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次日天一亮便走了,群狼緊緊跟在他身後,簇擁著這個修長優雅的身影離去。那時的他才像東陵傳說中聲名鼎盛的狼相,束起的長發在風中劃出刀刃般的弧線,森冷而孤傲。就連穆臨風也歎然,說這男子有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一匹高貴優雅的狼。姬千雪皺皺鼻子,抬頭看穆臨風:“我們現在乾什麼?”找譚家幾乎如同大海撈針。他們的聲望遠遠不及穆家,現在連穆家的消息都難以打聽到,何況譚家?這一條線索幾乎算是斷了。穆臨風靈光一現:“船夫說你阿媽來過海城!”“是這麼說過。可你怎麼肯定她與你們穆家有關?”“冰芷神女的書信中最後一句,‘特命海城穆家世子協同吾女尋獲靈珠,滅之鬼族永絕後患’,這說明你母親和穆家一定有著某種聯係。而且宮之羽曾說穆家世代與神女都有交情,或許她當年到海城正是來尋我們家。”“你有沒有見過她?”“沒有。”穆臨風很肯定,“那段日子我和小雨住在臨海彆苑,回來就看到那樣的慘狀……”他突然頓住,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這一點——父親為何突然讓他和妹妹住往彆苑去?不對。他一定有事情瞞著他們。千雪道:“四陸每座城池都該有一座神女廟才對。我們去那裡看看,也許能找到一些新的線索。”穆臨風笑了笑,拍拍她的頭,難得誇讚一句:“聰明!”穆臨風憑著兒時的記憶帶著千雪去往神女廟的方向,一路上早就沒有了曾經的人山人海,那時每天都有成群結隊的人來向神女像禱告祈願,如今連這裡都頹敗起來。到達神女廟的那一刻,兩個人同時呆住了。何止是頹敗。神女廟的一麵牆土竟被人生生推倒,走進雜草重生的門裡,廟中更是慘不忍睹,燒過砍過的痕跡處處皆是,還有被摔得遍地都是香案燭台,連冰芷神女的塑像也被刀子劃出了無處條道子,身體早已殘缺不全,抹開上麵厚厚沉積的灰塵才隱約看得清藍冰芷的麵目,和如今的姬千雪十分相似的眉眼。千雪的身體在發抖,沒想到第一次與母親的相見,居然是如此境地。穆臨風也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伸手摟住千雪的肩膀給她安慰。千雪咬著牙:“這是誰乾的?”穆臨風無從回答:“海城的百姓一向敬重神女,怎麼能容忍這樣的事情,大約是搬去了彆的地方。”但如此視而不見也是褻瀆神靈的罪過。正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年邁乞丐伸著懶腰從破爛的帷巾下鑽出來,大概是剛被他們二人吵醒,臭烘烘的正要抱怨,突然看清了姬千雪,瞬間被施了定身術,大張著嘴愣在原地。姬千雪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朝前走了幾步:“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