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敢再輕易相信我,所以我說的越多,反而可能會讓你越無所適從。”北堂千琅摟緊了她,就是不肯放手,“可你總得給我機會,我才能去做。就算你想讓我死,也總該告訴我一個讓你最滿意的死法吧?不然我連死都死不到你的心上,那我不就白死了嗎?”雲羽蝶皺了皺眉,輕輕叱了一聲:“什麼死不死的,也不知道忌諱著點。你是朝龍帝國的王,是這個國家百姓心裡的神,你要是出了事,他們怎麼辦?”北堂千琅閉了閉眼,突然苦笑起來:“是,我是百姓心裡的神,無論我做什麼都以百姓為先,可是有誰替我想過?當百姓們逼我放棄我最心愛的女人時,有誰知道我心裡有多苦?”雲羽蝶身形一凝,眼裡迅速掠過一抹疑惑:“你說什麼?百姓們逼你放棄你最心愛的女人?這是什麼意思?”北堂千琅隨後就反應過來,不由猛然一驚,跟著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哦不,我是說……”趁著他說話的功夫,雲羽蝶一個用力,終於掙脫了他的懷抱,後退兩步緊盯著他的眼睛:“你說的這個女人,是誰?”北堂千琅居然有些不敢麵對她的目光:“不……”雲羽蝶搖了搖頭,目光閃爍:“你彆誤會,我並非吃醋。我的意思是想確定,你說的那個女人是不是我?如果不是,當然沒什麼關係,我從來沒有要求過自己必須成為你最心愛的女人,你不必有任何顧慮。如果是……”“不是你。”北堂千琅立刻回答,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我剛才不敢回答你,就是怕這個答案會讓你傷心。這個人是在我認識你之前比較中意的一個女子,不過她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最心愛的人,一直到現在,將來。”他的神情語氣都沒有什麼異常,雲羽蝶總覺得有幾分不安,不由再次追問:“你確定?”門外的墨蒼雲和墨雪舞看到兩人已經開始敘舊,本來已經打算離開了,誰知居然又聽到了這樣一句話,不由彼此對視一眼,側耳傾聽。北堂千琅接著就含笑回答:“這有什麼不確定的?你要是真想知道,以後有機會我說給你聽。現在我隻想知道,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嗎?真的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雲羽蝶沉默片刻,終究是幽幽地歎了口氣:“再給你一次機會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考慮清楚,我是認真的,如果下一次你再這樣對我,我真的會親手殺了你。”“不用考慮,我答應。”北堂千琅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我再對不起你,你隻管殺,把我淩遲我都心甘情願!反正有蒼雲在,我哪裡也去不了,隻能乖乖任你宰割。”雲羽蝶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北堂千琅等了一會兒,不見她有任何回答,急得抓耳撓腮:“那你倒是說話呀,行還是不行啊?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啊?” 雲羽蝶卻偏偏不看他,隻是抬起了頭:“翩躚宮裡那麼多畫像雕像,晚上睡覺好像不大自在啊!肯定會覺得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全部清理乾淨,否則後果自負。”這麼說,雲羽蝶願意回到翩躚,宮回到他身邊了?很快反應過來,北堂千琅瞬間狂喜,猛的踏上一步狠狠把她摟在了懷裡,簡直泣不成聲:“羽蝶,謝謝你,謝謝你!我會珍惜這個機會,我會向你證明,你這一刻的選擇是對的!”雲羽蝶卻立刻就推開了他,冷著臉哼了一聲:“我是答應給你一個機會,但是在我允許之前,不許動手動腳,否則彆怪我翻臉反悔!”“是是,好好好!我知道!”北堂千琅連連點頭,生怕答應的不夠快,“你放心,我剛才就是太激動,太高興了!下不為例,下不為例!我、我現在就回去收拾翩躚宮,一定會讓你滿意的!等我!一定要等我啊!我會用最隆重的禮儀把你迎回宮,你是我們朝龍帝國獨一無二的皇後!一定要等我!”他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奔了出去,哪裡像是一個剛剛失血過多的病人?看著他的背影,雲羽蝶默然片刻,終究微微歎了口氣:那就再賭這一把吧,本來也沒有什麼是經不起失去的了!門外的墨蒼雲和墨雪舞早就在北堂千琅出來的瞬間隱藏在暗處,等他走遠之後,墨雪舞才微微皺了皺眉:“皇上還有事瞞著我們。”墨蒼雲點頭:“沒錯,他那句話絕對有問題。”墨雪舞心頭的擔憂又加重了幾份:“要不要查一查?如果他說的那個人不是娘,當然無所謂,如果是,這件事恐怕仍然是個隱患。他們好不容易才能再續前緣,我實在不希望再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破壞掉了。”墨蒼雲沉吟著,同樣有些不安:“這件事情我沒有聽說過,想必皇上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我會查一查,你先不要擔心,萬事有我。”墨雪舞本來點了點頭,卻又突然皺眉:“不對呀,如果他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剛才為什麼又說是百姓們逼他放棄他最心愛的人?可是如果連百姓們都已經知道了,你又怎麼會從來不曾聽說過?這根本講不通。”墨蒼雲撓了撓頭:“是有些奇怪,無論如何我先查查看,其實最重要的是確定他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娘。”墨雪舞摸著下巴,回憶著剛才的一切,尤其是北堂千琅自殺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你有注意到皇上說的一句話嗎?他說當時並不是真的相信了天眼,然後就沒有再說下去,我覺得,關鍵的一點恐怕在這裡。不過你打算怎麼查?對皇上用妖瞳之心嗎?”“這……”墨蒼雲居然有些懷疑,“其實不到萬不得已,我不願用妖瞳之心,特彆是對皇上。他身份比較特殊,有些事情除了他彆人不能知道,也就是所謂的天機。隨意窺探天機是要遭受天譴的,我不怕天譴,我是怕天譴應在我在乎的人身上,那我是絕對不允許的。”墨雪舞點頭表示讚同:“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可以從側麵悄悄打聽一下,隻要確定那個人不是娘,就不需要再為此糾結了。”話音落,兩人都沉默下去。墨雪舞默默地想著,許久之後才無聲地歎了口氣:這才是真正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為什麼總是在以為一件事情終於徹底了結的時候,又牽扯出另一件事情呢?這一環一環扣得還真是夠緊,看來接下來的日子依然不會無聊了。翩躚宮本來就保持得纖塵不染,隨時可以入住,北堂千琅要做的隻是把那些畫像和雕像收起來而已。雖然因為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可是終於能夠接回自己最心愛的人,他立刻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得恨不能飛起來,幾乎是片刻之間就將所有的一切都收拾的妥妥當當,並且終於打開宮門,挑了幾個最信任的人,又將裡裡外外重新修整了一遍,所有器具,包括被褥等等一律換新的。知道雲羽蝶不喜歡鋪張浪費,整體風格依然以古樸典雅幽靜為主,與從前幾乎一模一樣,好讓她在一瞬間找到主人和家的感覺。第二天一早雲羽蝶就收拾好了,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北堂千琅早已派人前來傳話,說他馬上就帶人來隨心園,迎接皇後回宮。不多時,落月快步而入:“皇上來了,帶了不少人,黑壓壓一大片呢,百姓們更是夾道恭迎皇後娘娘。”雲羽蝶皺了皺眉,有些不樂意:“來個人接我回去就是了,擺這麼大的排場乾什麼?小心百姓們因此不滿。”“羽蝶,你多心了!”北堂千琅快步而入,既笑容滿麵,又有些小心翼翼,“恰恰相反,百姓們都說二十年前你蒙冤流落他鄉,如今就應該用最隆重的禮節接你回來,好還你一個公道。”當年雲羽蝶在朝龍帝國呆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很為百姓們做了幾件大好事,當時百姓們也曾交口稱讚,說朝龍帝國來了一位好皇後,這是皇上之幸,國家之幸,百姓之幸。以至於後來聽說皇後失德,與人有染而被打入冷宮,百姓們震驚失望之餘,也有不少人表示懷疑,幸而如今才知皇後是被人所害,夾道歡迎倒也不足為奇。雖然如此,雲羽蝶卻仍有些不安:“公道我已經拿到了,何須如此?總歸是勞民傷財,以後萬萬不可再如此。”北堂千琅趕緊點頭:“是,絕對不會了,隻這一次,下不為例!羽蝶,我們走吧。”雲羽蝶卻回頭看著,墨蒼雲已接著開口:“等一下,我還有個條件,你答應了,我們才會隨你入宮,否則免談。”北堂千琅毫不遲疑:“你說,我無有不應。”墨蒼雲笑了笑:“不用如此悲壯,小事而已。回宮之後,你要重新立我娘為皇後,這個可以,但是太子,我現在不做。”“不行,你要做的!”北堂千琅有些著急,立刻搖頭,“太子之位本來就是你的,何況你文武雙全,本來也有那個資格……”墨蒼雲一抬手打斷了他:“這些我不聽,我隻問你答不答應。”“蒼雲,你不用這樣的!”北堂千琅更加著急,踏上一步連聲勸著,“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一向驕傲自負,怕大家認為我立你為太子是在補償你,討好你。可你的顧慮根本是多餘的,世人皆知你精才絕豔,聰明絕頂,不是我捧你,我膝下這些皇子當中,沒有一個人比你更適合太子之位了,你若不信可以出去問……”墨蒼雲依然搖頭:“無論如何,我不做太子,至少現在不行。你若答應,咱們就走。”北堂千琅眉頭緊皺,但也很清楚,他是拗不過墨蒼雲的。何況墨蒼雲說的是“現在”不做,以後再做也是一樣的。反正太子之位早晚給他留著,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將他們接進宮中,造成既定事實,以後什麼都好商量。想到此,他隻好點了點頭:“好吧,你現在不想做,咱就先不做,但是不管怎樣,太子之位隻能是你的。”墨蒼雲笑了笑,不置可否:“那走吧。”北堂千琅歡天喜地,立刻上前幾步對著雲羽蝶殷勤地伸出了手:“羽蝶?”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雲羽蝶的心早已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把自己的手交給了他。北堂千琅開心不已,立刻輕輕握住,親自喊了一聲:“皇後娘娘回宮!”出得門來,雲羽蝶不由愣了一下,果然黑壓壓的全都是人,文武百官全都到齊了,當先放著的是皇後專用的鳳輦,說不出的富麗堂皇,彰顯著大陸天朝的氣派風範。看到他們出來,百官立刻齊刷刷地跪倒,山呼萬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雖然想要跟北堂千琅再續前緣並不是貪戀皇後之位,可是這一刻,雲羽蝶依然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眼裡掠過一抹一國之後母儀天下的威嚴:朝龍帝國,你們的皇後回來了!跟在他們後麵,墨雪舞突然笑了起來:“”原來皇上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我倒是有些想不到。”“他明白沒用,這太子我現在就是不做。”墨蒼雲也笑了笑,語氣卻是不容置疑,“他一個人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我敢打賭,如果我現在做了太子,文武百官十之八九都會覺得這是皇上對我的補償。他也說了我驕傲自負,這太子我寧可不做,也絕不讓人如此詬病。”墨雪舞點了點頭:“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你的確是朝龍帝國無人能比的太子殿下。朝龍帝國將從這一刻起,王者歸來!”終於趕在皇後冊立大典之前取得了雲羽蝶的諒解,大典可以順利舉行了,北堂千琅當然興奮,立刻命眾人忙活起來,絕對不允許出絲毫差錯,否則嚴懲不貸!夜,月華如水。瀟絕情正在挑燈夜讀,嗖的一聲輕響,步天已經現身,帶著邪魅的笑:“怎麼不來找我了?我還一直在等你呢。說實話,我對你的感覺不錯,蠻合我的口味。”瀟絕情放下書,淡淡地做了幾個手勢:蒼雲不同意我去找你。步天毫不客氣的地落座:“他不同意的事你就不做?你這麼聽他的話嗎?”瀟絕情微微冷笑:他是我的王,無論他對我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會無條件臣服。步天看著他,笑的更加邪魅:“不要讓他知道就行了,我們的交易是我們的事,本來也不需要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