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曲睜大眼睛,隻覺天雷滾滾,手裡的書‘啪啪嗒嗒’得砸在腳麵上也渾然不覺。“你說,大小姐回來……帶了個什麼玩意兒?”雲大小姐帶來的……齊林炎。頂著丞相府往來仆役丫鬟的視線,跟著雲千闕來到了瓏月閣。望著自家主子對往來人躲躲閃閃的眼神和竊竊私語完全無視,直接把他帶到了後院裡,她住的地方。指著眾多房間道,“除了這間房間是我的,這一間是長庚暫住的,你不能隨便進之外,其他的房間隨便挑,想住哪間住哪間。”因為雲千闕有關乎計劃的事情要跟齊林炎談,長庚畢竟是藺容的人,而不是雲千闕的自己人,為了保密著想,所以出門並沒有帶長庚。留下看家的長庚,聽到雲千闕回來的聲音,就閃身出現了,結果發現……這女人真的把齊林炎給領回來了!長庚盯著齊林炎,眼神裡很是挑剔和排斥,就這小子?長得沒他家世子好看,身材也沒他家世子健壯,小弱雞一隻,這女人什麼眼光啊?說好的要為他家世子負責呢!……完全忘記了他在聽了齊林炎所做的事,和所經曆過的遭遇後,還曾唏噓欣賞過。上下打量過齊林炎後,長庚皺眉對雲千闕道,“這人你不會就打算讓他住這裡吧。”“你可是一未出閣的姑娘,帶一男人在自己身邊,就不怕遭人非議麼!”雲千闕定定的看著長庚,“長庚,你也是男人。”而且在她身邊的時間比雙寒還要長,她還沒嫌棄他會帶來議論呢,他倒先挑剔起雙寒來了。長庚意識到雲千闕說的是什麼後,一時語塞,半晌憋悶道,“我、我是暗衛,彆人又不知道!”“……”掩耳盜鈴什麼的有意思麼。雲千闕懶得鄙視他,“我不在的時候,有人過來麼?”長庚翻了個白眼,“有,一個丫鬟,好像是叫紅鶯什麼的,偷偷摸摸的,似乎想找點什麼。”“不過你的機關厲害,摸進了後院,她連一間房門都沒打開,就被嚇跑了。”雲千闕點點頭,“我知道了,你繼續在這裡呆著,我跟雙寒出去一下。”長庚冷哼一聲,“喜新厭舊!”雲千闕挑眉,似笑非笑道,“小長庚,你這是吃醋了?”“去你的,我吃哪門子的醋,我這是為我家主子不值!”長庚臉色漲紅,滿臉悲憤,“你要是真敢辜負我家主子,我、我一定跟你沒完!”雲千闕迷茫的眨眨眼睛,怎麼跟藺容扯上關係了,這都哪跟哪?總之,在齊林炎選好住的房間後,雲千闕便帶著齊林炎去了前院,把前院的人召集起來。然而,四個丫鬟到齊,李嬤嬤卻不在。雲千闕眯起雙眼,“你們誰知道李嬤嬤去哪裡了麼?” 丫鬟們麵麵相覷,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不過沒過多久,當雲千闕看到鄒曲和李嬤嬤一同趕來的時候,就知道李嬤嬤消失是去了哪裡了。她才剛回丞相府,李嬤嬤就急匆匆的去通風報信。現在又緊跟鄒曲過來,連刻意遠開點距離,以作遮掩的行為都沒有。這麼大個兒的眼線,明目張膽的戳到她眼皮底下了,還想讓她說什麼?雲千闕視線落在李嬤嬤身上,意義十足的玩味。不過李嬤嬤行色匆匆,並沒有注意到雲千闕看她的視線有什麼不對。抹抹額頭上的汗,福身道,“大小姐安好,不知大小姐此時歸來,老奴來遲,請大小姐恕罪。”雲千闕似笑非笑,“李嬤嬤奔波勞碌,為主子辦事兢兢業業,本小姐哪裡會怪罪。”李嬤嬤心裡一驚,若說‘為主子’辦事是應該的,可總覺得大小姐話裡有話。難道大小姐是知道,她並未完全為大小姐辦事,真正聽從的主子,是雲丞相麼?微微抬頭看向雲千闕,卻見雲千闕已經移開視線,向鄒曲看去。禮貌的朝鄒曲拱拱手,雲千闕道,“鄒先生,不知鄒先生匆匆而來,可是對學生有什麼指教?”鄒曲看了看神色坦然,淡定如常的雲千闕,又越過雲千闕,看到那個從未在丞相府出現過的陌生男人,麵色僵硬,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不過身經百戰的鄒先生,僅僅躊躇了一瞬,便恢複了從容。指了指自己手裡捧著的書,笑道,“在下見大小姐近幾日一直在翻看,有關七國風物的書籍。”“在下又找到了幾本,想著大小姐或許會感興趣,便給大小姐送來。”“誰知今天大小姐早早便出門了,這會兒才回來,甚至……還帶了個人回來。”鄒曲眯起雙眼打量著齊林炎,“在下雖還未給大小姐授課,卻一直以師長學生的身份相待。”“既為師長,在下有必要幫大小姐提點照看,圍在大小姐身邊的人,是否彆有用心,另有所圖。”齊林炎並不為鄒曲的打量感到窘迫不安,他的主子是雲千闕,隻要雲千闕對他不假以顏色,其他人的為難,他又何必在意?“閣下便是鄒曲先生吧,久仰大名。”齊林炎笑容溫潤,“早聽聞雲丞相身邊有一位才識過人的幕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鄒曲也笑著回道,“這位便是在大理寺任主簿,卻在前不久知法犯法,犯下殺人罪名,被貶為奴隸的齊林炎公子吧。”“在下記得,齊公子昨日被官府拍賣,現下是在哪位主子家當差?又是奉了主子的什麼命令,來丞相府的?”雲千闕此時已經抬步走到鄒曲麵前,接過所謂的專門來給她送的書,狀似隨意的翻了兩頁,以一種順便捎帶的語氣道,“是我。”鄒曲愣道,“啊?”雲千闕抬眸,“齊林炎是我買下來的,他的主子就是我,來丞相府,自然是為我辦事,鄒先生,還有什麼疑問麼?”鄒曲啞然,就聽雲千闕環顧院子裡的人,道,“本小姐的瓏月閣就這麼多人,趁著你們都在這兒,本小姐有話說。”“這位齊林炎公子,雖然官府上登記的身份是奴隸,可他的主子是本小姐,他完完全全是本小姐的所有物。”“反過來講,他的吩咐,便是本小姐的吩咐,誰敢對他不敬,便是對本小姐不敬,我相信你們都是聰明人,不會不懂本小姐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