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上山(1 / 1)

東窗計 密碼本 1053 字 1個月前

陳懷找到那外逃的囚犯時,那人穿著一雙新鞋倒在雪地裡,探了鼻息,是暈過去了。“重傷在身,冰天雪地凍了身子,脖子上有勒痕,大夫說不知何時能醒過來。”席連同陳懷說道。這一路過來本是兩個腳印,到這兒卻隻剩下一個,看腳的大小像個男子。“夫人呢?”陳懷忽而問。他推門而入沒有驚擾任何人,屋內也沒什麼暖意,燭火微晃他看到床榻上團起來的人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坐了起來。“將軍何事?”她縮在**無辜地看著他,“用膳了嗎?我讓人再端來?”他身上帶著疏離氣,她當做看不到,讓人熱了羹食端到坐榻上。府內的廚子做不了大菜,今日的膳食是專門請了外頭的客店做來的,那些被藥倒的守衛也是吃的外頭送來的,很難查到是誰做的手腳。熱氣氤氳中陳懷咽下一口粥,看向她凍得通紅的腳,她斜倚在榻上縮了縮。他忽而伸手觸她的手,如之前一般抱著她的腳捂在自己懷裡,一陣寒意後他問道:“夫人出去過嗎?手腳都那麼冷?”“因為沒燒炭,”她笑,“大雪阻路,管家說最近城裡運不進來炭,價也貴,府上也沒什麼囤貨了,所以屋裡暫時就不燒了。”頓了頓,他道:“夫人受苦了。”眼裡的防備還沒撤下,他看著紀盈縮在裘衣裡被毛團簇著臉,一副怕凍的懶樣子。“那個,我明日休沐,想去城外度明寺上香。”她柔聲說著,陳懷點了頭,感受到她的腳暖了些才放下去。“將軍。”他要走時,紀盈忽然喚他。她想問清楚她兄長的死究竟有何不妥,想問他究竟查到了什麼,但她不能無緣無故開這個口。那個人沒被她勒死,就算醒來,那人拿不準她的意圖,為了保住內城司的消息他也不會將她的身份說出去。她也不能真的放他出去,萬一這裡麵真的有秘密,她得讓陳懷查。她不能讓內城司的其他人知道她救出過他,不論是陳懷的秘密,還是兄長的死,她暫時都不能讓旁的人知道。不知要如何開口,她便笑著說:“早些休息。”度明寺在城外山上,紀盈在京城的時候最不喜歡隨母親去佛寺上香,往往都是大日子跟著一堆城內的馬車擠出去,然後踏破佛寺的門檻,她覺得佛祖都嫌煩。度明寺中人並不多,她跟著聽完佛經講唱後正等著用膳,卻見後山冬日紅梅初開,有個熟悉的人影正在跟寺內的沙彌交談。是周姨娘。聽起來是寺院的人請她來照料一番這些梅樹,周姨娘如今是靠著一身花匠手藝養活自己,見到紀盈倒主動上來行了禮。“梅樹生了蟲,寺中人才請我來看看,夫人今日來上香嗎?”周姨娘問了,見紀盈點頭又淡笑,“夫人看上去比之前心思重了許多。” 紀盈瞧了瞧這天:“也不知佛祖能不能解。你也敬了香吧,手上還落了香灰。”周姨娘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灰:“為故人供了牌位。”猜得到她口中的故人所指為何,紀盈笑:“好歹你的情賬清楚了,好過不清不楚,不知要何去何從。”“得人情意,報之以真情,不就清楚了嗎?”“情能償,可還有彆的事……”紀盈想了想要如何說,頓了頓又開口,“得了人的情,也給了他情,可若騙得人家傾家**產又如何算賬呢?”周姨娘聞言低眸,紀盈趕忙說:“我非說你。”“妾身自作多情了。不過說情這一字,便隻說情。兩相愛慕,就能互相償還情意。至於錢財等身外之物,可以另算。”另算……紀盈笑:“那你如何另算的與你那位故人的債?他已身死啊。”“養大他的孩子。”……紀盈覺得她的頭腦好像哪裡卡住了,反應了半晌才說:“你和李掌櫃的那個孩子其實是……”周姨娘身邊就一個孩子啊。麵前著藍衣的清秀女子,清冷淡漠,挽起的一抹淡笑在這冬日裡倒有些溫和暖意:“那快六十歲的乾巴身子趴在人身上,更漏滴不了十下就得下來,還真以為生得出孩子啊。”她說得溫和,紀盈咽了咽口水,打了個寒顫。喜雁看紀盈出了寺門差點摔了,扶著她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周姨娘。“原本以為是空穀幽蘭,”紀盈看了一眼在遠處朝她行禮的周姨娘,歎道,“是朵食人花才對。”“那我們回嗎?”喜雁問。“不回,我同府裡人說了,今日住寺裡,”紀盈看了看這山道,神色暗淡,“我們繞到後山去。”度明寺山後是墳崗,埋葬的多是這些年戰死疆場的人。當年兄長死後便被埋在了此處,爹娘一直念著遷墳的事,卻一直未得到機會。後山隻有一戶人家,三間小屋子,裡頭住著個守墳的老人。紀盈說今晚暫住於此,老人家也便應下,隻道她是來看望故去的親人的。立碑的墳不多,紀盈很容易找到了哥哥的墳塚,自來此處後一直惦念著要來,卻一直怕著。青石森寒,夜色已重,茫茫山裡隻剩下她麵前一點燈火。當年究竟發生過何異樣之事……他們在京城所知,不過是守城不敵而殉國罷了。“哥,我離開京城了,”她淺淺笑著,眼中含了淚,“可有什麼用啊。”在哪兒也不得清淨。山林微動,背後的樹林裡並沒有風卻沙沙作響。“……哥,就算我沒出息沒能耐,你生氣也不用這麼嚇我吧。”她縮了縮肩。她大著膽子舉起燈籠緩緩朝後頭走。“誰啊……啊。”呼出白氣的人影證實麵前是個活人不是鬼,紀盈鬆了口氣,聽到麵前人的輕喘,將燈籠抬高。“將軍?你怎麼來了。”他眉毛上掛著些樹上落下來的殘雪,呼吸急促,鼻尖微紅。“度明寺著火了,火師上來滅火,我怕你住在寺裡出事……”陳懷側身看到了紀明詠的墓,猜到紀盈來此做什麼了。他見到她平安,呼吸也平緩了不少。微冷的手撫上了他的眉,撣落他眉上雪,微熱的手爐被她捂在他手裡。“我沒事。”她鼻子微酸,雙眸清亮,脫下裘衣披在他身上,一點暖意覆於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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