的翻譯官在聽到這位禁衛軍頭領說出的話語後卻是愣住幾秒鐘沒能翻譯過來。直到墨菲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時,年輕人才結結巴巴的說道:“他...他說,阿什坎迪與安達裡爾小姐此刻正在帕裡斯皇宮與皇帝陛下和大...大祭司會麵,並邀請您一同前往。”皇帝陛下不用說,這是站在奧古斯帝國權勢頂點的存在,而“大祭司”...這個詞彙已經從拜占庭的語言中消失許久,因為其指代著那些“異教”的宗教領袖,換句話說,剛剛這位禁衛軍統領口中的“大祭司”,其地位根本不亞於那位牧首聖庭的牧首大人!神權與君權兩位頂尖存在同時會見了墨菲斯的兩位同伴並邀請這位龍騎士一通前去,沒人認為這是什麼好兆頭,況且阿什坎迪與安達裡爾根本不是收到邀請而走的,因為她們一早離開的駐地後那些保護在兩人四周的衛兵沒有一個能返回駐地彙報情況。隻有一種情況,奧古斯皇室直接控製了這兩位女士和保護在側的四名水手。 想到這裡皮埃爾的冷汗不住往下流,畢竟這兩個和墨菲斯關係緊密的女人失蹤和他失職有極大關係——目光一轉,他卻是看到了墨菲斯伸手示意不要驚慌的手勢。“不用擔心,我隨他們去,使團在這裡好好呆著,不用擔心任何問題。”墨菲斯的靈魂契約告訴他阿什坎迪與安達裡爾沒有任何問題——就算是像有問題也難,即便是綠眸阿什坎迪,遭遇威脅時也可以呼喚那位女王出現並淡然應對,墨菲斯相信奧古斯帝國不會隨隨便便冒出一個能和Ω級強者對抗的存在。想到這裡,他直接跟隨這位禁衛軍首領來到一輛馬車前,進入之後才發現奧茲拉親王竟然一直坐在裡麵。這讓墨菲斯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便釋然,顯然皇室的動靜已經鬨得夠大,而使團駐地沒有值得他這種身份親自去詢問的存在,自然在這裡等候是唯一的選擇,而早已準備了翻譯官的親王殿下見到墨菲斯走上馬車坐下,立刻問道:“事發突然,來不及通知,還望不要怪罪。”他顯然是怕墨菲斯發怒,立刻軟話一大籮筐先扔了出來,不過後者揚了揚眉毛,有些好笑的問道:“親王殿下,還是直接說說出了什麼事情吧,我也好明白自己如何應對才是。”奧茲拉舒了口氣,墨菲斯沒生氣就是他成功的第一步,馬車此時開始前進,他望了望車窗外,隨即直言道:“不知安達裡爾可是閣下的——”“朋友。”墨菲斯就算是說安達裡爾是自己女仆都沒有任何問題,畢竟靈魂契約的作用,他說一安達裡爾不會說二,但被人提及關係,墨菲斯永遠是這個回答。奧茲拉心裡一陣腹誹,心想那個小女孩自從進了皇宮就一個勁喊著墨菲斯的名字,一看就是隨身女仆還是特彆依賴主人的那種——不過這種想法他可不會說出來,隻是道:“事前可能沒有和閣下介紹過帝國的神殿組織——我們的信仰...”“瑪爾女神,我知道,並且和安達裡爾所信奉的女神一樣,是這裡麵出了什麼差錯?還是她惹了麻煩?”墨菲斯腦子不慢,幾乎立刻把“大祭司”、“神殿組織”和安達裡爾連成了一條線,解讀出了這樣一條信息。“差錯?不不不!”奧茲拉親王心下驚歎於對方的心思敏銳,卻是對墨菲斯最後一句話感到了荒謬,他抬手擺了擺,“安達裡爾小姐...不,或者說安達裡爾祭祀大人在女神殿外獲得了神祇的眷顧,並造成了千年難得一見的‘神諭天降’,這件事情在帝國內造成了巨大反響,我的哥哥和神殿大祭司都被驚動,現在已經邀請她去往了皇宮正殿詢問詳細的事情,當然——”他說的太快,以至於不得不大喘氣了一口,“當然,是在獲得了兩位女士首肯的情況下,絕無任何強迫行為。”墨菲斯可不覺的安達裡爾和阿什坎迪會那麼好說話,不過到現在兩人並未受傷倒也證明奧茲拉的話語並沒有假,他沒有再問彆的話題,而是望了望車窗外。天色已晚,陽光消失。當馬車在帕裡斯皇宮內部停下時,奧茲拉親王二話不說便直接帶著墨菲斯朝正廳方向行進,顯然明白這種情況拖延不起時間,而當墨菲斯第二次來到這位皇帝陛下的麵前時,氣氛與上一次見麵時可謂截然不同。因為這位皇帝的身旁多出了一位老者--實際上整個大殿內部還有超過三十名帝國內一等一的強大戰士或術士以及神術師...信奉瑪爾女神的奧古斯帝國一樣擁有和安達裡爾水平相當的強大神術師,而其中實力最強的,堪稱站在皇帝身旁地位近乎相等的那個老頭。“大祭司”。對於墨菲斯而言,這無異於是另一片大陸上的頭號神棍。教皇、牧首、異端裁決所三巨頭、宗教裁判所六位審判長,這些各式各樣的神職者沒有誰能給墨菲斯帶來真正的威脅或壓力,但是並不代表墨菲斯對這些人持完全的蔑視態度,實際上對於信仰背後的“神祇”,墨菲斯持敬畏態度,因為那並非虛妄,卻真實存在。對於橫穿過幾大位麵甚至直麵索蘭達這種煉獄領主的墨菲斯而言,神祇的概念比任何神職者都要清晰——而對這些神祇的地上代言人,墨菲斯如今倒是沒有了心中的畏懼,隻剩尊敬。安達裡爾俏生生的站在皇帝與大祭司的對麵,看起來剛剛正在交談什麼,一旁的翻譯官屬於奧古斯皇室,顯然這裡除卻安達裡爾和墨菲斯外並沒有一個拜占庭人。“墨菲斯!”回過頭,小蘿莉安達裡爾原本皺著的眉頭微微放鬆了些許,邁著小步子來到他的身旁,直言道:“他們要我留在這裡,不讓我回拜占庭了!”墨菲斯揚了揚眉毛,心裡卻是很快能猜到眼前這個小妮子說是這麼說,估計也隻是孩子找家長告狀時特有的誇張而已——果不其然,旁邊的皇帝陛下笑了笑道:“我們隻是邀請安達裡爾小姐在奧古斯帝國呆上一段日子而已,卻不想有些一廂情願,但我想這裡不存在任何強迫式的行為。”奧茲拉親王的哥哥科爾一世依舊是那副異常平凡的摸樣,從目光到氣質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甚至說根本沒有“帝王”之感,反倒是旁邊的那位大祭司從頭到尾並沒有說話一臉嚴肅而透著威嚴。“我隻是有些好奇罷了,今日有些事情需要去辦理,才幾個小時的時間卻不料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如果有時間,還望能詳細了解這其中發生的一切。”墨菲斯公式化的搭著話,隨即環顧四周,卻是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還有另外一位女士在這裡才對吧?”他的提問讓這位皇帝陛下的臉色有細微變化,而旁邊的老者更是眉頭皺了起來——墨菲斯心說不妙,難道是那位女王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實際上阿什坎迪這位在黑夜中出現的女王並沒有和這個國家的皇帝起什麼衝突。或者說,在她看來沒有起什麼衝突而已——在天黑的那一刹那,原本坐在輪椅上的綠眸阿什坎迪被這位強勢女王取代,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幕是那位“大祭司”與安達裡爾的對話,說是“對話”,實際上說是“步步緊逼”更為恰當,看得出這位大祭司因為安達裡爾的驚豔才華而實在不願意這麼一個天才竟然在拜占庭以“異端”的身份生活,說什麼也要把她留在奧古斯。神棍都是這一套。阿什坎迪最討厭的就是這群宗教瘋子嘴裡全是神祇名號做的卻完全是另一套的做派——當然這有些個人成見在裡麵,但顯然大祭司讓阿什坎迪很不高興,要不是因為語言問題,估計阿什坎迪幾句話就能讓對方麵紅耳赤的直接打起來,所幸翻譯官不是傻子,而阿什坎迪也沒興趣在這裡呆著,她提出帶安達裡爾直接離開,但小蘿莉卻表示要等墨菲斯過來再說。對此女王大人撇撇嘴直接轉身走出了皇宮——說是走,其實是直接消失,以她的本領皇宮之內沒人能留得住她。但顯然,剛離開帕裡斯皇宮,夜空之中一個突然傳來的訊息便讓這位黑暗女王改了主意,繼而降落在了一處私宅——“黑寡婦”斯嘉麗的莊園。血族之間傳遞信息的方式並非通過呼喊或羊皮紙,隻要擁有血統並且實力達到男爵級彆以上,便可以通過一種高頻的音波震動在一定距離內傳輸族內特定的訊息,斯嘉麗表麵上擁有伯爵實力,雖然在阿什坎迪眼中算不上什麼,但顯然之前的那一次會麵這位混血血族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畢竟對方背後的“歌帝梵”是一個和米斯瑞在時代上相近的家族,但最重要的是兩人都擁有者一個極為相似的身份,讓她們互相之間有一種莫名的認同——“複仇者”。紅眸阿什坎迪為血腥殺戮而生?這個人格其實隻是因為那強烈的報複心而誕生的,但是如今她之所以冷靜下來不再暴戾如往昔是因為那些以往的仇恨已經隨著墨菲斯的一次次行動而消失——當然,仇恨是無法消失的,隻能說阿什坎迪漸漸走過了那個人格被創建以後的“迷茫期”,之前的她從不會過多思考複仇的意義,但是現在她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思想。以及牽絆。總體而言,阿什坎迪並不反感斯嘉麗——她隱忍、堅持,並努力做到哪些常人看來荒唐的事情,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敬佩的血族,而此刻不想在皇宮多待一秒的她對於斯嘉麗的“友好”並沒有拒絕。當然,這並非因為她“友好”。當阿什坎迪來到斯嘉麗的麵前時並沒有多餘廢話,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你知道一些東西,但並不打算當著墨菲斯的麵說出來,沒錯吧?”這句話要從當初斯嘉麗的目光始終沒有和阿什坎迪對視說起,阿什坎迪不相信一位明白自己是血族的家夥會對自己的身份不聞不問甚至不提半句,這本身就是一種欲蓋彌彰的行為,或者說是故意引起她注意的策略。“墨菲斯閣下自然也能看出這一點,不過我的確有一些話想要和你說,米斯瑞女士。”“米斯瑞女士...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我。”阿什坎迪的紅色眼眸盯著對方,依舊冷漠,“我倒是想知道歌帝梵家族的後人能有什麼我感興趣的秘聞?”阿什坎迪想知道麼?其實她興趣寥寥,不過這些東西對方沒有和墨菲斯說,自然需要有人去問,這位黑暗女王知道墨菲斯即將麵對的是什麼,自然會幫助這個年輕的家夥做些她以前從不會做的事情。當然,說到底她現在心裡還是有一點彆扭的,因為她並不善於交際。斯嘉麗被阿什坎迪這麼一問倒是揚起了眉毛,此刻這位“黑寡婦”可沒有佩戴麵紗,那雙大眼睛輕輕眨了眨,隨即歎了口氣道:“看起來我還是多此一舉了,沒有想到那位墨菲斯閣下能讓大名鼎鼎的‘頭號異端’如此重視——”她的話沒說完,便發現麵前的阿什坎迪已經站在了身前一米處,抬起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頸側...這架勢顯然不會是什麼禮節。斯嘉麗揚了揚眉毛,本以為自己脾氣不是很好的她算是遇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壞脾氣血族——對方似乎根本不知道貴族那一套虛與委蛇,完全就是大斧頭架你脖子上愛說就說不說馬上砍了的態度。“說重點就行了,我沒時間聽廢話。”對於對方那些勞什子狼人沙奎蛇什麼的,墨菲斯可能感興趣,但阿什坎迪半點興趣欠奉。斯嘉麗沒見過這種風格的血族,但是對方這麼一出手她自然明白自己沒什麼反抗餘地——害怕麼?害怕就沒辦法在奧古斯帝國成為人見人怕的“黑寡婦”了,相反地,她竟然對阿什坎迪生出那麼一點點怪異的興奮來。“米斯瑞家族隻是一個弗丁帝國的貴族吧?”沒人知道這位黑寡婦是如何搞來的情報,似乎她早就把阿什坎迪和墨菲斯查了個底掉,“一個人類貴族為什麼出現一位千年來都堪稱奇跡一樣的血族強者?初擁?我想克雷芒家族對外宣稱這個消息時恐怕自己一直在掂量著有一天被拆穿的後果。”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顯然她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根本連拜占庭都沒去過的混血血族是怎麼知道這些故事的。“你是不是一直在內心有些疑惑自己的身世?那些混亂的記憶為什麼讓你始終無法找到答案——我想即便是當麵去質問威廉,也一樣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吧。”斯嘉麗的話語讓阿什坎迪有些出神,當初威廉在蘭帕德與墨菲斯的見麵時就自己曾經的事情閉口不談,甚至可以說半個字都不願意去提起。她還知道什麼?阿什坎迪從來不喜歡被動,她永遠主動,雖然這種主動是以絕對武力為前提,但腦子裡沒有什麼榮譽或貴族概念的她從不認為這是什麼壞辦法——猛然間一股氣息爆發而出,順著阿什坎迪腳下的地板,一道無形波動驟然間將兩人籠罩。領域。如果墨菲斯在這裡恐怕會驚呼出聲,但這一刻,斯嘉麗已經和阿什坎迪同時從原地消失。時間空間就此在世界中出現了一個斷點,這就是強者扭曲世界力量後的特權——領域是龍族的本領不假,但顯然並不是隻有龍族才會使用領域。在領域之內,阿什坎迪向後退了一步,手臂從斯嘉麗的肩膀上拿開,直言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歌帝梵的後人。”沒有絲毫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