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醫院正相逢之驚蟄﹒治(三)(1 / 1)

熱烈如生 南北 620 1526 字 1個月前

學校有十幾個食堂,學生食堂全國有名,便宜又好吃。但既然叫學生食堂,就是隻有學生以及做學生工作的教職工才能刷卡。靜涵的畢業論文已送審,畢業答辯還有一段時間,博士申請也有著落,所以生活得比較悠閒。“哈哈,師姐姐,今天還在啊。”靜涵一進門看見肖沐言在工位,立馬說到,“嘿嘿嘿,見笑了,來得有點晚了。”“囂張,不,張囂來了。”二鵬又在一邊開始給她們起綽號了。“哼,二鵬,小心囂張的張囂,以後的甲方爸爸把你給削了。”肖沐言瞥了一眼二鵬,和靜涵打趣到。“不敢不敢。”張靜涵回。鑽狗洞似地穿過小矮門,靜涵先去裡間雜物間查看圖圖的狀態,然後才開始準備修改她導師的論文標注。“吃飯吧,靜涵。”肖沐言說。“好。”應聲很快,卻遲遲不見行動,肖沐言毫無意外地轉過身,看某隻一直搗鼓鵪鶉的人。“孵出來幾隻啦?”肖沐言問。靜涵從桌底下探出身子,嘿嘿笑了起來,“三隻,剛剛忍不住給一個蛋掰了,我發現它好像不行了。”“你呀。你給它破殼乾什麼,不經曆自己破殼的鵪鶉是活不長的。”肖沐言忍不住指了指靜涵,十分無奈。“我這不是想幫忙嗎。”張靜涵反駁到。“……”看了眼在地上鳥籠裡自己跟自己玩的圖圖,肖沐言隔著老遠吹了幾口氣過去,逗趣了會兒,說到,“你趕緊弄完,早點去早點回。”“好…”埋在桌子底下的人慢悠悠地應了一聲。肖沐言回過身,拿過手機、帽子,又抽了幾張紙巾,聽到靜涵問,“師姐,說吧,你想去那兒吃?”“你先起來再說。”肖沐言回。“醬醬醬,我起來啦。”“……”肖沐言看著明顯十分開心的靜涵,中肯地說到,“如此開心,說明鵪鶉孵化得很是得你心意啊,不愧是花草蟲魚都乾過的人。”“嘿嘿。過譽了。”平時兩人也沒什麼運動,清芬也不遠,兩人便選擇步行而去。路上花圃裡開滿了紫藍色的蘭花和黃燦燦的百合,一路胡扯便到了食堂。“幾樓?”靜涵問。“嗯…”肖沐言想了想,“要不去喝個瓦罐湯?”“走。”肖沐言要了老鴨湯,靜涵要了烏雞湯,然後又點了些其他飯菜。光光的盤子,肖沐言是真的感謝靜涵,跟著她她去遍了所有學生食堂,也時因為有了她她才能在煎熬的化療期間吃上合口的飯菜,養足了精神去麵對每一個下次的化療。無論去哪個食堂,靜涵都應她所求。下午在她準備去醫院時,靜涵說陪她一起去,肖沐言想起中午靜涵也說陪她去,她也不好一直拒絕好意。 “你確定你下午沒事兒?”“還好,完全沒問題。” 靜涵拿過藍色小包,完全不在乎地說到,“下午回來再弄完就ok了。”“好吧。那走吧。”進到診室後,肖沐言拿出中午根據回憶寫得滿滿的三期紫杉醇的副作用的白紙,遞給了王立澤。“王大夫,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紫杉醇有好多副作用,比紅白藥水都要厲害。”肖沐言微微哽咽地說到,“我…”“這些是正常現象。”王立澤拿過她寫的副作用條目,粗看了眼然後遞回給她,“有些人確實反應會比較大。”旁邊等待的靜涵仔細聽過她和他的對話後,急急地說到,“師姐,你不要一直關注副作用,你越是關注越是在意,容易形成心理作用。”“我知道。”她也一直告訴自己不要關注副作用,儘可能地轉移注意力,隻是真的不起作用而已。“過去的三期,一輸液,我整個都眩暈得不行…”肖沐言說。語氣裡滿是震驚和不解,王立澤不由出聲問到,“眩暈是個什麼概念?”王立澤突然的升音,肖沐言諾諾地低了音量,輕聲解釋到,“我前麵三次打完針後,整個世界好像都在扭動,看到的東西都倒過來了,人也站不穩…21號肝功的兩個轉氨酶也比較高,雖然開了保肝的藥,但是我也不知道這次的結果還能不能輸液。”聽她說完,王立澤點開她的報告單,看了眼慢慢地說到,“你這個是有些高了。你現在在吃什麼保肝藥。”“一個是什麼水什麼薊的,另外一個是一種小白片…”肖沐言偏過頭努力想了想,但還是想不起具體的名字。自從化療後記憶極差,很多事兒都不太願意記,無關大決斷和原則的肖沐言都不記,也知道記了也沒用,最後還是會忘記。“你這連自己吃什麼藥都不關注?”王立澤轉過頭看了眼她,以他對她的印象,他認為她不應該不記,“什麼時候開的藥?”“……”為什麼要記全名,醫生不應該在聽到幾個字後立馬就知道是什麼藥嗎?“上周五,開了一個星期,大夫說讓我這周五再去。”有些不太服氣,但肖沐言卻不沒有表現出來。“嗯,你是在清華…校醫院開的保肝藥。”像似印證所思一般,給她開藥卻開不出來,王立澤低聲說到,“確實開不出來。我看你的指標確實有些高了。你現在吃雙環醇,吃幾片?”“一片一次,一天三次。”邊開檢查單子,王立澤叮囑到,“我看,一片不一定能降下來,後麵吃上兩片吧。”“……還要再多吃一片啊。”聽到還要多吃藥片,肖沐言差點哭了出來,她實在是一聞到膠囊的塑料味就開始打顫,“不知道什麼原因,可能藥物反應,每次吃藥都犯惡心,吃得都有些斷斷續續了。我…”肖沐言想起她好不容易吞下去的藥,因為腸胃反應嚴重還沒消化被直接吐了出來,而鏡子裡儘是自己滿臉淚水又眼紅的樣子,她突然控製不住地難受起來,糯糯地努力控製好情緒後,才繼續說下去,“我隻是…”“師姐,你這個不行,肝損傷嚴重是會直接出事的。”靜涵聽到她即便有藥卻還是不遵從醫囑不好好吃藥,忍不住出聲勸導。“……”肖沐言有口難言,她也不想如此呀!“後麵一次兩片試試吧。明天的抽血結果可能不太行,但是看看先。”王立澤看了眼肖沐言和她師妹互動,又看到她臉色蒼白,確實消瘦了不少,一邊說一邊溫和地出法子,“可以等不吐的時候再吃藥。”聽王立澤說完,肖沐言吐了眼淚,愣了愣,好像確實不可能24小時都想吐。借扶眼鏡的動作擦掉要滑下的眼淚。“王大夫,我能開止吐藥嗎?”肖沐言問。辦法總比問題多,肖沐言也知道不能一直由著性子來,她還需要治愈呢。王立澤看她精神狀態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確認她情緒穩定,才輕輕回答到,“你需要的話,可以開。”“嗯,那麻煩王大夫給開一些吧。”即便重新燃起了要治愈的鬥誌,肖沐言的聲音還是軟綿綿,顯得有些無力,但至少求生的意誌回來了。手上動作不停,王立澤轉過臉看了她一眼,“現在運動怎麼樣?”“能起身的時候八九千步吧。”肖沐言想起每天晚上十點半左右的微信步數排行名次,又補充了句,“但是,腿發軟,走幾步就累了,還不太能直起腰。”王立澤麵向肖沐言,看著她,對她說到,“嗯,那還行。輸紫杉醇腿軟是正常現象,上下樓梯要多注意,後麵手足效應會越來越嚴重,不要和彆人搶步子,慢慢走。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休息好再走。”視線落在王立澤的臉上,然後看著他的眼睛,最後落在他發出聲音的嘴上。他說話時,肖沐言的腦子裡一會兒是大學時,她吃完晚飯坐在圖書館前閒坐,看到其他老師飯後散步的樣子,一會兒是她和靜涵即便有自行車,卻還是散步去路途遙遠的萬人食堂吃飯的樣子,一會兒是想象他是不是也會去運動,且大汗淋淋的樣子。肖沐言想了很多,這次門診王立澤說了很多的話,在肖沐言治療結束很久以後,她依然清晰記得他說這些話時的那些溫柔表情。那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他的溫柔,而不是從病友那裡聽到關於他的溫柔。“好的。”肖沐言神情淡淡地應到。接過王立澤遞過來的各種單子,肖沐言想了想還是問了句,“王大夫,我想問問21號的指標有超嗎?”似是沒料到她的問題,王立澤頓了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幽幽回到,“沒有,不過快了。”看著又將視線轉回屏幕的王立澤,肖沐言哦了聲,她實在不想去辨認他的神情,似乎一瞬間泄了精氣神,背上書包出了診室。他也許以為她是在考驗他為什麼指標高了卻仍是讓她輸液,但她隻是想知道這一次不能輸上液的可能性有多大。她在很多地方試探過,和醫生、和護士都試探過,始終無法從彆人口中得知能輸液的指標是什麼,她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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