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雨水的發絲濕濕黏黏的貼覆在臉上,夏茉的雙手被緊綁在身後,她嘗試了幾次扭動身子掙脫,卻迎來了身旁兩個男性大力地壓製。“老實點兒!彆他媽亂動!”夏茉的雙眼被黑色的布條蒙著,她不知道身下的這輛車要把她送去哪裡,恐慌和害怕自方才被幾人從車內拖拽出時,就開始像吸了水的棉花一樣盈盈滿滿地在體內充漲開來。“求求你們…….放了我,求求……”話音剛落,身旁的男人手機一震,他偏頭看了眼蒙著眼睛的夏茉,按下接聽鍵前,他聲音狠戾地威脅道,“給老子閉嘴,再喊就他媽把你的嘴也堵上!”電話接通,在轟隆作響的汽車顛簸聲中,夏茉聽到對麵傳來了葉誌勇的聲音。她不知道葉誌勇為什麼要抓她,也不清楚為什麼葉誌勇會對她露出那樣憎恨可怖的眼神,她想,也許是葉誌勇沒有認出她來,不等那個男人開口回應,夏茉哀切懇求的聲音便傳過了聽筒,落在了葉誌勇的耳中。“葉叔叔……葉叔叔,我是楚楚,我是夏楚楚,葉叔叔你不記得楚楚了嗎?我被人販子拐賣到了這裡……葉叔叔……”電話那頭的葉誌勇冷笑了一聲,“楚楚啊,葉叔叔怎麼可能沒有認出來你呢,隻是葉叔叔沒想到楚楚現在變得這樣厲害有出息,到現在了還能演的這麼像真的。”夏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什麼厲害有出息,什麼演的這麼像真的。她竭儘全力地想要發出些聲音,但方才過度恐慌和不停地懇求讓她的喉嚨乾澀發緊,還不等她咽下口中的涎水潤濕喉嚨,葉誌勇就吩咐接電話的男人把她按時送到地方,之後陰測測地說著“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和長大的楚楚敘敘舊”,便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夏茉瞬間陷入了無儘的絕望,腦海裡飛快地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那張緊貼在車窗上慘死的男人麵孔,還有葉誌勇陰冷笑意聲中的威脅,一切的一切都讓她的大腦變得混亂不堪。耳邊不斷地響起車輪卷入石塊,擊打在車皮上格拉格拉的聲響。車子停下,夏茉被連拉帶拽地扯下後座,接著便被推搡著走進了一間木板樓。樓內的樓梯盤旋且長,看不到腳下的夏茉剛邁上一個台階便差點踉蹌地跌坐在地。就這樣一路跌撞磕碰著,夏茉被扔到了一個充斥著濃濃酸腐氣息的房間,幾人臨走前,又扯了一條又厚又長的膠帶,封住了她的嘴,接著,房門便啪的一聲被重重合上。夏茉開始奮力的掙紮,但綁在手腕上的細長紮帶隨著她的動作,反而開始變得越來越緊,鋒利的邊緣深陷進了她的手腕。刺利的痛感直抵大腦,夏茉用儘全力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開手上的束縛。 咚的一聲響,身後的一個空桶因她的動作摔落在地,門板幾乎是瞬間被人從外推開。“操,你他媽老實點兒!敢逃跑弄死你!”夏茉口中嗚嗚地喊叫著,麵色痛苦,額頭上不斷地冒出細密的汗珠。嘴上粘黏的膠帶呲啦一聲被大力地扯開,夏茉的臉因這般大且痛的動作向一側偏了一偏。“求求你了,我的肚子好痛,可不可以讓我去上一下衛生間……”那人判斷不出她是不是在刻意偽裝,還未開口,另外一個男人便走上前,口中**笑著去拉她的裙子拉鏈。“想上衛生間是吧?來,就在這兒上!哥幫你上!”夏茉把兩腿緊緊地並攏躲避那人肮臟的雙手,驚懼的眼淚早已打濕了蒙在眼前的布條。接著,便聽到那道猥瑣的聲音被一記悶哼聲取代。“等姓葉的處理完她之後,你想怎麼玩怎麼玩,現在彆他媽壞了正事!”那人說的話讓夏茉如墜深淵,眼前的布條被暴力扯下,淚水早已乾涸,她茫然地跟隨著門板被打開的吱呀聲抬頭向門口看去。糯康閃身進入,抬起下巴衝著地上癱軟靠坐著的夏茉揚了揚,嘴角是被無限放大的笑意,“姓葉的來了,把她帶過去。”夏茉眼裡的光終於散儘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自己竟然這樣天真,還把希望寄托在葉誌勇會顧及他曾和夏家交好的份上,放她離開。在看到糯康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明白自己也許真的無法活著走出這裡。也是這一刻,她好希望周瑾堯可以不要來找她,因為這場戲很明顯是糯康和葉誌勇兩人特意為他設下的死局。先前說話的男人畢恭畢敬地低頭應了一聲,便伸手上前扯住她的衣領往門外拖拽。夏茉脖子上的那條項鏈啪的一聲斷開,在眾多雜亂的腳步聲中墜落,門板被大力地摔合上,泛著瑩潤光澤的玉墜兒,安靜的躺在破舊地板的裂縫之中。……修長的手指從地板縫隙中拾起沾染了灰塵的玉墜,手掌合攏,項鏈被緊緊地攥握在寬厚的手心。“堯哥,不在這棟樓,但是後麵幾裡地有幾個廢舊廠房。”周瑾堯薄唇緊抿,聞言,反身大步地向門外走去,掌心被玉墜邊緣的碎鑽紮破,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繞是他一向冷靜自持,但在看到夏茉藏身的那輛車子的玻璃碎裂,裡麵的人不見蹤影的時候,平生第一次,他慌亂到無以複加,狂亂的心跳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重擊在胸口。沿著車轍和腳步印記追到半路,痕跡忽然憑空消失,頭腦逐漸冷靜下來的周瑾堯這才想起之前交代黑柴在那枚玉墜中放入的定位追蹤。那是夏茉逃跑被劫遇險後,他擔心她再次逃離湯宅遭遇不測,才安排黑柴在玉墜上動了些手腳。如果可以,他寧願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用到這枚玉墜。“他們人很多,我看見夏茉被拖著去了東邊的那間廠房。”女孩拉住緊跟在周瑾堯身後的黑柴,接著又急忙補充道,“糯康也在。”是說給黑柴,也是說給周瑾堯。哢噠一聲手槍上膛,周瑾堯蹙著眉抬眼看向說話的女孩。女孩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我,我沒有騙你,你們要小心……”視線下移,在看見女孩緊握著黑柴手腕的手時,周瑾堯忽然想起了她是誰。她是在湯宅被糯康交代手下處理掉的那個女孩。“其他人現在在哪?”周瑾堯問。“現在就在樓下。”黑柴抬腕輕輕拂開女孩緊握著他的手,之後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周瑾堯的目光快且準的在兩人之間掃了一眼,“黑柴,糯康交給你解決,留下五個人跟我走。”聞言,黑柴眼中閃過一道驚喜,儘管當初阿紫被他想儘一切辦法救了回來,但對糯康的恨意從始至終都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現下有了親自處理掉他的機會,他當然樂意至極,隻是……“用不用通知坤哥……?”“不用。”為了除掉自己,糯康不惜與外人勾結,甚至選擇在佳卉外婆的葬禮上動手,周瑾堯知道糯康一旦知曉葉誌勇第二筆的訂單量後定會氣急敗壞,被中島優木子當狗一樣耍的他,一定會想儘辦法奪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隻是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竟會把夏茉也牽連其中。黑柴掏出槍,將阿紫安頓好後,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也是這會兒,他才意識到剛才那句話他問的的確有些多餘。糯康借夏茉引周瑾堯前來此地,定不會再放任他安然無恙的回去。但為了除掉周瑾堯,糯康這步棋下的將他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一半。一旦周瑾堯成功脫身。糯康與葉誌勇勾結,在葬禮上動手殘殺自己人的消息定會傳到湯炳坤的耳中。以湯炳坤冷血狠戾的作風,即使是親人,他也不會輕易放過糯康。恐怕現在,湯炳坤心裡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