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宗。東嶽九州之中,具有近五百年底蘊的劍道宗門,其門人弟子過萬,皆是精英。此刻,仗劍宗後山,一座雲霧縹緲的山峰之間。一個男人,兩鬢斑白,容貌卻如三十歲一般,一身青衣,仙風道骨,正在下棋。他的麵前,卻無一人,唯有一柄劍靜靜懸浮,而劍的麵前,棋盤上棋子卻在自主而動。幾丈開外,站著一道白衣身影,垂手而立,不言不語。此白衣自然就是淩逸,半路上,他被白雨三女半強迫性的拉到了仗劍宗,揚言要他補償此行的損失。過了片刻,那一人一劍下棋似乎出了結局,那兩鬢斑白的男子笑著搖頭。“我又輸了。”劍微微輕吟,隨即穿破雲霄而去。那兩鬢斑白的男子緩緩起身,朝淩逸而來,一步之間便是來到淩逸朝前,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其中好似蘊含無儘劍氣,銳利無比。“白雨說,你得了大夏第一代先的佩劍以及那七十二式劍術,並且還大鬨大夏古都,把皇帝的大女兒給搶了?”聲音輕緩,卻仿若一柄利劍將淩逸整個人穿透,將他一切都給剖開,再無任何秘密可言。此人,簡直就是一柄神兵利劍,不出鞘,不露鋒芒,但一動卻開山裂地。“宗主所言不錯。”仗劍宗宗主,唐青河。淩逸微微點頭,而唐青河卻眉頭一皺。“為劍者,你鋒芒畢露,不過,銳氣實在太盛,即便是天賦了得,也無法和大夏抗衡,你可知夏天王雖是帝王,但他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晚輩知曉。”淩逸臉上淡淡笑意,說及此事,倒是顯得從容。“白雨求本宗保你,你有何資格讓本宗出手?”“從此,淩逸消失,白衣劍仙淩風可夠資格?”淩逸自然是知道白雨將他帶到仗劍宗的意思,如今情況不同,他聞會不識時務?既然要在大夏皇帝手中活下來,單單是依靠仗劍宗可還不足夠,淩逸必須改變。首先,便是他的名字。“白衣劍仙,淩風。”唐青河重複一遍,隨即便盯著淩逸。“同輩之中,你的確是劍仙,淩風之名,你打算用多久?”唐青河緩緩說道。眼眸中,隱隱有鋒芒閃動。“一直到……我劍染大夏真龍血。”不料,唐青河陡然一動,驟然消失,隨即一股滔天劍意籠罩淩逸,冷哼道。“九州九大國同氣連枝,便是為了同我們這些大宗門平分天下,你要我仗劍宗和大夏作對?”淩逸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宗主可是怕了夏天王?”“無需用激將法,大夏即便強勢崛起,仍舊不足以讓仗劍宗懼怕,隻不過,我不想和帝君閣的那些老怪死磕。”果然。 大夏不足為懼,隻是帝君閣。即便是仗劍宗這種底蘊超過大夏的宗門,也不想和他們硬抗。“既然如此,我便離開。”淩逸此話剛剛出口,霎時一股狂風席卷,四周的風化為囚籠,將淩逸籠罩,使得他動彈不得。“我若是將你作為禮物送給夏天王,不知他會怎樣報答我?”唐青河出現在天穹之上,一襲青衣禦劍騰空,霎時淩逸便感到四周有無數古劍在針對他。隻要唐青河一念動,淩逸立刻身首異處。“我信你不會。”淩逸深陷危機,眼眸卻仍舊平靜,然而,他的氣息已是悄悄禦動一柄獨孤敗贈與的飛劍。他在賭,劍者傲意淩天,寧折不彎,他賭唐青河不會甘願帝君閣的壓迫。若是他錯了,唯有祭出飛劍,縱不能殺敵,但可保命。“你很大膽。”唐青河緩緩落下,揮手撤去那股令人窒的劍意,緩緩道。“九州一直風平浪靜,人人都隻記得我仗劍宗三個字,卻早就忘了仗劍宗三字的威嚴,一年後,有一處九州天驕榜,你去將榜首奪回,我仗劍宗自然視你為己出。”淩逸眉頭一皺,九州天驕榜,他從未聽過。不過,既然號稱天驕榜,自然就是天驕妖孽彙聚,想要在其中奪取榜首,何其之難。多年來,仗劍宗門人弟子一向是低調,加上宗門規矩繁多嚴格,刑罰完善,很少有幾個愣頭青敢於犯渾,即便是下山遊曆,也從來都是劍不輕易出鞘,不許顯山露水,遵守老祖宗的規矩,劍出鞘必染血。因此,仗劍宗從來不收雞鳴狗盜,仗勢欺人之輩,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一頭軟腳貓,誰想要捏一把都可以。他們,隻是未有與其爭鋒的敵人,而大夏或者帝君閣敢於對其露出鋒芒,仗劍宗這一柄不易出鞘的劍,必然要展露鋒芒。不過這前提便是,淩逸要展現出足夠的分量,單單是一個同輩白衣劍仙,還不足夠。唐青河無數次歎息,若是九州天驕榜首從仗劍宗之內橫空出世,他們宗門將會再度輝煌於世,那麼即便是正麵帝君閣,也未嘗不可。隻是宗門內,年輕一輩越來越不行,劍修,本就是入門簡單精通難,想要以劍證道,更是難上加難。他如今雖是聚元境,但奈何年紀已是太大,同輩年紀符合者,實力不足。因此,每十年一次的九州天驕榜,他們仗劍宗都隻能作為旁觀者,門人弟子早就坐不住,若非他這個宗主一力壓下,恐怕宗門內早已流言蜚語不斷。而如今,不正是一個大好機會。淩逸在大夏展現的實力,正是同輩仗劍宗弟子所不具備的,並且最重要的乃是他的年紀,實在是過分年輕。不足二十,便有三道劍意,同時還有大夏第一代先帝的七十二式劍術,如此天賦實力,堪比仗劍宗內,年紀三十之上的師兄們。九州天驕榜,年齡限製三十歲,一旦超過,即便是修為通天,也是無法進入其中爭鋒。“我仗劍宗的劍,太久未出鞘,你可懂我之意思?”唐青河手中,驟然浮現一柄古劍,四周天地狂風呼嘯,有劍音響徹雲霄,淩逸麵色一變,他從未感受過這種磅礴的劍意,猶如一座巨峰懸浮於空,一旦壓下,便是天崩地裂。“晚輩知道了,今年仗劍宗,必然是九州天驕榜第一!”淩逸聲音低沉,卻極為有力。“你若食言,非但不能得到仗劍宗庇護,你還要為狂言付出代價!”唐青河此刻,終於沒了那中年儒士的風範,一身劍意凜然,仿佛九天劍仙一般,令人望而生畏。