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第480章 沒有背叛你(1 / 1)

瀟絕情所說的地方是一座建在城郊的皇家彆院,規模並不大,但到處透著一種既古樸典雅又精致的氣息,不乏皇家建築的富麗堂皇,但又絕不奢侈,總之一切都恰到好處。門口的匾額上有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止水居。掏出鑰匙開了門,風淩夜趕著馬車入內,瀟絕情又隨後把門關了過來。其餘幾人早已各自翻牆而入,站在院中等候。北堂蒼雲一把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不滿地哼哼唧唧:“名滿天下的滄海王,居然一出門就得藏頭露尾,好像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真是……”墨雪舞哼了一聲:“憑你的本事,就算不易容也沒人看得到,不是你覺得好玩嗎?這會兒還抱委屈了?”北堂蒼雲哈哈一笑:“就是好玩嘛!這地方真漂亮,絕情,你剛才說這是你的私人之所?”瀟絕情點了點頭:幾年前我立了一個大功,父皇便把這個地方賞賜給了我。我不想見任何人的時候,就來這裡待著,我不來的時候,這裡就一個人都沒有,絕對安靜。墨雪舞表示滿意,轉頭看著他,唇角雖然帶笑,但無論表情還是目光卻都有著說不出的疏離和客氣:“不敢請問瀟太子,我可以用哪個房間作為手術室?”豈會看不出她目光中的變化,瀟絕情雖然沒有太大的反應,隔了片刻才抬手做了幾個手勢:你隨意,喜歡哪個就用哪個。墨雪舞點頭 “那我就先到處看看,請問這裡可有禁區?”瀟絕情搖頭:對彆人而言,整個止水居都是禁區,對你們來說,都不是。墨雪舞答應一聲轉身而去:“我先失陪,你們隨意。”瀟絕情靜靜地站著,依然如從前一樣冰冷如雪,低垂的眼瞼卻遮住了濃烈的痛苦。他不是墨雪舞說的意思,他沒有想讓墨雪舞視他如陌路,可是……這樣才是最好最合適的吧?“這丫頭擺什麼譜呢?”步天溜溜噠噠地走了過來,“往常看到你不是說說笑笑、拉拉扯扯、又摟又抱的嗎?這會兒端起架子來是幾個意思?怎麼的,在人家的地盤上不敢撒野了,怕闖出禍來蒼雲兜不住啊?”瀟絕情看了他一眼,頗有點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的感覺。彆忘了當初步天是怎麼折騰他的,那種被迫委身的羞辱和逼供時的手段,都足以令他生不如死。但他也看得出來,步天對北堂蒼雲的感情很奇怪,這個人就是一個龐大的謎團,恐怕不是用“好壞”這兩個字就能界定的。何況他一直在懷疑,當初他的內力之所以能進階,恐怕是因為步天的幫助,雖然他怎麼都想不明白步天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不過這家夥是厲害,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就看出墨雪舞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當下瀟絕情也不再多說,要眾人各自去找房間休息。既然是心臟手術,再怎麼麻利也得十天半月的時間,先安頓下來再說。 墨雪舞轉了一圈,選中了一個采光充足,各方麵陳設都比較合適的房間進行了必要的布置,搭建了臨時手術台,並將多餘的陳設暫時搬出去,進行了徹底的清掃,以求儘量接近無菌。全部完成之後進行了驗收,她表示滿意。這些全部完成就到了中午,吃過午飯之後略作休息,兩人便結伴上街去拿打製的手術器具。這幾個鐵匠也算十分用心,墨雪舞檢查之後也非常滿意。雖然距離現代社會的手術器具在精致上還有一定的距離,不過完全滿足手術需要。回到止水居,墨雪舞喝了杯茶才說道:“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如果沒有意外,明天早上就給淩音做手術,你覺得怎麼樣?”“我覺得你說了算。”北堂蒼雲笑了笑,“有我在,保證不會有什麼意外,你隻管安心做手術,到時候外麵的一切交給我。”墨雪舞點頭站了起來:“我去跟淩音說一聲,你先歇著吧。”北堂蒼雲答應一聲,她便出了房間。誰知就那麼巧,剛剛走了不遠就看到瀟絕情迎麵而來,她便停住腳步點了點頭:“瀟太子。”瀟絕情的腳步也跟著一頓,然後輕輕咬了咬唇,接著嘴唇動了動:我……墨雪舞往旁邊走了兩步,淺笑裡帶著本性中的涼薄和淡漠:“你是來找蒼雲的嗎?他就在房裡,我還有事,先走了。”就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瀟絕情居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嘴唇更加迅疾地動了幾下:你彆走,我……也就隻說了這幾個字,不等墨雪舞有什麼反應,他便觸電一般把手收了回來,腳尖點地嗖的竄出去老遠,隻留下一個略帶倉皇卻又倔強而冷傲的背影。剛才這一下他用的力道卻著實不小,恐怕是在情緒即將失控之下拿捏不好力道,墨雪舞竟然覺得腕骨一陣劇痛,不由微微一歎:絕情,你到底有什麼苦衷?就算是有苦衷,至於連我這個朋友都不肯交嗎?我到底是哪裡寫著對你圖謀不軌?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故意拿架子,隻不過是想讓你知道,我想替你治好嗓子不是有所圖謀,更不是想把我的意願強加給你,我真的隻是一片好心。不過我也知道我的好心未必對你是一件好事,所以緩一緩吧,很多時候,事緩則圓。竄出去老遠的瀟絕情猛地停了下來,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這次過來並不是找北堂蒼雲,恰恰是來找墨雪舞的。可他就這麼跑了,要再回去嗎?萬一墨雪舞還是那麼不冷不熱的,該怎麼辦?要不然就回宮,可是……母後那邊還在等著,讓他如何交代?何況人家墨雪舞未必不願意幫忙,是他根本就沒開口。可這個口讓他怎麼開?他就那麼呆呆得站在原地,看起來似乎是冰冷孤傲的,其實根本就手足無措,進退兩難,尤其是那咬著唇的樣子,越發讓他像一個需要嗬護的孩子,我見猶憐。“絕情?”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帶著疑惑的聲音,“怎麼站在這裡啊?”瀟絕情立刻回頭,北堂蒼雲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微皺的眉頭和清亮的眼睛裡都帶著明顯的關切:“怎麼了?”瀟絕情微微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又緊緊抿住了唇。北堂蒼雲的眉頭皺的更緊,略以沉吟便目光一閃:“是不是小舞又欺負你了?”倒也不是他特彆聰明,隻不過這院裡除了他們沒有彆人,能讓瀟絕情這麼失魂落魄的,除了墨雪舞也沒有彆人。知道根本不是墨雪舞的責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看著北堂蒼雲,瀟絕情卻突然覺得有些委屈,眼裡便似乎有一層隱隱的水光**漾開來。“還真是?”北堂蒼雲有些無奈,忍不住苦笑起來,“我早就說過,你跟小舞八字不合,特彆容易犯衝。她那個人明明挺好相處,好像跟所有人在一起都很愉快,為什麼偏偏到了你這裡就……當然我並不是指責你,你這個人也挺好的,怎麼就跟小舞那麼彆扭?彆氣了,我會告訴她以後離你遠一點,彆再惹你好不好?”瀟絕情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其實是來……算了,我先回去了!他猛然轉身,可一步還沒邁出去,北堂蒼雲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到我房裡來。”瀟絕情回頭看著他:我不……北堂蒼雲淺淺地一笑:“這是你的地方,我能對你做什麼,聊幾句而已,走吧。”想起自己的確有很重要的事,瀟絕情雖然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跟著他進了房間。示意他在桌旁落座,北堂蒼雲倒了杯已經涼下來的茶,用內力烘的微微發燙才遞到了他的麵前:“喝一點兒。”瀟絕情默默地接過,喝了幾口微燙的茶水,那股暖意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讓他原本微微發顫的身軀平靜了下來,就連眼中的痛苦也漸漸隱沒,至少表麵上,他已經算是恢複了平靜。看著他放下茶杯,北堂蒼雲才微微笑了笑:“首先我想問問你,現在還生我的氣嗎?”瀟絕情怔了一下:我什麼時候生你的氣了?“你走的時候。”北堂蒼雲回答,“當初你走的那麼匆忙,我問你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肯說,大概是因為我問的有些急,或者說了什麼犯了你的忌諱,惹你生了氣,現在還氣嗎?”瀟絕情依然有些發怔:是嗎?“你該不會是忘了,當初你曾經說過什麼。”北堂蒼雲又笑了笑,“你說承認我是你的王,但你隻是我的屬下,不是我的奴隸,我沒有權利主宰你的一切,還說我跟步天一樣,都那麼自以為是……”瀟絕情突然一抬手打斷了他:彆說了,我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說那些話是我不對,我知道那對你是一種冒犯和褻瀆。我……我心裡不是那麼想的,可我不那樣說,你就不放我走,我隻能說得狠一點,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北堂蒼雲的唇線微微一凝,然後才點頭:“明白。”瀟絕情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明白?北堂蒼雲想了想,然後又點頭:“應該是真的。你走了之後,我問小舞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說你吹笛子給她聽,差點把自己吹得癲狂,我又問她你吹了什麼,她就哼了幾句給我聽,然後我發現……”瀟絕情悚然變色,居然呼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竟有著明顯的惶恐和緊張,不得不緊緊抓著桌沿才勉強站直了身體:你、你發現什麼?北堂蒼雲的目光很溫和,語氣也很平靜:“彆這樣,我並不是在指責你,你先坐下。”瀟絕情不但不曾落座,反而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緊緊握起了拳,指甲立刻刺入了掌心,可那股刺痛卻沒能讓他冷靜下來:我沒有背棄你,我……“我知道,何需解釋。”北堂蒼雲站了起來,慢慢走上了兩步,“我是想告訴你,那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也並不代表你對我的背棄,你根本不需要因此視小舞為毒蛇猛獸。不隻是你,就算是我,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約束自己的行為,但感情往往是不受理智控製的,誰也沒有資格指責你,明白嗎?”不得不承認,因為這幾句話,瀟絕情臉上的惶恐不安略略減輕了些,可臉色依然蒼白。搖了搖頭,他緩緩動著雙手:我可以約束自己的行為,也可以約束自己的感情,任何不該出現、不該發生的,我都不會讓它出現,不會讓它發生。北堂蒼雲搖頭:“絕情……”瀟絕情卻再次阻止了他,神情間說不出的堅毅:不用說了,總之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一絲一毫都不會。北堂蒼雲有些頭痛,因為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怎麼說,才能讓瀟絕情轉過這個彎來,明白他的意思。瀟絕情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讓自己冷靜下來才重新動了動雙手:我今天是來找王妃的,母後身體出了點狀況,禦醫一直不能確定是怎麼回事,也不敢用猛藥。北堂蒼雲點頭:“沒問題。很急嗎?急的話我們現在就去……”瀟絕情搖頭:不急,先給風淩音做手術,之後再幫我。北堂蒼雲點了點頭,又想了想,仍然試圖幫瀟絕情解開這個心結:“絕情,剛才的事……”瀟絕情立刻雙手一動:那件事不用再說了,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王妃要誤會我就隨她去。不過如果有機會,請你幫我解釋一下,我從來沒有像她說的那樣以為。北堂蒼雲苦笑:“我會的,可是……”瀟絕情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麻煩你了。嗖,他甚至根本不等北堂蒼雲再回答便突然消失,仿佛生怕跑得慢了,就會被人吃了一樣。北堂蒼雲簡直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就說這個心結除非他自己解開,旁人恐怕幫不上忙。何況他的身份在這裡比較尷尬,有些話的分寸很難拿捏,重了不合適,輕了不合適,怎樣才是不輕不重,這就是一門學問了。這個尺度墨雪舞或許可以拿捏得很準,可問題是,她才是正主,有些話她更沒法對瀟絕情說,該怎麼辦呢?清早,陽光明媚。老天爺也很給麵子,給了墨雪舞一個絕對適合做手術的好日子。所有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風淩音進了手術室,坐在了手術台上。看著墨雪舞叮叮當當做著術前準備,她雖然多少有些緊張,更多的卻是好奇:“王妃,你就用這些東西來治我嗎?你打算把我怎麼樣啊?”墨雪舞抬頭,正好對上那雙滴溜滴溜的大眼睛,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上了我的手術台,想把你怎麼樣我說了算,不用多問,總之我保證,等你醒來之後就是一個活蹦亂跳的風淩音。”風淩音嘿嘿一笑:“我大哥不是說了嗎,不用太活蹦亂跳,不然他就更對付不了我了。”風淩夜看起來很平靜,但這畢竟是他的至親,冰冷的眼睛裡隱藏著一絲緊張不安,正好借著說話緩解一下:“我堂堂化朽閣主,會對付不了你一個丫頭片子?”江少遠的緊張就外顯得多,鼻尖上都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卻用力點頭:“丫頭放心,王妃醫術高明,你一定會沒事的。”風淩音笑得嘿嘿的:“我本來也沒有不放心,所以你等著,等我好了……”江少遠瞬間變臉:“不嫁,不娶!沒得商量!”眾人都忍不住失笑,風淩音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彆怕,這次我還真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說等我好了,我就給你找個好媳婦兒來做我的嫂子。”江少遠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不過也不用你費心了,我這不是要娶乘風了嗎?以後他就是你嫂子,你要快點好起來,拜見嫂子。”“滾!滾遠點!”沈乘風氣得雙眉亂跳,恨不得將江少遠拍成肉泥的樣子,“你再敢說一句這樣的話,咱們不死不休!”風淩音越發笑得肚子疼,幾乎要癱在**:“乘風哥哥,你生什麼氣呀?咱們這不也是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嗎?我瞧少遠哥哥不錯呀,配得上你啦,你還嫌他長得醜不成?要不然你看我哥咋樣?我哥要是娶了你,你還是我嫂子,肥水同樣沒流外人田。”眾人深度無語,風淩夜倒是麵無表情,顯然對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有了足夠的免疫力。北堂蒼雲看他一眼,眼裡是滿滿的同情:“這丫頭在你跟前能長到這麼大,還沒被你掐死,我實在是有點佩服你。”風淩夜沉默片刻,居然歎了口氣:“其實我想掐死她很多年了,基本上是少遠和乘風攔著我,她才能長到這麼大的。”這話一出,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墨雪舞端著配好的麻沸散走了過來:“行了,不要貧嘴了。淩音,把這個喝了,美美地睡一覺,醒來之後什麼都結束了!你們出去等著,這裡交給我和落月。”風淩音也不再多說,喝下麻沸散之後慢慢躺倒,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其實倒也不是她百分之百相信墨雪舞的手術絕對沒有任何問題,隻不過情況已經相當嚴重,何妨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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