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二月十五,又是月圓之夜。吃晚飯的時候,北堂蒼雲看到步天的座位上空著,倒是不覺得奇怪,就隨口問了一句:“步天呢?”“不知道。”淩落月搖了搖頭,“一整天都沒見到他,不過我昨天晚上聽他說,好像要出去喝什麼酒。”北堂蒼雲有些意外:“滄海王府裡不是很多酒嗎?用得著跑到外麵去喝?”淩落月表示不知情:“那誰知道,他就說哪兒有種什麼竹葉青,之前喝過一次,挺不錯。”“竹葉青”三個字讓北堂蒼雲想起了當初他跟風鈴音的一場交錯,還被一個小姑娘扒光了,嘴角頓時露出了幾分笑意:這麼記吃不記打嗎?是不是想再遇到一個風鈴音?當然了,現在人家是堂堂九階高手,恐怕沒誰能把他扒光了吧?說起來,有日子沒有他們兄妹的消息了。當時墨雪舞還說南天北閣要是成了親家,想必相當有趣的。可這天南海北的,步天跟風鈴音都沒有機會見麵,這門親事怕是有點懸。再說,那丫頭一看就還是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步天的菜。夜色已深,北堂蒼雲還在書房忙碌。雖然不用遵守他定下的規矩,但他並不喜歡熬夜,一般情況下還是很自律的,除非有極為特殊的狀況出現。看看已經忙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準備回房睡覺。通!房門突然被人撞開,步天帶著一身酒氣衝了進來,人未到近前,笑聲先響起:“蒼雲,今天有沒有想我?我好想你呀!”砰,他兩隻手都撐在了桌麵上,抬起頭看著北堂蒼雲,麵具下的眼睛帶著幾分醉意的迷離。北堂蒼雲有些無語:這是喝多了。哪兒的竹葉青這麼好喝?你至於把自己喝醉嗎?見步天雙手撐著桌麵還有些搖搖晃晃,他立刻揮了揮手:“趕緊回去洗澡睡覺,都喝成這個樣子了,還到處亂跑。”步天嘻嘻一笑,繞過桌子往他跟前走,腳步踉踉蹌蹌:“我是要睡覺呀,呃……所以這不是來找你了嗎?呃……你不陪著我,我怎麼睡……”幾句話就打了好幾次酒嗝,熏人的酒氣越發撲麵而來,北堂蒼雲更加無奈,不得不往後退了退:“彆鬨了!走,我送你回房!”他上前兩步想要扶住步天,誰知手還沒伸出去,步天突然猛的把他摟在了懷裡,哈哈笑了起來:“你要跟我回房一起睡?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你是喜歡我的!不過不用回房,在這裡睡也一樣!來,乖乖讓我疼……”他伸手捏住北堂蒼雲的下巴,就要往他臉上親。北堂蒼雲忍無可忍,一個用力把他推了出去:“起開!說了不許再親我!”步天喝的著實不少,本來就站立不穩,被他這一推,瞬間噔噔後退兩步,腳跟在桌腿上絆了一下,瞬間失去了平衡,撲通仰倒,後腦勺咚的磕在桌麵上,疼得他一聲大叫:“啊喲!你怎麼這麼狠……沒良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得很了,他居然慢慢閉上了眼睛,腦袋左右晃了晃,一副隨時可能昏過去的樣子。北堂蒼雲倒是嚇了一跳,步天雖然是絕頂高手,可現在醉得完全控製不住自己,可彆真的摔出點毛病來!擔心之下,他立刻上前,雙手握住步天的肩膀晃了晃:“步天,你沒事吧,起來我送你……啊!”步天突然伸手把他抱住,猛的一個翻身就將他壓在了桌子上,得意地哈哈大笑:“上當了吧?被我騙到了吧?我的演技是不是很不錯?哈哈哈!不行……好暈……頭好痛……你真狠……”能把北堂蒼雲騙到,靠的當然不僅是演技,還有事實,否則他哪那麼容易上當?雖然又被壓了一回,可步天畢竟喝醉了,北堂蒼雲隻好咬了咬牙:我忍你。步天壓得非常結實,因為北堂蒼雲的掙紮,他很是不滿,居然一揮間封了他胸前幾處大穴,然後嘿嘿地笑了起來:“乖一點,我保證很溫柔,嘿嘿嘿……”北堂蒼雲氣得幾乎吐血,這家夥現在神誌不清,該不會真的要清白不保了吧?啊呸呸!他又不喜歡男人,這是喝多了,又來拿自己尋開心了!“步天,你放開我!”北堂蒼雲咬牙,狠狠地瞪著他,“你要撒酒瘋到彆處去,彆耽誤我功夫!”步天始終壓著他,趴在他的肩膀上咕嘰咕嘰地怪笑:“我沒有撒酒瘋啊!我是喝的有點多,不過我沒醉,我知道你是蒼雲……你看我就算喝多了,也忘不了你,也永遠認識你,也知道我最愛的人是你,有沒有很感動?想不想以身相許……呃……”“許你妹!”北堂蒼雲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快放開我……乾什麼?你是不是想吐?不要吐到我身上!喂……”步天突然抬起頭,一副立刻就要嘔吐的即視感,他頓時嚇了一跳,這要是被他吐個滿臉滿身,可就好看了!步天大概的確很難受,掙紮著想要起身:“不、不行,我、我真的得先去吐會兒,你、你等我回來……哎呀!”剛剛起來一半,他就渾身無力,重新趴了回去,好像泰山壓頂一般。北堂蒼雲動彈不得,瞬間覺得肺裡所有的空氣都被擠了出來,頓時一陣窒息,恨不得一腳把他從窗口踢出去!隔了一會兒,他才緩過這口氣,越發忍不住咬牙:“你先解了我的穴道!笨蛋,酒量不行就少喝點……”可步天比剛才更迷糊了,居然連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隻管趴在他的身上喃喃:“啥、啥……什麼穴……道,什麼蛋?蛋什麼?”北堂蒼雲差點背過氣去,他這會兒要是能動,非得把步天扔到井裡泡泡,讓他清醒清醒:“步天!你給我起來……”然而隻說了這幾個字,就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他不由吃了一驚,立刻低喊:“步天,小舞來了,可能出事了!快放開我!”為了保證絕對清靜,書房周圍是沒有鬼鷹的,不然早就叫人來把這該死的家夥一頓亂棍打醒了!步天好歹抬起了頭,掙紮著慢慢站了起來:“誰……什麼?出什麼事了,不行我要吐……”他突然踉踉蹌蹌地奔到旁邊,一彎腰哇哇地吐了起來,哪裡還顧得上幫北堂蒼雲解開穴道?北堂蒼雲有些慶幸,幸虧這家夥沒有醉得很徹底,還知道跑到一邊去吐……通!房門再次被人撞開,墨雪舞滿臉驚惶加焦急地奔了進來:“蒼雲不好了!落月他……哥?你這是……”步天還在吐,根本顧不上理會她,北堂蒼雲又動彈不得,隻是追問了一句:“落月怎麼了?”今天是月圓之夜,他會浮現原本的種族特征,但也隻是眼睛發綠,身上冒白毛而已,難道這次……“不知道啊!”墨雪舞搖頭,拔腳奔了過來,“他變得好可怕!你、你怎麼了?”北堂蒼雲咬牙:“步天封了我的穴道,你快去叫鬼鷹……”通!又是一聲巨響,另一扇門也被人撞開,飛身而入的是一身白衣的淩落月。他的雙眼已經變成璀璨的綠色,令人不敢直視,手背上、臉上也早已滿是白色的絨毛!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臉上的神情,幽冷中透著凜冽的殺氣,仿佛變成了來自上古時期的惡魔!一眼看到墨雪舞,他一聲怪笑,刷的一掌劈了過來:“往哪兒跑!”墨雪舞尖叫:“落月,是我!你看清楚,是我……”麵前人影一閃,還在狂吐的步天已經衝了過來,瞬間跟淩落月打在了一起。原本他身為九階高手,對付淩落月是綽綽有餘的,可一來他醉得太厲害,站都站不穩,二來淩落月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一掌揮出,內力竟渾厚到仿佛能跟步天一較長短,這就有些不妙了!也知道要糟,北堂蒼雲又重複了一遍:“小舞,快去叫鬼鷹!”墨雪舞想往外跑,卻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淩落月居然把步天打飛,飛身攔在了她麵前!步天飛在半空就鮮血狂噴,落在桌旁之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渾身都開始劇烈地顫抖:“!他中邪了嗎?”“步天!”北堂蒼雲又急又怒,卻苦於動彈不得,“快幫我把穴道解開!”酒醉加上受傷,步天的神誌更加不清醒,雖然勉強站了起來,卻渾身一僵,又是哇的一口血吐出,然後雙眼一閉,撲通一聲重新栽倒在地,一動不動了!!昏了?這下好了,不用解穴了!砰!“啊!”又是一聲悶響,之後是墨雪舞的尖叫,北堂蒼雲無法動彈,眼角的餘光看到她飛出去老遠之後,狠狠撞在了牆上,然後又落到了地上,怕是半條命都沒了!就這兩下,說明淩落月的確不對勁!他現在的內功修為已經跟突破九階沒什麼兩樣,至少可以跟步天一較長!眼看著局麵就要無法收拾,北堂蒼雲隻得運功,猛烈衝擊被封的穴道!可步天因為神誌不清,下手完全沒了輕重,這穴道封的那叫一個死,鬼鷹來了也解不了,說不定還會傷在淩落月手中,那絕對不行!咬緊了牙關,他什麼都來不及思考,拚命衝擊著被封的穴道。可這樣的強行衝擊帶來的劇痛也是無法忍受的,他痛得眼前發黑,腦中更是陣陣轟鳴,幾乎忍不住放棄!然而就在此時,隻聽嗤啦啦一陣裂帛聲響,淩落月竟然將墨雪舞壓在了身下,猛烈地撕扯著他的衣服。不幾下,墨雪舞的上衣已經完全粉碎,上身隻剩下了雪白的抹胸!“落月你冷靜一些,是我啊!”儘管知道沒什麼用,墨雪舞還是尖叫著拚命掙紮,“放開我,你冷靜一點,我是小舞!”淩落月充耳不聞,又是幾聲脆響,墨雪舞的長褲已被撕碎,雖然還穿著貼身的底褲,兩條修長的**還是暴露在了空氣中,泛起了陣陣顫栗!儘管聽得到墨雪舞的尖叫,北堂蒼雲卻根本顧不上,死命衝擊著。漸漸地,穴道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他自是大喜,更加不敢放鬆:快一點,快一點,再快一點啊!”“落月你醒醒啊!”墨雪舞繼續掙紮尖叫,“我是小舞,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瘋狂之下的淩落月完全變了個人,猛一用力,墨雪舞渾身終於不著寸縷!“不、不要啊……”墨雪舞的聲音裡已經帶著明顯的絕望,“落月不要……”他們所在的地方,正好是北堂蒼雲眼角的餘光能夠看得到的,這一幕他當然無法接受,所有的憤怒焦急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峰,融合成了一種強大到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全部向著被封的幾處穴道猛烈地湧了過去!那股劇痛也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峰!淩落月對周遭的一切毫不理會,終於將墨雪舞脫光,他突然俯身,一邊急促地喘息,一邊在墨雪舞的臉上胡亂親吻,同時一撩自己的袍服,眼看就要攻城掠地!大概知道在劫難逃,墨雪舞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不要!蒼雲救我!”這一聲仿佛最後的催化劑,就在幾乎痛昏過去的刹那,北堂蒼雲驟然感到渾身一陣暢通,立刻一撐桌麵飛身而起,半空中一個轉折,閃電般飛過去一把抱住淩落月,將他拖了過來:“落月!”淩落月依然瘋狂,眼中那碧綠的光芒不停地閃爍著,狠狠一胳膊肘搗向了他的腹部!北堂蒼雲瞬間出手,封了他的穴道。淩落月渾身一僵,隻剩下了急促的喘息。北堂蒼雲暫時也顧不上理會他,早已飛奔到墨雪舞麵前,脫下外衣罩在了她的身上,急得渾身都在哆嗦:“小舞你……你……”後麵這個字已經有些變了調,因為他突然發現,墨雪舞居然在笑!不是吧?剛才差點清白不保,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居然還笑得出來?該不會嚇傻了吧?抓著他的外衣蓋住身體,墨雪舞輕輕咳嗽了一聲,多少有些小心翼翼:“那個……先說好啊,你不要生氣。雖然我們騙了你,可我們真的是為了你好……不然你先打我們一頓出出氣?”北堂蒼雲蒙了,聽到身後傳來一點響動,他下意識地回頭,才發現步天已經站了起來,正笑嘻嘻地看著他:“我先聲明,雖然剛才小舞被脫光光了,可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也沒看到。”淩落月跟著開口,神色莊重得不得了,“雖然是我把她脫光的,可她身上另有玄機。再說我剛才雖然壓著她,但沒有摸到她的身體。”北堂蒼雲腦子裡亂糟糟的,就又回頭看著墨雪舞:“你……”墨雪舞討好地笑笑,把胳膊露出來:“隔遠一點看好像是脫光了,其實我身上還有衣服。”北堂蒼雲被動地低頭一看,果然發現她還穿著一層薄如蟬翼、顏色質感跟肌膚差不多的衣服。這麼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了?見他一直沒什麼反應,墨雪舞就轉頭看著步天:“哥,你剛才衝我打手勢,說蒼雲突破了九階,是不是真的?”步天倒不忙著回答,上前幾步蹲下身,握住北堂蒼雲的手腕試了試,眼裡露出了帶著喜悅的笑意:“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是真的。蒼雲的內傷很快就會治愈,再也不用擔心了!”墨雪舞瞬間大喜,一把摟住了北堂蒼雲的脖子:“太好了,我們成功了!”“你先等下!”北堂蒼雲把她從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來,覺得混亂的腦袋裡嗡嗡作響,“先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墨雪舞咬了咬唇:“我覺得我應該先去換衣服,不然真的很容易春光乍泄。”北堂蒼雲瞅著她,還沒等說什麼,就突然晃了晃,噗的吐出了一口血。墨雪舞嚇得瞬間變了臉色:“蒼雲!”“沒事。”步天扶住北堂蒼雲,語氣很輕鬆,“強行突破九階,經脈受到的衝擊比較大,這是正常現象,放心。”不久之後,墨雪舞就換好了衣服,北堂蒼雲等人也已經收拾妥當,重新回到書房落座,誰也沒有開口。當然,主要是三人在等北堂蒼雲先開口。最初的不適過後,現在北堂蒼雲覺得說不出的神清氣爽,經脈比以往更通透——他真的突破這見鬼的九階了!一片沉默之中,他終於開了口,語氣倒是十分平靜:“剛才的一切是你們為了逼我突破九階,設的局?”墨雪舞和步天都沒有開口,淩落月微微苦笑:“這個法子是我想出來的,你要真的有怨氣,我認打認罰,但我沒有惡意。步天說,你一直無法突破九階,最重要的一點是一直沒能真正逼出你所有的潛力。我想來想去,覺得能做到這一點的還是小舞。所以我找了步天,問他這個法子是否可行,他說可以試試。”北堂蒼雲抿著唇,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也始終平靜:“小舞也早就知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