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她檢完票,看到她消失在最後一個轉角。返回走去,順著電梯往下,突然心有不安,滿腦子都是和她的事兒,明明知道她入站了,卻還是忍不住回去找她。”“見到了?”“沒有。”王立澤有些倦,神情淡淡地說到,“和她在一起的這些時日,我好像第一次認識到時間的短暫。還想和她一起做很多事情。”倆人很久沒有說話,趙禮铖打破沉默,“楊澤真,她爺爺和她父親都找過我,問起關於她和你之前的一些事。我如實說了。”趙禮铖又說,“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似乎篤定你會和楊澤真結婚。”“我不愛楊澤真。”“但你們家世相當,某種情況下,她是你很好的選擇。談戀愛也許是倆個人的事兒,可是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兒。對了,你對肖沐言的家庭了解嗎?”“雖然我沒見過她的家人,但是大概知道她家的情況。不過,她並不缺愛,思想獨立,個性溫暖,肯定也是一個家庭溫馨養出來的孩子。”王立澤停了停,沉默了許久才說到,“至於你說的門當戶對,我不認為隻有家世門當戶對就行了,情感和思想的門當戶對也很重要。”趙禮铖知道,王立澤和他一樣,都是固執己見的人。看王立澤春心**漾,找到寶貝的樣子,他忍不住潑冷水,“楊大小姐的爺爺和她爸可不是省油的燈。”撇了趙禮铖眼,王立澤輕描淡寫地遞刀,“不是還有你。”“我呸,我有媳婦。”“那你拿我開玩笑。”“給爺滾。”趙禮铖笑罵他一聲,一口乾了酒杯裡的酒。那天喝到很晚,劉擎被他媳婦揪回去後酒席才散,王立澤到家已經是深夜十一點,給肖沐言回了消息後,便睡下了。宿醉得厲害,王立澤躺在**,一動頭就痛了起來,不禁用手捏了捏太陽穴。“蘇姨,稍等,馬上來。”開門,王立澤打忍不住又捏了捏眉頭,“蘇姨怎麼了?”“知道你昨晚喝了酒,給你端了一碗醒酒湯和一份早飯上來,你喝了吧,會舒服些。”“謝謝蘇姨。”“傻孩子,這有什麼好謝的。對了,你爺爺交代晚飯要在家吃,你爸爸也回來。”王立澤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蘇姨看了眼他,轉身下了樓。晚飯前,吳女士早早到了家,王近山發話的晚飯全家人都知道是必須到的,這是一場家宴。“小澤,吃飯了。”吳女士敲了敲王立澤的房門,讓他下樓吃飯。等王立澤到時,除了王爺爺,全都一一落座。王立澤朝王成斌方向喊了一聲爸,然後坐下。王成斌看了眼,低聲應了聲,正想說話時,被吳女士用眼神製止,“有什麼,吃完飯再說。老爺子在呢。”看到老爺子走過來,小輩紛紛站了起來。 王立澤走過去,扶王爺爺坐下。溫煢菲奶聲奶氣地問到,“舅舅,小舅媽怎麼沒有一起回來啊。”她聽爸爸媽媽說了一嘴,所以記在了心上。溫煢菲嘴角掛了幾粒米飯,蘇姨看到後,輕輕替她抹掉。王立澤用公筷夾了一筷子小姑娘愛吃的嫩豆腐給她,“小丫頭片子。”然後又給她弟弟夾了一筷子茄子,放進他碗裡。王成斌正想說幾句,被吳女士扯住衣袖製止,他張了張口卻又被吳女士的眼神製裁了。王爺爺咳了一聲,“小澤,吃完飯來書房一趟。”“好的,爺爺。”王立澤放下筷子,應了聲,拿過幾塊水果。王爺爺吃完了飯,放下筷子,蘇姨給他端了一碗湯。王立澤看到後也起身舀一碗。吳女士有些詫異他的變化,以前他不喜的湯今天居然主動喝了,甚至準備喝第二碗,王成斌也看出她的異常,眼神問她怎麼了。她衝他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讓王成斌好好吃飯。“蘇姨,我能再喝一碗湯嘛?”溫邛桀雖然年紀小,但是他一直拿舅舅當榜樣,有樣學樣,看王立澤又要了一碗,他也覺得湯不錯,所以也再要了一碗。蘇姨看了眼王立澤,不止吳女士,她也發現了他的異常,笑著對小朋友說到,“當然可以啦。蘇姨給你盛,等著。”“哥,你在家後,小桀都變得聽話很多了,都主動要東西吃了。”王立澤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正給她夾菜的妹夫,沒說什麼。看到王爺爺從座位上起身,他趕緊起身,走過去扶住。祖孫倆一起往書房走,溫煢菲也被蘇姨抱下餐桌,看見曾爺爺和舅舅攙扶走,她也亦步亦趨跟著,抓住曾爺爺的手指頭,仨人一起進了書房。王爺爺年紀大,住在一樓東側,書房卻修在半二樓。溫煢菲扭扭歪歪爬樓梯,王爺爺停下,看著小丫頭使勁往上爬去,王立澤走過去扶了一把,在小丫頭站穩了才回過身扶王爺爺。“小丫頭啊,是個可愛的孩子。小澤,你也該結婚了,早點要個孩子,爺爺也想早點見到。楊家那個閨女怎麼樣?”走完樓梯,王爺爺牽過溫煢菲的手,走進書房,和他說他的想法,“我還記得那年去北京照顧你奶奶時,你們見過的,那個丫頭就說要你娶她。你們是校友,她的名字裡也有個‘澤’,模樣也有些你奶奶年輕時的樣子,聽說也是個優秀的孩子,和你配。”“爺爺,您該去體檢了。”王爺爺看王立澤隻聽不接話,輕輕嗯了聲。敲門聲響起,王立澤知道是蘇姨來抱溫煢菲,她知道有搗蛋的小鬼頭在,祖孫倆彆想好好說話。“去吧。”王爺爺對第三輩的孩子,總是比對其他人多了些慈愛,少了些嚴厲,幾個小小小輩都很親近王爺爺,不怕他不說,還粘著王爺爺,不像王立澤一輩,雖親近卻也敬畏王爺爺。“我不要出去。”“等一下舅舅保證帶你去商場玩,好嗎?”見小姑娘鬆動了,王立澤一把抱過溫煢菲,把她送到蘇姨手裡,關上門。王立澤回到房間,站到書桌前,將已經泡發的茶葉倒了,又從茶罐裡蘸了些新茶葉,用熱水起泡,又用冷水過了一遍,最後才用熱水浸泡了起來。倒出兩杯,給王爺爺遞過去。接過茶,喝了一口,王爺爺滿意地點點頭。他小跟著王爺爺,王爺爺的習慣和喜好,他非常清楚,從小王爺爺對他嚴厲又慈愛,會讓他自己做決定,也支持他做的任何決定。學醫也是有王爺爺支持,他才能比較平順地如願。王爺爺總說王立澤像他年輕時。“爺爺,您跟奶奶是怎麼認識的?”王立澤研開磨,又將出好墨的硯台放近些,“以前隻覺得您跟奶奶夫妻和睦,恩愛扶持,您愛護奶奶,奶奶也遷就您。奶奶曾說過您是一個可愛的人。”王爺爺聽到他提起王奶奶,又說起可愛二字,便知道他想說什麼,“可你奶奶最終還是離我們而去。小澤,那個丫頭同你奶奶得的是相同的病,我不想你重蹈覆轍,那個是個隱形炸彈,威力巨大,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是什麼,這些自是不用我說,你自己也該知道。你不要固執,咳咳咳……”“爺爺,現在醫學發達了。她在我們醫學上已經是個健康的人了,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隻是以前生過病而已,就像感冒一樣。爺爺,你相信我。”王立澤瞞下了另一個5年之期的事兒,他不想爺爺操心。他對當年未能親手醫治王奶奶也抱有遺憾,否則他也不會拚了命的學醫,在手術上精益求精,繼續說到,“楊澤真的事,我會親自跟楊爺爺和她爸爸解釋的。雖然我們確實曾在一起過,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爺爺,你相信我。”王爺爺偏過頭看王立澤,他的幾個“相信他”,王爺爺便知道肖家那丫頭在他心裡的分量不小了,咳了聲,緩緩地開口說到,“楊家丫頭,你既然不喜歡,便算了。但是爺爺還是那句話,‘我不同意’。”王爺爺也不想自己最喜歡的孫子娶不喜歡的人,但還是嚴正表明了他對王立澤和肖沐言在一起的態度。王立澤沒想一時半會兒就說服王爺爺,至少王爺爺的態度有軟下來的跡象,他準備從長計劃。寫了好一會兒字,王爺爺擱下筆,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王立澤看他有些手抖,把筆墨紙硯收起來,“爺爺,您休息一會兒吧。”“嗯,是有些困了。”把王爺爺扶到躺椅上,又拿過毛毯替他蓋好,看到他眯上了眼睛,王立澤輕輕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