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最恨的那個穿警服的男人(1 / 1)

臥底 惡女莉莉子 1316 字 1個月前

周瑾堯麵色平淡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定定地看著夏茉的眼睛,口中吐字清晰地說著,“夏茉,彆對我有太高的期待,我不是什麼好人。”周瑾堯不知道夏茉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他,隻是,他能算什麼好人?跟了湯炳坤這麼多年,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連他自己也數不清了,儘管這些人中大多是罪孽深重的毒販,但為了獲取湯炳坤足夠的信任,或者說,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又有多少次聽任湯炳坤的命令,直接或間接的讓那些毒販身邊無辜的親人失去性命。有時候,他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問,自己所做的這些,到底是為了完成一名警察的職責和使命捉拿罪犯,還是因為已經走到了這般境地,進退不得,需要自保性命而做出的選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壞人,但他一定不是夏茉口中所說的那種好人。聽完他的話,夏茉懸在喉嚨口的心啪地一下摔落回了原地,但她仍有所期待地望著他,試圖從他的眼中找尋到一絲的閃躲或說謊的不自在。隻是現實並未如她所願,周瑾堯深邃的眸子中是潭水一樣的平靜,甚至毫無波瀾。夏茉有些頹喪地坐回了**。周瑾堯當然看見了她臉上難掩的失望,他仰頭將杯中已冰涼的水一飲而儘,試圖衝散心頭的那團雜緒。放下杯子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夏茉的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湯炳坤朝桌上隨意地扔下一根煙,複而又坐回到黑色的皮質沙發上,看向對麵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輕人。周瑾堯拿起煙,毫不客氣地撈起一旁的打火機點燃。身側的窗戶正大開著,蕭瑟的秋風灌入屋內,將向上嫋嫋飄散的煙霧吹得貼向他乾燥的皮膚。周瑾堯眯了眯眼,口中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著,“康二死了。”他第一口煙吸地極深,好似要讓煙草的味道全部灌入他的體內才罷休。說話間,煙尾的灰燼隨著他嘴唇的動作抖了抖,之後混著冷風脫落,蹭著他的腿側掉下,散開在灰色的水泥地麵上。湯炳坤看著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拍了拍褲腳上殘餘的灰燼,之後懶散地向牆壁側一靠,目光落在窗外。說不欣賞他,那是假的。從康二慌張地叫囂著罵他黑吃黑,而這個年輕人卻從容不迫地握槍對準他時,湯炳坤就看出來了他的不一般。更不用提,在那樣生死攸關的緊急關頭,知道康二死後,他果斷做出跟隨自己的選擇,沉著冷靜地麵對一切,在樓層轟然倒塌前替他擋下一槍,躲開警察,讓他逃出生天。湯炳坤哼笑了一聲,待手下將他兩指間的香煙點燃後,抬手吸了一口。“我是問你為什麼販毒?以販養吸?” 周瑾堯抬眼看向對麵的大樓,就在不久前,他的隊友全部都在那裡葬身火海,屍骨無存。黑黃相間的警戒線仍在秋風中殘破的飄**著,不少警察守候於此,以防止其他人進入破壞現場,而大樓的門口則擺滿了人們前來悼念送上的黃白花束,在周圍灰暗的色調裡,顯的尤為刺眼。周瑾堯收回目光,將手伸到窗外撣了撣煙灰,下巴衝著那群警察揚了揚,漫不經心地說道,“恨這些穿著警服的人,算不算理由?”湯炳坤笑了,“有多恨?能有我這個被這群人天天通緝的人恨?”周瑾堯在窗邊碾滅了煙,徹底回轉過身,語氣中的隨意讓湯炳坤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是一個他都無法掌控的狠厲角色。“有啊,我恨不得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周瑾堯這輩子最恨的那個穿警服的男人,是他的父親周振華。從他有記憶開始,就鮮少見過自己的父親。因為周振華不是在辦案現場,就是在趕赴辦案現場的路上。樓上開火車倒夜班的司機總能見到他,樓下早餐鋪子的老板娘也總能見到他,甚至淩晨在各個垃圾箱翻找東西的拾荒者也總能見到他匆忙的身影,隻有周瑾堯和母親總見不著他。周瑾堯的母親溫婉善良,從未對丈夫的工作有半分的抱怨,母親未曾有過怨言,年幼的周瑾堯便不曾覺得父親這樣舍棄小家,賣命的工作有什麼不妥。直到——周思晗出生的那年冬天,剛上小學的他在深夜被母親痛苦的呻吟聲喚醒。看著肚子高高隆起,渾身被汗水打濕的母親,六歲的周瑾堯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無措和慌張,他想到了學校老師教的那句話,有困難要找警察,可諷刺的是,明明自己的父親就是警察,可他卻根本找不到他。周瑾堯在手術室門外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他等來了妹妹的那聲啼哭,等到了母親身上蓋著白布被推出,最後,他等來了從外地匆忙趕回的父親。儘管年幼的周瑾堯已經學過了死亡這個詞彙,但他並不知道死亡真正意味著什麼。在原地站了很久後他鬆開父親的手走上前,將搭在母親臉上的白布拉開,他說,“這樣睡著不舒服,會悶。”周瑾堯花了很長的時間明白了死亡意味著什麼,卻沒費什麼功夫就明白了父親給妹妹起的名字的深意,母親單名一個晗字,思晗,周思晗。日子就這樣平凡的過著,父親依舊是那樣的忙碌,而周瑾堯則開始了即當兄長又當家長的生活。周思晗第一次口齒清晰地叫他哥哥的時候,他激動地抱著軟軟的她轉了好幾圈,逢人就講周思晗會叫他哥哥了;周思晗掉的第一顆乳牙,他一直如視珍寶一般地保存著;周思晗第一次初潮,已長成少年的他無視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在超市女性用品區域拿著不同的衛生棉仔細的研究。周瑾堯做的很好,從未感受過母愛和鮮少得到父親關懷的周思晗,在他的照看和保護下,從一個粉白的小團子逐漸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想,母親在天上看到妹妹被自己照顧的這樣好,一定會很欣慰。甚至,他都能想到母親臉上浮現的淺淺笑容。命運的齒輪不停地轉著,隻是,誰都沒有想到,老天竟殘忍地將這個家中本就不多的幸福和歡笑也收了回去。周振華在一次例行的娛樂場所檢查中,偶然發現了一名被警方通緝多年的毒販,從抓捕到判刑,一切都進展的異常順利,不僅如此,警方還以這名毒販為切入點,成功揪出了其背後盤根錯節的毒品走私交易網,在一線默默無聞工作了二十餘年的周振華,第一次在那樣隆重的大會上受到了表彰。隻是這一榮譽,周振華還未切實地感受幾天,他便遭到了毒販集團的打擊報複。毒販無所不用其極地對其進行了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為了讓周振華完整的感受痛苦,毒販還在施刑的過程中不斷給他注射安非他命,讓他在酷刑中時刻保持清醒。周振華的死亡並沒有讓殘忍的毒販停止報複的腳步,喪失人性的他們將邪惡的手再度伸向了年僅14歲的周思晗。在為其注射了大量的毒品後,毒販們對這個花季少女實施了慘無人道的侵害,清醒後的周思晗憑著殘存的那點氣力拾起了一旁的玻璃碎片,重重地劃開了手腕上的動脈。周瑾堯找到周思晗的時候,她正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待死亡,雪白的裙子是滿是刺眼的鮮紅血色,她的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但卻仍能分辨出來那道身影是最疼自己的哥哥。周瑾堯發了瘋一樣地抱著逐漸凋零的周思晗狂奔,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是那樣的大,可他還是聽見了周思晗和他說,“哥,我好疼。”“哥,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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