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第507章 劃地為國(1 / 1)

北堂淩銳也不跟他繞彎子,收回手說道:“我想說什麼你應該知道,為免夜長夢多,請大皇兄辛苦一下,早日助我君臨天下吧。”北堂蒼雲看他一眼,一臉無辜:“君臨天下那麼容易嗎?就算要登基,也得舉行大典,大典之前還要進行無數繁瑣的準備……”“不必了!我不計較這些。”不等他說完,北堂淩銳便揮揮手打斷了他,“到時候就跟群臣說父皇出了意外,國不可一日無主,必須儘早安定民心,所以一切從簡,隻要有大皇兄替我做主,他們不會多說什麼的。”北堂蒼雲依然平靜:“就算一切從簡,一些必要的準備還是要有的,彆的不說,至少得為你準備王冠龍袍吧?”北堂淩銳揮了揮衣袖,笑得更加輕鬆:“這個就不勞大皇兄費心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讓所有人都同意我登基為帝。當然這一點不是難事,你說一句話就可以。何況還有四弟幫忙,就更沒有問題了,對吧?”北堂蒼雲的目光再次轉向了北堂淩錚:“有你幫忙?”北堂淩錚居然笑了笑,笑容看起來還挺愉快:“是啊,大皇兄放心,雖然倉促了點,但我會幫你把二皇兄的登基大典準備得妥妥當當。有你和我的支持,沒有人會反對二皇兄君臨天下。”北堂蒼雲臉上已經滿是冷意:“有你的支持?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件事是你跟二弟合作的?父皇母後失蹤你也有份?”北堂淩錚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一定會生氣,可是大皇兄,你不能怪我呀!是你自己說不願意當太子,不願意做皇帝的,我還等你乾什麼?何況你受了那麼重的內傷,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想到法子治愈,我就更等不起你了,你說是吧?”北堂蒼雲的目光更加幽冷,這一刻他看著北堂淩錚的眼神,仿佛看著一個從來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本來你想等我乾什麼?就算我做了太子、君臨天下了,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現在你轉投到二弟的麾下,將來二弟當了皇帝,你又有什麼好處?”北堂淩錚一臉驚訝:“你怎麼會問出這個問題的?雖然你不是在朝龍帝國長大的,但總該聽過‘劃地為國’這四個字吧?”北堂蒼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良久無言。朝龍帝國的太子隻能有一個人,將來登基為帝的也隻有一個,為了獎勵那些有特殊貢獻的皇子,譬如能幫朝龍帝國度過劫難什麼的,普通賞賜就會顯得分量不足,於是有了“劃地為國”這回事。所謂“劃地為國”,就是在朝龍帝國的國土範圍內劃定一片區域,令其獨立出來,成為與其他國家一樣的、獨立的國家,這位皇子就是這個新國的皇帝,擁有與其他國皇帝一樣的權利,嘗一嘗君臨天下的滋味。雖然隻是一個小國,可到底是一國之君呀,比一輩子隻能是個王爺好得多吧? 當然,朝龍帝國沒那麼多劫難,眾皇子也沒那麼多機會做出“特殊貢獻”,所以“劃地為國”出現幾千年來,總共也不過劃出去兩個國家而已,否則朝龍帝國不是早就不複存在了嗎?看到他的表情,北堂淩銳笑了起來:“大皇兄很意外?是不是沒想到四弟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不爭名利、不好權勢?”北堂蒼雲又沉默片刻,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確實沒想到,看來我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聰明,這個跟頭栽的倒也不冤。”北堂淩銳依然笑得很愉快:“其實也不奇怪,人心嘛,總是最難猜的,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什麼都讓你猜到了,彆人還怎麼活?”北堂蒼雲定定地看他幾眼,終於笑了起來,那笑容不是特彆冷,好像也沒有什麼諷刺的意味,裡麵蘊含的內容卻明顯有些複雜:“是啊,所以我沒猜到,你根本沒有放棄皇位……”“為什麼要放棄,那本來就是我的!”北堂淩銳唇角的笑容也漸漸消失,眼裡透出一抹狠戾來,“當初母後的事鬨的沸沸揚揚,你又如日中天,父皇對你更是滿懷愧疚,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作為補償,而我神功未成,必須讓你們都以為我已經放棄了,你們才會忽略我的存在!現在是時候拿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了!你也不想想,你為朝龍帝國做過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做太子甚至做皇帝?就因為你是雲羽蝶的兒子?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北堂蒼雲並不動怒,隻是目光清涼如水:“是,我承認我沒有為朝龍帝國做過什麼,問題是,是我不想做,還是有人剝奪了我做的機會?你說太子之位甚至皇位本來是你的,如果不是柳鳳梧陷害母後,這所有的一切真的是屬於你的?”北堂淩銳有些啞口無言。不錯,如果不是柳鳳梧的陷害,北堂蒼雲是正宮皇後所出,又是嫡長子,真要說起來,是北堂淩銳險些奪走本該屬於他的一切,他哪來的臉指責北堂蒼雲?也知道在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根本沒有什麼意義,北堂淩銳揮了揮手:“好了,我找你來不是為了說這些!明天一早朝堂之上,你要說服所有人讓我做皇帝,隻要我順利登基,什麼事都沒有,否則玉石俱焚!當然臨死之前,我有辦法讓大家相信,你是為了自己做皇帝才要害死父皇的!”北堂蒼雲保持著平靜,雖然眼底已經翻湧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明天?太急了吧?”“這我不管,總之你自己想辦法。”北堂淩銳重新又微笑起來,“總之,就是明天,沒得商量。”北堂蒼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還有彆的事嗎?”北堂淩銳含笑搖頭:“沒了,新皇登基畢竟不是小事,就算一切從簡,該準備的也得準備一下,大皇兄這就去忙吧,辛苦了。”北堂蒼雲看他一眼,轉身而去。北堂淩銳把目光轉向了北堂淩錚:“四弟也去忙吧,明天還要辛苦你呢!”北堂淩錚冷笑,很快離開了。北堂淩銳正得意地冷笑著,溫心柔突然哼了一聲:“目前看來,他還會乖乖照我們的吩咐去做,不過要謹防他狗急跳牆。”“我知道。”北堂淩銳點了點頭,目光陰狠,“等我成了皇帝,你以為我還會留著這個禍患嗎?”黃昏,天空陰沉沉的,偶爾有幾片雪花飄落下來。哐啷一聲,墨雪舞一把拉開房門衝了出來,一直衝到了大廳:“蒼雲!”“謝天謝地,你終於出來了!”北堂蒼雲瞅了她一眼,“都一天一夜了,你到底在忙什麼啊?也不準我們進去。”墨雪舞顧不上這些,立刻把手裡的罐子放在了桌子上:“看!”罐子裡是一些淺灰色的粉末,仔細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眾人便都抬頭看著墨雪舞,個個一臉疑惑。北堂蒼雲伸手捏起了一點:“什麼?”墨雪舞喘了口氣,簡單地說道:“這是我剛剛配製的藥粉,附著力強,藥效持久,一旦沾到肌膚,就算泡在水裡泡一天一夜,藥效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雖然長久的相處已經培養出了超過一般人的默契,可一時之間,北堂蒼雲還真就沒抓住要點,隻好追問了一句:“所以?”墨雪舞接著解釋道:“母後戴的金鐲子裡,我早先放了安胎養胎的藥粉,其中有一味藥如果與這種藥粉接觸,就會生成另一種藥物,無色無味無痕,但若與酒精相遇,就會發出類似臭豆腐的味道。”北堂蒼雲被她繞得有些發暈,在腦子裡捋了捋之後才眼睛一亮:“也就是說,隻要將藥粉灑在他們可能藏身的地方,再以酒精驗證,哪裡出現臭味,他們就可能在哪裡!”墨雪舞點頭:“沒錯!而且不用近距離接觸,隻要讓藥粉飄浮在空氣中,就會慢慢滲入到他們藏身的地方,早晚會發出臭味的。換句話說,隻要讓鬼鷹帶著藥粉儘量走遍京城,隨手灑出去即可。剩下的就是圍著京城轉,等待臭味的出現。不過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如果北堂淩銳本著寧錯殺不放過的原則,把父皇母後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那就……”北堂蒼雲一愣:“死定了?”“也不是。”墨雪舞搖了搖頭,一臉深思,“要在金鐲子裡放藥粉,並保證不會漏出來,是很費勁的,為了避免經常更換,我之前配的安胎養胎藥也是儘量保證藥效持久。就算鐲子被北堂淩銳拿走,半個月之內,母後身上依然有藥性殘留,足夠在完成一係列變化之後發出臭味。可一旦超過半個月……”北堂蒼雲默默計算了一番:“我們差不多還有……十天的時間,希望來得及。”“現在就是缺人手。”墨雪舞皺了眉,“否則可以分成兩批,第一批負責撒藥粉,第二批跟在後麵找臭味就行了。當然,這法子並不高明,但聊勝於無。”是啊,起碼比什麼也不做強,也比滿京城到處瞎找強。大不了雙管齊下,邊找邊灑,無論哪種法子奏效都可以。儘管成功的希望也不是很大,北堂蒼雲依然微笑:“已經很好了,最起碼有找到的可能。墨雪舞點頭:“儘人事聽天命吧!把藥粉交給鬼鷹,一定儘量灑遍京城所有地方,尤其是認為不可能的地方,更不能放過。特彆是可能被北堂淩銳所用的人,他們的巢穴是重點懷疑對象……”話音未落,便聽步天說道:“唐家。”北堂蒼雲立刻點頭:“不錯,唐家是二弟的,當然少不了他們那一份。”墨雪舞倒是有些意外:“唐家?原來他們真的一直跟二弟暗中來往?這麼說今天的一切果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謀劃好了?”北堂蒼雲微微冷笑:“所以二弟倒台之後,唐家沒有另投他人。我曾經想過,父皇母後會不會就被藏在了唐家。不過這個可能性應該不是很大,他和唐家來往,我們很快就會查到,他應該不會這麼冒險。不過為防萬一,唐家還是不能放過的。”要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點,並不是在任何時候都適用的,還得根據具體情況來。墨雪舞站了起來:“我再去多配一些藥粉,你們一邊繼續找人,一邊灑。這種藥粉藥效很強,皇宮那麼大的地方,均勻一點,兩把也就夠了,其他地方你們以此為參考,酌量使用。另外,我配的那種藥還沒完成,還得需要一點時間……嗯……”後麵的話她沒說,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回到了房間。隻不過沒有人看到,她眼裡閃爍著一抹幽冷的光芒。步天想了想,從罐子裡倒出一些藥粉,放在一個瓶子裡:“唐家交給我了!”北堂蒼雲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帶鬼鷹去皇宮。你們先在這裡等著,等小舞配出更多的藥粉之後再出發,以藍清楓劃定的地方為重點,陸續灑遍京城!”當然,沒有人敢保證北堂千琅和雲羽蝶一定還在京城,隻不過北堂蒼雲看到北堂淩銳和溫心柔掌心那個血紅的圓點,就知道他們離得不算太遠,否則圓點的顏色就會變淺。所以最大的可能,他們就在京城中的某一處。問題是京城也很大好嗎?抵得上天朝之外那些小國的國土麵積了!要一寸一寸地找一遍,也不是十天八天就能完成的。如果雲羽蝶的金鐲子真的被拿走了……夜色漸深,周圍漸漸萬籟俱寂。靖王府內,北堂淩錚坐在桌旁,靜靜地看著一本書。過了一會兒,他揉了揉眼睛,把書合了起來,站起身準備熄滅燭火去休息。可就在此時,他卻突然動作一頓,扭頭看向了窗口:“大皇兄?”北堂蒼雲嗖的出現,眼睛裡帶著刀鋒一般的冷意:“淩錚,你真的決定了?”北堂淩錚歎了口氣,一副相當不好意思的樣子:“大皇兄,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不起你,有點辜負了你我之間的情分,可男子漢大丈夫,誰不希望建功立業,名垂青史?再說我這樣做,跟我們之間的情分好像也沒有太大的衝突吧?誰讓你一直不肯做太子,否則我可以從你這裡得到我想要的,咱們還是好兄弟,所以這事兒你不能全怪我,對不對?”北堂蒼雲緊盯著他,片刻之後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現在這裡沒有彆人,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北堂淩錚咬了咬唇,跟著笑了起來:“哪有什麼苦衷?大皇兄,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嘛,好像我是個禽獸不如的混蛋一樣。我也沒想過傷害任何人,就是想嘗嘗成為一國之主是什麼滋味而已,這不過分吧?其實不知道你是父皇的親生兒子之前,二皇兄就答應我,將來他當了皇帝,就會把西北那片國土劃給我。後來你來了,我以為你可以幫我,才一直跟著你的,可是現在……”北堂蒼雲終於忍不住冷笑:“沒有傷害任何人?父皇母後現在淪為階下囚,那不是傷害?什麼才叫傷害?缺胳膊少腿?甚至把命賠上?”麵對他的指責,北堂淩錚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愧疚,不過僅僅是片刻之後,他就重新笑了起來:“彆這麼激動嘛,父皇年紀大了,找個好地方頤養天年有什麼不好的?何況母後馬上就要給他生個娃娃,安享天倫之樂不比做皇帝勞心費神好得多?等他適應了,就會發現做個平民百姓也挺好的。”北堂蒼雲又是一聲冷笑:“做個平民百姓挺好,你為什麼還要挖空心思做皇帝,甚至不惜對父皇母後下手?”北堂淩錚愣了一下,跟著搖了搖頭:“情況不一樣嘛,父皇老了,我這風華正茂的,當然想一展抱負,不枉此生啦!大皇兄,認了吧,其實你不是個權欲心特彆重的人,何不乾脆成全了二皇兄?再鬨下去,萬一父皇母後真的死在你手裡,你於心何安?”北堂蒼雲沉默,好一會兒沒有再開口,北堂淩錚也不再說話,房中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許久之後,北堂蒼雲仍然沒打算開口,隻是扶著桌麵,仿佛有些不堪承受。又等了一會兒,北堂淩錚明顯有些不耐煩了,不由眉頭一皺:“大皇兄,你這算什麼意思?有話就說,沒話說就走,老跟我瞪眼睛算怎麼回事?”北堂蒼雲咬了咬牙,聲音比剛才更加冰冷:“我再問你一次,真的決定了?”“大皇兄你煩不煩啊?”北堂淩錚揮了揮手,一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出去的樣子,“翻來覆去問這個問題有意思嗎?沒錯,我決定了,既然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我到彆處去拿有什麼不對?我又沒想過傷害你,更沒想過傷害父皇母後,你不要拿這種看混蛋一樣的眼神看我,你以為你多了不起?你要真那麼心如止水,就彆跟二皇兄搶皇位了,當是可憐他,是施舍,是讓給他,怎麼都好,反正隻要父皇母後安好,你當不當皇帝無所謂不是嗎?那還裝什麼聖人……”啪!北堂蒼雲終於被逼急了,一個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北堂淩錚沒防備,何況身手本來就不如北堂蒼雲,被結結實實打了個正著,撲通趴在了桌子上,茶杯茶壺頓時碎了一地,碎片四散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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