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鄉未見時(二)(1 / 1)

熱烈如生 南北 620 1461 字 1個月前

***王立澤*7點半不到,執勤的醫務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到達醫院,又開始準備一天的工作。“立澤早。”值班的護士看到王立澤打了一聲招呼後,拿起小件可攜帶的物資往袋子裡裝,已交班完,正準備回家。“早。值夜班呢?”“是啊。”說完,還打了個哈欠,模糊試探地問到,“今天還是一樣?”王立澤聞言頓了頓,正色淡淡地回到,“應該有什麼不一樣?”“哈哈,稀疏平常啊,那應該再接再厲。走了。”看了眼已離開的身影,王立澤不做答複。一個小大夫等在他身邊,在他們兩人說完話後,眼疾手快地遞了張A4紙過去,上麵是各床病人的基本病情情況,便於查房前快速了解病人病情,“王老師,這是病房彙總表。您看看。”接過彙總表,瞥了一眼,鼻腔了發出了“嗯”字後,王立澤便沒再出聲,低下頭又仔細看了看內容,看到常凝還在,神情淡淡地說到,“我知道了,你忙去吧。”“好的。”常凝說完立刻溜了。看時間差不多了,王立澤拿了彙總表徑直往談話室走去。代表王添峰組彙報了下組內的手術情況,又聽取了其他組的大致最新情況後,站起身,回病房準備早上的查房。“王主任上午不在醫院。”王立澤和迎麵走來的汪幸解釋了下,點點頭,率先往負責的病房區走去。乳腺中心的病房有兩層,分彆在二樓和三樓,兩層共有將近70個病床。四個組的病房隔一段時間都會調,因此二樓和三樓都會去。這半年王添峰組病房是在三樓。兩層的布局一樣,護士站在談話室的前麵,正對1病房。每一層的前4個病房,是6人共用一個陽台,三人間;後麵3個病房,是4人公用一個陽台,兩人間。醫生帶著一行人,一個病床一個病床走過,病房裡的病人整整齊齊站在各自的床位前,等待來自醫生的宣判,而她們毫無選擇的餘地。查房前,護士會挨個病房叮囑病人不要亂跑。專門的叮囑,以為有特彆的事情,其實不過是慣常做法。“16床,9點前哨,前哨出來了再定後麵計劃。”站在兩病床中間,王立澤說完後,側過身往前走了幾步,繼續說,“你今天是住院第一天,先補補檢查。18床…”“18床,劉*英,你先化療,晚些有大夫過來找你談話,不要走動。”乾脆利落說完他要說的後,王立澤微微做了停留,在她們都沒有疑義後又繼續往後查房。差不多半個小時後,終於查完了所負責的全部病房。接下來的工作,才是他一整天真正的工作內容了。“28床的片子呢?”王立澤問。“在這。”接過病人的化療方案和最新超聲診斷單,王立澤仔細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王立澤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筆,用筆頭指向病灶處,示意規培實習生仔細看看,神情淡漠地說,“她的這個刀口按常規刀法容易處理不當,放高,30°方向下刀會比較好,不僅有利於縫傷口,也有利於積液的導出,否則創傷會大許多。另外,多發灶假如是按常規刀法切開的話,切完第一刀後,後麵下刀會麻煩許多,下皮的探測儀器也會因為不順手而不易操作。但是換這個方向會簡便許多。來看看這樣…這樣……”王立澤比劃各種握刀手勢,說了他昨晚研究出來的手術方案,以及發現的問題,一邊慢慢地解說,一邊觀察大家的理解程度,看到幾個規培生還是沒有太明白,又耐心地將重點快速解釋了一遍。“不用著急,你們再想想。”說完,王立澤把片子遞給一個規培生後,又往旁邊讓了讓,以便他們消化吸收,他回了工位。“立澤,等一下你手術?對了,東西不要忘記領。”徐姐看他手裡拿著單子對材料,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輕聲詢問,又叮囑讓他簽字領取工會發放的物資。“好,謝謝徐姐提醒。”王立澤點點頭,終於在文件架上找到了要的資料,轉過頭和徐姐又點頭示意了下,“我先上手術樓了,徐姐忙。”拿上工作證,沒走職工專用通道,王立澤往最後一道病房門走去。電梯前,手術室衛生員手把在醫用轉運床的扶手上,上麵躺著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病人,幾個家屬圍在她的身邊,其中一名明顯是她愛人的男家屬緊緊握著她的手,還時不時檢查針口和鹽水,而她隻看著他動來動去,卻沒有出聲打斷他的動作。默默看向眼前的一幕,王立澤沒有選擇一起上,而是等下一趟電梯才上9樓手術室。他先去了8號手術室給16床做前哨。四十多分鐘後,又進了9號手術準備室。重新拿了無菌手套,走到手術間門口,聽到裡麵正聊著天。“音音,你們知道嗎,腸外二科來了一個海外回來的博士,人還賊帥。”麻醉師一邊按執行書準備麻醉劑量,仔細監視著麵前的儀表,一邊和手術器械護士閒聊,“就是性格好像有些暴躁。”“那還是沒比過王大夫啊?”巡回護士淡淡地問了一嘴。麻醉師嘖嘖嘖了一聲,也表示很可惜,突然不解地說到,“是啊,無人超越的存在。你們說王大夫明明那樣優秀,怎麼結婚這事卻成了老大難的一個事兒呢?嗨呀,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基因呀。”“也許有什麼心結吧。不好說。”“或許吧。立澤快來了吧…額,來了。”麻醉師扭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王立澤,回過頭將麵罩信手扣在病人麵上,病人還沒反應,人快速進入不省人事的狀態。“開始吧。”王立澤說。“好。”“好。”脫下手術服時,已經將近十二點,還算是食堂飯點。王立澤下午還有門診,換回外服後,直接去了食堂。晌午的醫院依舊擠滿了行人,三五成群,手上或多或少一兩個片子袋,或是推著行李箱,起起坐坐,穿梭在不同的走道裡。太尋常的場麵,王立澤連頭也沒抬,吃完飯,走職工通道回了病房辦公室,他準備休息一會兒再去門診。桌麵上的手機提示有新消息,拿起看了眼內容,回完必須回的消息後,時間到了一點十分。推了推太陽穴,王立澤站起身,拿上資料出了病房。看完了很多號,卻明顯還剩下不少。王立澤走出診室,找到護士站審查化療方案的護士,“麗瑩姐,這個需要蓋公章,請您蓋一下。”王麗瑩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在他指的地方蓋好,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其他醫生都停診了,可顯示屏上還在報名字,等候區又有許多焦急等待的人。確定完蓋章沒問題後,王麗瑩將文件遞回給他,“今天還有很多人啊。”“是。”王立澤忍不住扭過頭也看了眼身後的情況,在需要他簽字的地方簽字,站起身舒了口氣,“一個一個看吧。”這樣的情況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下午他剛到等候區門前時,眼尖的病人便衝到他麵前,最後越來越多的病人圍到他身邊,他的眼前堆滿了人頭。“王主任,我搶了很久的號卻還是沒搶到您的號”、“王大夫我就想掛您的號,但您的號沒有放出來。”、“王醫生,……”很多說辭和理由,進到診室後,開機登陸後,他又額外給需要的病人加號了。開診前的七八分鐘,診室裡擠滿了人,處理完額外狀況後,剛好是開診的時間點。這也是為什麼他習慣提前到診室的原因。送走最後一個病人,王立澤終於塌下腰癱坐在椅子上,他也是有一點也不想動彈的狀態。還沒休息夠,一旁的手機閃爍個不停,【王禽獸,晚上8點麗澤公館見啊。慶祝我找到了真愛。】伸出手,關了增光燈,王立澤閉了閉眼,又捏了捏人中。增光燈最大的用處,除了消倦,另外一個是讓人忘記時間。走出醫院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他突然想到了上午在電梯口看到的場景,諱莫如深的眸子裡,閃爍起疑問:“真愛”兩個字還有旭狗這種用法?時常詢問,人會因為什麼而相遇,又有什麼值得人相遇呢?沒有遇見時,一無所知;一旦遇見過,生命中多出了絲絲彩意,刻苦銘心後才讓人不願再割舍吧。在平凡的時間和空間裡生活,以為所見即為餘生。沒有經曆過、對比過,竟不知道以前的生活可以更好許多。因果而相遇,相遇才將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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