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臨風和姬千雪進了安樂城。這座城池與尚文城相比顯然彆是一番趣味。街上很少看見那些舞文弄墨的秀才書生,反而各種雜耍戲班遍地都是。處處人聲鼎沸、好不熱鬨。見著這麼多人,千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了穆臨風的身後。沒辦法,她現在可不比以前的花容月貌,這樣一副滿是疤痕的臉怎麼好讓彆人看見。可那些異樣的眼光還是接連不斷地朝她壓過來,她隻好小心翼翼地揪住穆臨風的衣服,把臉擋在他背後,完全忘了正在跟他賭氣這回事。但她越是這樣,看她的人反而越多。其實姬千雪哪裡知道,看熱鬨的人好奇的並不是一個醜女,而是一個醜女與一個美男的組合。滿臉疤痕的醜少女跟一個白衣翩翩的美男子這樣親密無間地走在一起,自然讓人奇怪地忍不住多看兩眼。穆臨風倒是無所謂,被她揪著扯著仍然自顧自走路,絲毫不影響他風流瀟灑的步態。直到——“啊!”姬千雪突然頓住,短促驚恐的一聲叫。穆臨風也停下來,回頭:“怎麼了?”“我……我們的……”千雪緊張地咽一口唾沫,一雙眼睛偷偷朝上瞄他。臨風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果然,她接著說,“我們的錢袋子……不見了……”“什——麼——?!”穆臨風的大叫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他可管不了那麼多了,“那可是我們全部的盤纏!你居然給弄丟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姬千雪理虧,一下子蔫了下來,難得一見地誠懇態度,“也不怎麼的……我剛才一摸……已經沒了……”“那怎麼辦?我們一路上那樣花費不用銀子?要不這樣,咱以後甭睡覺也甭吃飯了。”他的話一說完就立刻遭到千雪的堅決抵製:“不行!不吃飯是絕對不行的!”她蹙起眉頭,“有沒有……好一點的辦法?”穆臨風自然也隻是嚇她,“民以食為天”這句話簡直是千雪丫頭的至理名言。他故作生氣:“我沒有辦法,你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千雪撇撇嘴,低下頭,十分委屈地掰著手指頭:“可是……我現在臉上這樣子,你就算要賣我也不會有的要的呀……”穆臨風實在憋不住笑。她這小女孩模樣又可憐有可笑,與平日的野蠻模樣簡直判若兩人,他也好聲好氣地安慰起來:“行了,沒關係的。誰說我要賣你了。”千雪抬起頭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撲閃撲閃,活脫脫一個犯錯的小孩子:“真的麼?你有什麼法子?”穆臨風從懷裡掏出幾粒碎銀子,驀地在手中拋了一拋,朝姬千雪得意地一揚眉,笑道:“錢生錢。”錢生錢?這要怎麼個生法?姬千雪還沒鬨明白,就已經被穆臨風拽出了老遠。 安樂城當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安樂地、銷金窩。穆臨風帶她轉了一圈,就看見處處林立的酒館茶座青樓商肆,的確是個吃喝玩樂的好去處。飯館裡噴香的味道已經勾出了姬千雪的饞蟲,可穆臨風還是一個勁拉著她走。走了一程,穆臨風大笑一聲停下:“終於到了!”姬千雪應聲抬頭,看見麵前一間人流不絕的紅樓,匾額上寫著四個大字——金來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