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嵐請了四天假,受邀去京城的警官學院做一個犯罪心理學和社會心理學的專題講座。連上周六周日,她總共四天休假,除去講座的公務之外她也沒閒著,拿著隨身的黑色筆記本去拜訪了警官學校的周教授,刑偵專家,當時經手過全國的幾起連環命案。這是季嵐一如既往的堅持,周教授已年逾古稀,但對重大連環命案的相關細節依然記得清楚連貫,和她一談就是幾個小時。她不敢讓老教授太勞累,掐著時間間斷,這樣斷斷續續的,兩天下來也沒有多少新的線索。最後一次去找周教授的時候,季嵐終於問了最重要的事情,“您知道黎城97年那起12.15分屍案嗎?”“哦,你說那起啊,”周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我沒有直接參與,聽說嫌疑人很快死亡,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疑點。”“您知道什麼?”季嵐集中精神,心跳都有點快了,周教授倒沒注意到她的反應,喝了口茶,回憶著說:“這案子破得偶然,我當時在南方一個縣城參辦一起碎屍案,回來以後聽說了,就找朋友打聽,他當時也在黎城市局,是法醫,就是可惜嘍,前幾年腦溢血突發,走了……”年老多情,講起來難免絮絮叨叨,感慨著世事無常,朝不保夕,許久才繞回了案情,“當時情勢特殊,黎城同時有另一起案子牽扯了大人物,加上年關將近,市局那邊不願引起騷亂,出警的時候非常低調。”大人物恐怕是斯諾·安,說得上巧合至極,季嵐點頭,周教授突然一頓,“啊,我記得老常說,這案子是當時的刑警隊長,嚴芮……這個後生女娃兒,我也很多年沒見咯。”“您是說嚴芮就是現場第一發現人?”她有點著急,周教授又想了好一陣,“呃,這個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吧,嚴芮帶人去的時候剛好把犯人堵在現場。”凶器,屍塊,衣服上清晰的指紋,血跡,地板留存的皮屑組織……構成的證據鏈非常完整。可張海民為什麼死的那麼突然?沒有同夥的話應該不存在滅口,可如果是謀殺,一個板上釘釘的罪犯,誰會有這樣的動機?那傅朝雨又是誰?這個問題一直是季嵐的困惑,周教授聽後又是一陣回憶,最終搖了搖頭,“我好像不認識。”仍舊回到了原點,所知也不過一些外圍的信息,案件的核心始終沒有觸及。傅朝雨到底是誰?嚴芮醉酒和她母親說的那句“如果不是我的錯,朝雨,傅朝雨她……老魏她們也不會……”究竟什麼意思?迷霧還是迷霧,重重不見一絲線索。周教授看季嵐對這事很感興趣,還熱情地問要不要介紹她認識嚴芮,畢竟當事人最清楚。季嵐連忙謝絕教授的好意,她現在越來越懷疑嚴芮或許隱瞞了某些關鍵的事情,如果她是第一發現人,那麼……被處分是犯了嚴重的錯誤,嚴芮會不會是殺死張海民的凶手?傅朝雨或許就是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