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的陣法破除之後,藺容並未在第一時間離開,當他看到那群忽然出現的死士,便知道靈隱山莊的這樁事,策劃者究竟是誰了。藺容對他們比雲千闕更為了解,故而與雲千闕所想到的,他也一樣——眾人情緒的異常,當是赤色令牌無異。如果不找出赤色令牌,解除其加持的能力,始終是個隱患,藺容當機立斷,以龜甲占卜之法,尋覓赤色令牌潛藏的蹤跡。在靈隱山莊一處地窖的深處,藺容到時見到一個小小團的紅影閃過,凝眸追上去,轉過地底的門扉,是一處堆滿糧食的糧倉,危險的火把就在那堆糧食的附近。那個身著華袍,風流多情的男子,懷抱著一隻火紅的小狗,微笑著凝望著藺容:“你大概是安期小童,近百年間最優秀的傳人了。”“安期小童搞出一個道門來,近百年來所做無非是找齊赤色令牌,借助赤色令牌的能力來完成你們的封印,可你們哪裡知道,赤色令牌本身蘊含的能力並不能使用,唯有在特殊環境中激發才能展現。”“不過我想你們若是知道赤色令牌要如何激發覺醒的話,應該就不會使用了吧,這就是你們經常所說的……恩,愛護眾生的慈心?”“其實你們要多謝本尊,幫你們做了你們不願做的事,臟了你們不願臟的手。”男子笑容風華絕代,可藺容始終麵無表情,對男子所說的話沒有一點驚訝的意思:“如果你說的是,凡赤色令牌覺醒,需要天地巨變大量血腥的話,道門早就知道了。”每次尋到赤色令牌,不是天災便是人禍,傷人無數,血流如注,道門何嘗不知赤色令是個危險、並且充滿血腥陰霾的東西?可即便道門沒有製作那個封印陣法,對方依然會選擇製造災厄,以鮮血澆灌覺醒赤色令,道門如何行事,根本與對方會如何行動沒有關係。“想拿這個來質問道門用心,使之動搖,閣下也太天真了。”藺容瞥著麵前人的那張年輕的臉:“閣下和安期師祖一樣,都是活了百年的老妖精了,還裝嫩扮無辜,好意思嗎?”華袍男子的表情無變,眼神卻陰狠冰冷起來:“好,果真是安期小童的弟子,有骨氣,知道本尊最為何將這次赤色令的覺醒選在靈隱山莊嗎?”“何為桃源?令眾生心生向往之所,無暇無垢之地,這裡的人都非常的單純,就連原本沾染一身俗塵的外來‘神隱’者,進入這裡後,也會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雜念拋卻,被同化為一片潔白。”“純真的靈魂難得,可若有一人,堅守著自己最原始的惡念,會發生什麼呢?”純白無垢,毫無戒心和抵抗力,而顯眼的惡念,會將整片純白渲染得漆黑粘稠。“陶安自己引狼入室,本尊趁其東風,爾後發現……”華袍男子舉起一隻手,一枚赤紅色的令牌在手中熠熠閃光:“被純潔靈魂喚醒的赤色令,能力要比先前的那些要好得多。” “以前的殘次品丟給你就丟給你罷了,這一枚,你是搶不走的。”藺容眸色一深:“搶不搶得走,你說的可不算!”滔天洶湧的內力奔襲而去,藺容迅速出招,可華袍男子並不應招,朝著藺容露出一個詭秘的微笑,隨後衣袖一揮,火把歪斜倒進了糧食堆裡。這是被時緋歌藏起來的靈隱山莊內的儲糧麵粉,火星甫一接觸糧食堆,爆炸在瞬間產生,藺容不得已扯開腳步,以內力做氣場阻擋爆炸的衝擊波。麵粉飛揚的煙塵儘後,再無華袍男子的身影。還是被他逃走了!藺容表情繃起,可那是連安期師祖都頭疼的對手,失去了其蹤跡,他竟連一絲可供追蹤的氣息都捕捉不到,藺容深刻了解到敵人的可怕已經自己的實力,還是很弱……“阿容!”熟悉的聲音將藺容從沉默的思索中拉回,轉身就見雲千闕朝他奔來,背後似乎還有什麼在追趕。“阿容,我打不過他,幫我揍他!”雲千闕一來就撲進藺容懷裡,等聽到阿寧追來的動靜,立即躲在了藺容背後。藺容收斂下沉悶的心情,小笨蛋這還是第一次求助他,有種終於被她依靠了的成就感,隻是……小笨蛋身上的傷,著實礙眼。“他傷得你?”藺容眸色深深,盯著追至眼前,似野獸般的阿寧:“等著,我為你報仇。”阿寧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若此前與雲千闕對戰時尚保留著理智,眼下已經完全蛻變得純粹靠野獸嗜殺的本能行徑,齜出的犬齒尖銳,濕淋淋的涎水流淌一地,而被涎水澆灌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個被腐蝕的坑洞。“殺、殺、殺!”阿寧不顧一切的朝藺容衝過去,他的目標是將見到的所有生物全都撕成碎片。藺容一隻手捏住阿寧的天靈蓋,可手中感受到的強大力量還是讓藺容詫異的挑起眉梢,阿寧身體的機能已經遠遠超出‘人’的性質,筋肉結實強韌,甚至與金屬都有得一比,力氣就更不用說了。小笨蛋會被他所傷,也不是沒有道理。“阿容,小心他的爪子裡有毒,我想恐怕他本身體內就被人蘊養了毒素!”雲千闕提醒道。若非阿寧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毒素,藏在他爪子裡的毒不可能對他自己沒反應。藺容了然,連熟悉毒物的闕兒都說要小心的毒,他當然要認真對待,既然阿寧的毒是貫徹全部身體的,那就要小心不能被阿寧身體的任何部位碰到嘍。要隔空殺掉一個身體經過毒物改造強化的人,確實有些困難,但並非不能做到。藺容很快就做出了最恰當的應敵之策——與其針對阿寧強勁的肉身,不如想辦法專攻其脆弱的內臟。以純粹野獸本能行動的人,失去了內力庇護內臟,絕對是致命的薄弱點。可想做到隻攻擊內臟,同樣需要極高的操控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